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類衰竭者（創作談）

宋素珍

下班后，總愛沿著南明河的一段支流行走。

河水拐彎處有一堵高墻，墻內有一樹橫逸出墻頭的石榴。這個小說似乎是從這里開始醞釀的。2020年是特殊的一年，這一年我從大學畢業，沒來得及和校園合影，便被匆匆擠入生活。這一年，除節假日，我每日從石榴樹下經過，看它開紅花，看它結小果，看它紅透后被飛鳥啄食。

石榴樹下常有人題字，大多是再見貴陽之如此類的。偶爾，我也會看到城市的流浪者在樹下一夜而眠。高墻上有一只貓，村莊常見的那種花色，它悄悄蹲在墻頭，一言不發。有時我走過見到它，有時它消失不見，就像樹下的流浪者。我從不知道這些城市的流浪者從哪里來，也不知道那個夜晚后他們會前往何處，更是從沒親眼看見過在墻上題字的年輕人。他們應該總是在午夜，或者喝醉，或者清醒地從橋上走過，下階梯，沿著南明河這條不斷流淌的河流穿行。

最開始寫詩，后來嘗試小說。在校園的經歷單薄，大同小異，無法完全作為小說寫作的支撐存在，于是便開始關注街頭巷角。從個人的心緒變化入手是一條好路子，利用真實的心理，填補累積起來的素材，這是這篇小說的完成之路。當我意識到自己特低的物欲需求后，我覺得異常。這和我以往讀的城市小說都不一樣，在城市小說中，主人公無論男女，都有著自己所追求的東西，或是物質欲望，或是情感需要。而我似乎是反常的。

于是我開始思考那些在墻上題字的年輕人，那些在石榴樹下一夜而眠的流浪者，他們面臨的是何種情境，他們是否和我一樣，在某個時刻，我們內心的影子是否會完美重疊。我們都是城市的另類，淡漠，對許多事情無動于衷。我們背著我們的殼子行走，而內心深處未免不是一種衰竭。

這是這篇小說的寫作之源，僅此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