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鴻
從走上創作道路至今,曾紀鑫已經出版包括長篇小說、文化歷史散文、人物傳記在內的作品三十多部,不僅贏得眾多讀者的喜歡,也引起了研究者的關注。陳洧主編的《萬年寫入胸懷間》是關于曾紀鑫作品研究的第三本文集,是由研究者與閱讀者共同參與的“多聲部合唱”。
此書的首要意義在于可以讓讀者從多家視野中了解曾紀鑫是一個怎樣的人。在孫永慶看來,曾紀鑫身上最值得注意的是他對土地的眷戀。在《過客匆匆天地間》一文中,孫永慶寫道:“人要經常接收地氣,才會活得滋潤和健康。寫作也是一樣,只有那些接地氣的文字,才有靈氣。”在關于曾紀鑫《憑海說書》的評論中,年世墨特地提及《書房:一個存放理想的地方》一文中寫到的兩件事:1990年,曾紀鑫從湖北公安縣調到黃石市工作,帶上二十麻袋書搭乘便船;2003年,他從武漢調到廈門,租了一個十噸重的火車集裝箱,除生活必需品之外其余全是書。曾紀鑫是貨真價實的“書癡”,從書中所汲取的營養、得到的啟示,是決定其作品高度與文字深度的關鍵因素之一。這些散落于不同文章里的曾紀鑫印象記,組合成一個作品之外、生活之中的曾紀鑫。為讀者走進曾紀鑫的作品,感悟其心跳與脈搏,領悟其情感與思緒提供了更大的可能。
曾紀鑫的作品給不同的讀者帶來的影響與感動也是不一樣的,這源于其作品的豐富性與深刻性。繆麗霞在《細說正史力透紙背》中分享的是《千古大變局》帶來的閱讀快感:“讀著讀著,就舍不得往下讀了,要細細回味一會兒,接著再讀。”由此可知曾紀鑫作品的感染力與誘惑力。無獨有偶,阿朱在《歷史的張力》的閱讀體驗中,也特別提及曾紀鑫文字的感召力:“吾不識古人,卻因作者的文字,時而為古人涕泗橫流,時而心生驚喜與感動,時而遺憾痛心。”劉瑩瑩重點評述的是曾紀鑫散文集《天地過客》中《啞者的聲音》一篇,在中國遼闊的鄉村大地上,有多少如啞巴這樣的弱小生命,被旁人貶低甚至無視,賤如草芥落葉一般。然而在曾紀鑫的筆下,這樣的生命“卻能憑借自己獨特的生活方式,頑強地綻放出生命的絢麗”,這是劉瑩瑩對作家心生敬意的重要緣由。能夠給予弱者悲憫的人,他們往往也將自已放在弱者的位置,與啞者這樣的弱者相比,二者弱的維度不同,弱的本質實則一樣。陳福郎評論《歷史的砝碼》一書,高度肯定曾紀鑫為創作所做的各種準備工作:“首先是資料的占有,通過不同的渠道與方式,盡可能地將所寫對象的著述、評論、傳記等相關資料收入囊中,然后是閱讀與消化。利用資料時慎之又慎,加以考訂甄別。每寫一人,都得進行一番田野調查,探尋相關名勝遺跡,還原現場,澄清事實。”
由作者至作品或者從作品回返作者,在《萬年寫人胸懷間》中是交錯呈現的,并非單純的由此及彼。二者的互為倚靠、互相成全,決定了這本評論集不是單純的學術論文合集,既有學理上的冷靜剖析,亦有情感上的熱情流淌。情理兼具,讀來不單調,亦可見出曾紀鑫作品的影響超越學院研究者的單一范疇。
曾紀鑫身上最不能忽略的特質,是作為后來人對歷史的溫情與敬意,他在《千古大變局》跋中寫道:“《千古大變局》的創作過程,很大程度上是去魅、去惑、去蠱的過程,為近代人物正視正聽、正名正身,去掉‘神化或‘鬼化的外衣,還原為七情六欲的真實的‘人。”與其他體裁的文字相比,文化歷史散文為曾紀鑫帶來更多讀者的關注。如果要追蹤其創作的本心,非從他的《千秋家國夢》《歷史的刀鋒》《千古大變局》《永遠的驛站》等著作中去尋找不可,在這里,歷史是空闊浩蕩的,也是靈動深邃的。宏大的歷史,其實由一個個血肉豐滿、真實可感的人物所決定。若非如此,這類作品何以給眾多讀者帶來接二連三的感動與震撼?
《萬年寫入胸懷間》對曾紀鑫而言,既是階段性總結,也是鞭策。對讀者來說,閱讀此書,有時是開拓眼界,看見豐富的一面;有時是遇見知音,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有時是占據一個高度,追尋研究者走過的足跡……可見此書的出版,既是曾紀鑫創作的新起點,也為讀者樹立了閱讀期盼的新標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