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鵬飛

山東自古以來多金石碑刻,畢沅編寫的《山左金石志》序文中曾經寫道:“山左,圣人故里,秦漢魏晉六朝之刻所在多有。”濟寧市曲阜市是孔子的故里,歷代文人墨客在這里留下數不勝數的吉金貞石。這個暑假我有機會能夠親自實地探訪,并詳細記錄碑刻的存藏環境和保存現狀,也算是實現了我多年以來的一個愿望。
漢魏碑刻陳列館
漢魏碑刻陳列館位于濟寧市曲阜市后作街3號,該館于1998年創立,后將曲阜各地的著名碑刻統一保存在此地,存有諸如《北陛刻石》《五鳳刻石》《乙瑛碑》《禮器碑》《孔宙碑》《史晨碑》《張猛龍碑》等佳刻。陳列館是中式合院結構,院內環境幽靜,植物郁郁蔥蔥,兩漢的碑刻多被保存在東廂房。
陳列館里面存藏有兩漢碑刻6方,東漢19方,魏碑1方,北朝碑刻4方,原多存于孔廟、孔林中,后移入此處,例如其中的《熹平殘碑》,由黃易于清乾隆五十八年( 1793)訪于曲阜東關,后由阮元移于孔廟保存,陳列館成立之后又轉藏于其中。館中碑刻年代久遠,均屬金代以前。其所存藏的碑刻兼具較高的文物價值和藝術價值,其所入藏的碑刻的規模和珍貴程度世所罕見。
比如《張猛龍碑》,圓額,無穿,為北魏的碑刻。其筆法渾厚勁實,為北魏現存碑刻佳作,極具藝術價值。碑刻現在保存完好且字跡清晰,但是碑刻上泛黑色,應為后人不斷拓印所致。內容主要為贊頌魯郡太守張猛龍興辦學校等功績德行,清朱彝尊的《曝書亭序跋》載明“建自正光三年。其得列孔林者,以當日有興起學校之功也”。
在漢魏碑刻陳列館的珍貴石刻有較好的存藏環境,石刻在室內統一存藏,可以有效防止陽光、雨水導致的風化侵蝕,最大程度上保護了石刻,同時在距離石刻一米處設置欄桿避免游客觸碰并派專人看管。總的來說在室內保護優于室外保護,但是保護成本要高于室外保護。
對于石刻保護的思考
漢魏碑刻陳列館的全部石刻均被采取有效措施保護起來,如置于室內防止了持續風化。通過本次考察,我認為應該采取以下更為有效的措施進行保護:
對于石刻進行統一的保護。將石刻統一放置、統一保護大大提高了保護的效率。將石刻進行統一的保護自古有之,例如《五鳳刻石》在金明昌二年(1191)被開州刺史高德裔于魯靈光殿遺跡處發現,高德裔后將其移入孔廟進行統一保護,在1998年又被移入漢魏碑刻陳列館進行統一保護。像這樣的例子自古以來有很多,濟寧歷朝歷代有很多石刻被放在了孔廟之中進行統一保護,我認為這是一個十分值得其他地方借鑒的方式,即可以成立專門的碑刻博物館或者直接在當地城市的博物館設置單獨的展廳直接進行統一保存和修復。
擴大保護的范圍。現在珍貴的石刻例如漢魏石刻均被有效保護起來,但是濟寧當地元代之后的石刻保護得仍然不夠充分,誠然明清兩代的石刻較多且距離年代并不久遠,對于全部石刻進行保護也比較困難,但是我們可以盡量對于其中有重要歷史價值或者藝術價值的碑刻進行重點的保護。
避免對于石刻進行拓印。我在游覽的過程中發現在某些景點在售賣一些比較珍貴的漢、魏石刻的拓片,據其工作人員稱這些拓片是當地文物保護部分授權拓印的。我個人認為,漢代、北魏的舊碑刻盡量不要再進行拓印了,因為拓印或多或少會對于碑刻造成一定的損傷,墨色會浸入石碑之中。我們可以采取打印的方式來打印拓片,這樣既可以增加景區收入滿足一些書法愛好者學習書法的愿望,又不會損傷石刻,可謂一舉兩得。
對于應當就地保護的石刻設立圍欄。對于實在沒有條件進行統一保護的石刻也應當設置上圍欄防止游客直接觸摸,圍欄確立了一個禁止進入的范圍,能夠有效地減少石碑被觸摸的次數。
《山左金石志》中記載:“文籍傳寫,久而踳訛,唯吉金樂石,流轉人間,雖千百年之后,猶能辨其點畫而審其異同,金石之壽,實大有助于經史焉。”石刻流傳至今,不單單具有文物性,在學術上也極具研究價值。王昶的《春融堂集》中提到“夫舊物難聚而易散也,后人能守者少,而不守者多也”,自古以來能夠流傳下來的石刻百不存一,可知石刻保護之難,今日流傳石刻之稀見。這些石刻是我們中華文化的見證,希望未來能夠通過更加科學嚴謹的方式進行后續的保護,將這些寶貴的文化遺產傳承下去,讓它在新時代煥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