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蹤“文源閣”

彭震堯

清乾隆間，高宗弘歷帝于三十七年（1772）詔令編修《四庫全書》，并于三十九年（1774）在圓明園內興建“文源閣”以為庋貯之所。歷時九年后，至乾隆四十六年（1781）《四庫全書》初稿告成，又經十一年，直至乾隆五十七年（1792）全都完成。共收書3578種、97337卷、36000多冊，分經、史、子、集四部，成為當時我國最完備的大型叢書。書編修完畢，龍顏大悅，命人抄寫7部，又在北方的京師紫禁城、承德避暑山莊、盛京（今沈陽）故宮以及南方揚州大觀堂、鎮江金山寺、杭州圣因寺分建文淵閣、文津閣、文溯閣、文匯閣、文宗閣、文瀾閣分別收藏，這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北四閣”與“南三閣”。“南三閣”分別毀于清咸豐年間的太平天國運動（現存文瀾閣系清光緒元年重建）。“北四閣”中唯文源閣毀于咸豐十年（1860）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

“北四閣”之紫禁城文淵閣、避暑山莊文津閣、沈陽故宮文溯閣，自己都曾親往觀覽，唯文源閣，數次前往圓明園游玩時都未曾見到，心中甚為遺憾。今雖酷暑高溫，但難擋多年尋蹤之愿，于是晨起便與夫人早早出門，直奔圓明園遺址公園，尋蹤文源閣。

進公園南大門，首先查看游覽圖，因為圓明園遺址公園包含“三園”，即圓明園、長春園、綺春園，如世人所知的西洋樓遺址就位于長春園內，而圓明園景區在上世紀90年代才被公園管理處全部收回，再經過數年修復后才對外開放，這也是自己以前數次來此而沒有看到文源閣的主要原因。從圖中發現以前所游多為長春園、綺春園景區，只有游覽過的福海景區屬圓明園，其他圓明園大部景區從未去過。此次尋蹤的文源閣即位于圓明園景區內舍衛城以西，水木明瑟以北。于是按圖索驥，穿過綺春園，沿福海南岸向西，經過別有洞天、南屏晚鐘、廣育宮、夾鏡鳴琴、湖山在望景區后向北，過澡身浴德后在望瀛洲處再向西行不遠折向北，便看到舍衛城遺址，隨后向西行約百余米就是水木明瑟，沿水木明瑟遺址東側小路向北，遠遠看到有鐵柵欄圈欄的一片景區，走近一看，懸掛的文字介紹說明此處就是文源閣遺址。只見荒草之間堆積著大量殘損的太湖石，這應該就是文源閣前的水池與假山遺跡，其中還有幾塊太湖石被玻璃罩覆蓋，雖不能近前觀覽，但我猜想這可能就是“玲峰石”的殘存。玲峰石為文源閣前水池中一塊巨大的太湖石，據史料記載，高逾六米，玲瓏剔透，環孔眾多。正面看如烏云翻卷，手叩之音色如銅。石的四周鐫有名臣詩賦，是當時圓明園中最大、最著名的一塊太湖石，與頤和園樂壽堂前的“青芝岫”齊名。水池北側的文源閣已經蕩然無存，僅可見遺留下來的地基與殘石青磚。遙想當年，文源閣繼文津閣后落成，成為七閣中的第二座，乾隆爺每年駐蹕于此，幾乎都要來這里休憩觀書，吟詠題詩。而咸豐十年（1860）英法聯軍的一把大火，將閣與書化為灰燼，這組精美的建筑從此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今天憑吊至此，不勝唏噓慨嘆，即深感清朝末年朝廷的腐敗墮落與列強的入侵，更為那國破山河碎的國難而痛心。

憑吊完文源閣，一路向西，途徑匯芳書院以及正在發掘的紫碧山房后向南行，穿過日天琳宇、武陵春色、上下天光、坦坦蕩蕩、九州清晏等景觀遺址后，終于見到正大光明殿遺址，此處便是皇帝在園內舉行朝會、接見外使的正衙，但今天所見只是一片草地，唯有當中的一棵古樹似乎在向人們訴說著那百余年前的劫難史。由此向南即為圓明園宮門，鐫刻有國務院頒布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圓明園遺址”的碑銘就樹立在這里，公布的時間是1988年1月13日，立碑時間是1990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