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西部邊陲,喀喇昆侖高原,常年冰雪覆蓋、高寒缺氧。就是在這樣的生命禁區,一茬茬年輕的官兵戰斗在衛國戍邊一線,守衛著祖國的安全和人民的幸福安寧。
2020年6月15日,外軍公然違背與我方達成的共識,悍然越線挑釁。按照處理邊境事件的慣例和雙方之前達成的約定,團長祁發寶本著談判解決問題的誠意,僅帶幾名官兵前出交涉,卻遭對方蓄謀暴力攻擊。祁發寶組織官兵一邊喊話交涉,一邊占據有利地形,與數倍于己的外軍展開殊死搏斗。增援隊伍及時趕到,官兵們奮不顧身、英勇戰斗,一舉將來犯者擊潰驅離。外軍潰不成軍,抱頭逃竄,丟下大量越線和傷亡人員,付出了慘重代價。
在前出交涉和激烈斗爭中,團長祁發寶身先士卒,身負重傷;營長陳紅軍、戰士陳祥榕突入重圍營救,奮力反擊,英勇犧牲;戰士肖思遠,突圍后義無反顧返回營救戰友,戰斗至生命最后一刻;戰士王焯冉,在渡河前出支援途中,拼力救助被沖散的戰友脫險,自己卻淹沒在冰河之中。這些英勇的邊防官兵把青春、鮮血乃至生命留在喀喇昆侖高原,筑起了巍峨界碑。
據媒體2021年2月19日報道,中央軍委決定授予祁發寶“衛國戍邊英雄團長”榮譽稱號,追授陳紅軍“衛國戍邊英雄”榮譽稱號,給陳祥榕、肖思遠、王焯冉追記一等功。
祁發寶
銳評:雪山回蕩英雄氣,風雪邊關寫忠誠。正如網友所說:“14億人的煙雨江南、高樓林立、熙熙攘攘就在身后。我在邊疆,耳邊呼呼風聲,張開雙臂,寸土不讓。”祁發寶胸膛迎向重圍,后背留給祖國。他用一個偉岸的背影,生動詮釋了何謂“此地即是長城,吾身即是界碑”,何謂“寧肯高原埋忠骨,決不丟失一寸土”。
在2020年6月的那場戰斗開始前,祁發寶張開雙臂擋在外軍面前,大聲呵斥:“你們破壞共識,要承擔一切后果!”隨后,對方用鋼管、棍棒、石塊發起攻擊,祁發寶成為重點攻擊目標,頭部遭到重創。軍醫韓子偉記得,祁發寶被救出后,左前額骨破裂,有一道十幾厘米長的口子,包扎傷口時,“他一把扯掉頭上的繃帶,還想起身往前沖,那是他最后一絲力氣,隨后又暈倒了”。
1979年出生的祁發寶,今年41歲。祁發寶所在的團一直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對峙時干部站前頭、戰士站后頭,吃飯時戰士不打滿、干部不端碗,野營時戰士睡里頭、干部睡風口。”祁發寶特別心疼自己的兵。2015年時祁發寶還是營長,為了節約物資,大家常去山里打柴。祁發寶要求戰士每次背柴不超過50斤,但有一次他自己卻背了100多斤。祁發寶說:“快到哨所的時候,兩條繩子勒在我肩膀上,都勒到肉里面了。但是那種情況下,我想我背多一點,也許我的兄弟們就能少背一點。”
在20多年的戍邊歲月中,祁發寶沒能很好地兼顧家庭。孩子剛出生他就匆匆歸隊,妻子生病時他總不在身邊,父親去世時他因執行任務未能及時趕回……而且祁發寶還先后40多次遭遇暴風雪和泥石流,13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但他說:“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選擇,但我無怨無悔!”
陳紅軍
銳評:以陳紅軍為代表的戍邊官兵,他們都是母親的孩兒,是妻子翹首以盼的歸人,是孩子可以依靠的父親,他們也有自己的煙火人間。但當他們穿上軍裝,就是守護一方國土的戰士,“大好河山,寸土不讓”是他們的錚錚誓言,也是他們的實際行動。每一位戍邊戰士就像一片“龍的鱗甲”,有他們在,“中國龍”就定能百毒不侵。
陳紅軍出生于1987年。2009年,他從西北師范大學心理學系畢業,本已通過公安特警招錄考試,可聽說要征兵就臨時“變卦”了,最終走進了火熱的軍營。
來到喀喇昆侖高原,陳紅軍首先要戰勝的是無法擺脫的高寒缺氧、滿目的荒漠冰川、漫長的冬季封山,以及由此形成的遙遠而荒涼的時空……在這樣的環境下,陳紅軍和戍邊官兵們還必須時刻警惕,隨時準備挺身而出,挫敗一切侵犯中國領土的圖謀。
陳紅軍犧牲時年僅33歲。他所在營的官兵聊起營長陳紅軍時說:“他最喜歡的,似乎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在一本書中,陳紅軍特意標注了一段話:“黨把自己放在什么崗位上,就要在什么崗位上建功立業。”戰士夏良最難忘那次宿營——河谷深處寒風凜冽,陳紅軍帶著官兵巡邏到達指定點位,宿營地遍地碎石。夜里,義務兵及有高原反應的官兵住進了運輸車大廂,陳紅軍則帶著干部骨干在空地上支起帳篷打地鋪。
陳紅軍犧牲時還有4個多月就要當爸爸了。他答應妻子,等到退役后“就一起帶孩子、做飯、釣魚”……2020年10月25日,陳紅軍的兒子出生了,那天是中國人民志愿軍抗美援朝出國作戰70周年紀念日。陳紅軍妻子的爺爺是一名志愿軍老戰士,她相信這是冥冥之中的血脈傳承。她堅強地說:“我要把孩子好好養大,讓他成為像爸爸那樣的人。”
陳祥榕
銳評:“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面對嚴峻斗爭考驗,一線官兵越是艱險越向前,生死關頭更凜然。陳祥榕犧牲時年僅19歲,其他三名烈士也都很年輕,或許只有喀喇昆侖的雪落在他們墓碑上時,才能見到他們“白頭”的樣子。他們的生命如此年輕,但他們的精神氣貫長虹。有的人死了,輕于鴻毛;有的人死了,重于泰山。
2001年出生的陳祥榕,犧牲時年僅19歲。2019年,陳祥榕高中畢業后報名參軍,當得知在新疆的部隊能夠上前線,他便動了去新疆的心思。家人都舍不得他去那么遠的地方當兵,但陳祥榕卻說:“苦怕什么,去部隊不吃苦難道還要享福?”
“清澈的愛,只為中國。”這是陳祥榕在18歲時寫下的戰斗口號。班長孫濤問他:“你一個‘00后的新兵,口號這么‘大?”“班長,這跟年齡沒關系,我就是這么想的,也會這么做的。”他堅定地說。而班長李確祥也一直記得新兵陳祥榕的第一次沖鋒。那是2020年5月初,外軍越線尋釁滋事,李確祥和陳祥榕等緊急前出處置。李確祥問陳祥榕:“要上一線了,你怕不怕?”陳祥榕回答:“使命所系,義不容辭!”他們趕到前沿后與對手殊死搏斗,堅決逼退越線人員。陳祥榕在日記中自豪地寫道:“面對人數遠遠多于我方的外軍,我們不但沒有任何一個人退縮,還頂著石頭攻擊,將他們趕了出去。”
在2020年6月的那次戰斗中,看到團長祁發寶受到攻擊重傷倒地,營長陳紅軍當即帶著官兵前去營救團長。而當聽到有人喊“營長、連長被圍攻了”,陳祥榕便迎著對手沖去,用身體和被砸壞的盾牌護住營長、連長。當戰斗結束清理戰場時,戰士們發現陳祥榕到死都緊緊趴在營長身上,保持著護住營長的姿勢。
肖思遠
銳評:離家還是少年身,歸來已是報國軀。軍人的生命總有一部分是屬于祖國的,而那個部分有可能在關鍵時刻瞬間變成百分之百。以身許國,青春無悔,然英雄從未走遠,其精神薪火必將賡續相傳。
肖思遠出生于1996年,2016年應征入伍。因為喜歡軍旅生涯,兩年服役期滿之后,他一直沒退伍。在2020年6月的那次戰斗中,擔任攝像取證工作的肖思遠也沖到前沿投入戰斗。發現還有戰友被圍攻,他再次沖向前去,拼死營救戰友,用身體為戰友遮擋石塊、棍棒的攻擊,最終壯烈犧牲。肖思遠犧牲后,戰友們整理遺物時,看見他在一篇戰地日記中寫道:“走在喀喇昆侖,我們就是祖國的界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國的領土,無比自豪!”
肖思遠的錢包里珍藏著一張漂亮女孩的照片。犧牲當天,他還憧憬著未來:“她支持我在部隊長干,我想娶她,給她做一輩子的菜……”家人原計劃2021年春節給他舉辦婚禮,而如今裝修好的婚房卻成了紀念肖思遠的房間。在肖思遠犧牲后,有人曾建議肖思遠的母親將女孩跟肖思遠的合照放在棺木里,了卻肖思遠的一個念想,但肖思遠的母親沒同意,因為“怕對女孩不好,耽誤了人家”。因為還沒來得及帶女友回家見父母,女孩的大名、聯系方式肖思遠的家人都不知道,所以他們猜測女孩應該還不知道肖思遠已經走了。肖思遠的母親說:“一直想跟她說一聲‘好姑娘,別等了,好好過以后的生活。”
王焯冉
銳評:“男兒何不帶吳鉤”,剛滿20歲的王焯冉瞞著家人報名參軍;“取義成仁今日事”,危急關頭,王焯冉把生的希望義無反顧地留給了戰友。我們為王焯冉的大義感動,也為村民們8個月的集體“隱瞞”而感動,為這片古老土地上孕育出的善良而偉大的人民所感動。
1996年出生的王焯冉,剛滿20歲就瞞著家人偷偷在網上報名參了軍。但家人知道后都非常尊重他的決定,王焯冉的父親說:“覺得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理想了。”入伍的四年多以來,王焯冉就回過一次家。
2020年6月那次戰斗打響后,王焯冉和戰友馬命等連夜渡河增援一線,第4次蹚河時有人被激流沖散,王焯冉和馬命拼盡全力將3名戰友推上岸,自己卻被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突然,王焯冉一只腳被卡在了水下的巨石縫中。危急時刻,他將馬命猛地推向岸邊:“你先上,如果我死了,照顧好我老娘!”馬命獲救了,王焯冉則永遠倒在了刺骨的激流中。
王焯冉最后一次出任務前曾留下一封家書:“奶奶,這么長時間里我最牽掛的就是您,孫子這些年一直想讓您好好享福,可是我卻一直不在家……爸媽,兒子不孝,可能沒法給你們養老送終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還給你們當兒子,好好報答你們。”王焯冉犧牲的消息傳來,為了不讓其年事已高的奶奶受打擊,全體村民共同約定:王焯冉的事,誰也不議論,誰也不亂說。至今全村只有王焯冉奶奶一人不知其已經殉國,仍盼著孫子回來結婚。
寫作點撥
1. 祁發寶、陳紅軍等衛國戍邊英雄的事跡讓人熱淚盈眶。“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這句話在平常聽起來像雞湯,這時候才知道,“負重前行”有時需要付出年輕生命的代價。“我站立的地方,就是中國”——這句話平常聽起來似乎很矯情,這時候才知道,有人不僅把這種“清澈的愛”寫在日記里,更用血肉和生命去踐行。那張開的雙臂,那些行走的界碑,讓我們靈魂激蕩,讓我們感慨萬千。
2. 邊防戰士們經常唱起這首歌:“我站立的地方是中國,我用生命捍衛守候。哪怕風似刀來山如鐵,祖國山河一寸不能丟。”然而這首歌絕不僅僅是藝術作品。陳祥榕、王焯冉等烈士用鮮血和汗水捍衛祖國山河,腳下的青山和大地見證了他們的勇敢與忠誠。守土有責、寸土不讓,他們把青春誓言刻在了石頭之上,立于喀喇昆侖之巔。
3. 正如一位網友所說:“黃昏將至,我吃著白米飯,喝著快樂水,想不通為什么這些身強體壯的士兵會死。我在深夜驚醒,突然想起,他們是為我而死。”像你我這樣普通的人,或許就是這樣,逐漸從被比自己年長的人保護,到被比自己更年幼的人保護。但既然有人為我們而死,有人隨時準備為我們而死,那么我們就必須更用力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