江浙訪書散記

陳衛衛

“行遍江南清麗地，人生只合住湖州。”數年前的新春佳節，我來到了浙江湖州這個文風鼎盛、曾被國學大師王國維贊譽為“藏書之鄉”的古城。在清代，湖州藏書家陸心源的“皕宋樓”與聊城楊以增的海源閣、常熟瞿鐳的鐵琴銅劍樓、杭州丁丙的八千卷樓并稱“清末四大藏書樓”。基于這座城市的文化基因，我想在湖州應該能找到多家舊書店的。

在古樸典雅的蓮花莊公園邊，我拜訪了陸心源的潛園舊址，之后興沖沖趕往人民路上的府廟。出發前，我搜索到府廟里有舊書市場，可是兜了一大圈也沒有看到書店或書攤，在城里閑逛，也沒有看到一家書店：失望之余，在府廟對面小路上尋找住宿的賓館時，驚喜地發現眼前有一家“博學書店”，真是有緣！

這家書店的面積不大，可好書特別多，價格也便宜，基本上是四折。也許是位置偏僻，店里很冷清，只有女主人閑坐著。我先買了幾本，準備晚上一讀為快。第二天一早，意猶未盡，又興致勃勃地到書店挑了數本。這時巧遇店主沈毅，他看上去文雅、博學，和店名十分般配。相談了一會兒，我對店里的書贊不絕口，沈毅則介紹了店里主要是各出版社的庫存書，所以品相幾乎是全新的。我又了解到，沈毅是一位為書而狂的書癡，他不在乎售書能有多少贏利，只希望以書會友，為實體書店找到新的活力，

許是我的外表很文氣，當他得知我是從蘇州來的，竟然認定我是蘇州大學的教授。我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權且就充一回“教授”吧。如今，和沈毅一別有好幾年了，聽說“博學書店”搬了新址，我期待著和他再度相逢。

無錫與湖州一樣，是文化積淀深厚的城市，這里的書店雖然也已經很少了，但在無錫南禪寺書城的后面，卻隱藏著一條常令我流連忘返卻少有人知的舊書小街。2014年，我第一次發現這條舊書小街，看到里面有十余家小書店，每家店的面積都特別小，以致一個人站在里面挑書，就容不下第二人再擠進去。在這里，能淘到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各種老期刊，而且是一捆一捆整年成堆放的，如《電影畫報》《收藏》《散文》《武林》等，品相大多是八九品。從我淘到的書來看，這里的書有很多是從無錫私人藏書家手中散出來的。這些書的扉頁上蓋有收藏者的印章，因為一直被主人珍藏，所以就像剛買來的時候一樣新。舊書小街上的書風，堪比南京的各家舊書店，也不亞于上海的文廟舊書集市，每每來此淘書，我都有滿滿的收獲。

這兩年，舊書小街有了很大變化，也許是來淘書的人越來越少，有好幾家相當出色的書店已經不復存在，店面被一家有網店的舊書店鋪悉數接了下來。而且，舊書的更新速度也慢了.能淘到的好書變得越來越少。但是，這些店鋪也一直有刷新，不久前又開了一家“連環畫書店”，其精彩程度足以吸引各路“連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