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德剛,邱芬,李中浩,邱服冰,朱肖肖,史文文
1.武漢大學體育部,湖北武漢市 430072;2.武漢理工大學體育部,湖北武漢市 430070;3.深圳大學體育部,廣東深圳市 518052;4.中國ICF研究院,山東濰坊市 261000;5.湖北休閑體育發展研究中心,湖北武漢市430062
根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的定義,殘疾兒童青少年是指生理功能、解剖結構、心理和精神狀態異?;騿适В糠只蛉繂适粘I钭岳?、學習和社會適應能力的18 歲以下兒童[1]?!妒澜鐨埣矆蟾妗饭烙?,年齡14歲及以下的兒童經歷中度或者重度殘疾的人口0.93億;2005年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估計,年齡18歲及以下的殘疾兒童有1.5億[2];2006年第二次全國殘疾人抽樣調查顯示,全國14 歲及以下殘疾兒童有387萬[3],18 歲及以下的殘疾兒童青少年數遠遠高于這個數字。身體功能障礙、身體結構損傷,使得殘疾兒童青少年活動受限、參與局限,不僅嚴重影響他們的身心健康,也使其家庭背負沉重的照料壓力和經濟負擔。
經常參加身體活動有助于提高和維持殘疾人的身體功能和健康[4?6];身體活動能改善殘疾兒童體適能和整體功能,提高運動技能和功能性活動能力,促進健康和社會融入[7];中等強度的適量運動能改善殘疾兒童的認知功能,改善認知功能障礙兒童的學習記憶功能等[8]。促進殘疾兒童青少年參與適應性體育鍛煉和體力活動是一種經濟有效的康復干預方式。但殘疾兒童青少年整體身體活動水平較低,僅有少數殘疾兒童青少年經常參與身體活動。
世界衛生組織頒布的《國際功能、殘疾和健康分類(兒童青 少年版)》 (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Functioning,Disability and Health?Children and Youth Version,ICF?CY)是有關兒童青少年功能、殘疾和健康的重要國際性分類[8]。ICF?CY 提供一種理論架構和通用的語言和術語,記錄和描述兒童青少年的身體功能和結構、活動受限、參與局限和重要的環境因素等方面的問題[9]。
本研究基于ICF?CY,對殘疾兒童青少年身體活動和功能康復進行系統綜述,通過檢索、選擇和整理分析殘疾兒童青少年身體活動和功能康復領域的研究文獻,建立該領域研究的范疇和架構,分析相關的研究進展。
采用主題檢索方式,檢索中國知網、萬方數據庫、Web of Science 和PubMed,發表時間建庫至2020年12月31日的中英文文獻。
中文檢索詞:(身體活動OR 體育活動)AND (功能OR 康復OR 健康)AND (殘疾兒童OR 殘疾青少年)。英文檢索詞:(children OR teenagers OR adoles?cents OR youth)AND (physical disability OR intellectu?al disability OR mental disability OR aural disability OR visual disability OR speech disability)AND (functioning OR physical activity OR rehabilitation OR health)。
納入標準:①研究對象0~17歲;②研究主題符合殘疾兒童青少年身體活動和功能康復;③研究以殘疾兒童青少年參與的身體活動(日常家庭活動、身體活動、體育活動、體育鍛煉、娛樂活動、休閑活動)為自變量,身體功能或功能康復為因變量,或涉及影響身體活動的因素;④語言為英文或中文。
排除標準:①未正式出版的論文,如碩博士學位論文、會議論文、評論等;②不能獲取論文全文。
根據ICF?CY、關于身體活動有益健康的全球建議[10]、美國身體活動指南[11]等,對身體活動的形式、功能和影響因素進行分類,并進行內容定義。見表1。

表1 基于ICF身體活動形式、功能和影響因素分類
由3 名熟悉ICF 且對殘疾兒童青少年的身體活動、體育活動、功能康復有一定了解的研究員獨立進行文獻篩選和數據提取,提取內容包括作者、發表時間、國家、發表期刊、研究目的、研究對象、研究方法和過程、研究結果和結論。
經篩選,最終納入英文文獻25 篇[12?36],中文文獻1篇[37]。各流程入選文獻見圖1。英文文獻主要來自11個國家,包括中國、美國、加拿大、德國、澳大利亞、韓國、波蘭、巴西等;主要來源于醫學、公共健康、殘疾人康復、身體鍛煉等相關領域的期刊,發表時間主要集中在2010 年之后。研究方法主要有實驗法、問卷調查法、測量法、訪談法等。見表2。

圖1 文獻篩選流程

表2 納入文獻的基本特征

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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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已有文獻資料,本研究將殘疾兒童青少年的身體活動形式分為3 類:體適能類、技能類和運動項目類。納入的研究涉及的身體活動主要有日常生活中的身體活動、學校體育課程和康復訓練等。日常身體活動主要有積極的體育活動[18,30]、身體活動[28,37]、娛樂活動[13,18]、休閑活動[15,18,22]、休閑娛樂活動[20]、跑步[31]、家庭活動[36]、有氧體適能鍛煉[17,29]等。學校開展的引導式教育體育課程[12]。針對性的康復訓練主要有電動步態設備和減重步行訓練[14]、水上物理療法[16]、功能性力量訓練[21]、結構化訓練和非結構化的強化雙手訓練[23]、體能訓練[24,26]、被動運動和主動運動[25]、網絡平臺運動自行車訓練[27]、適應性蹦床訓練[32]、使用SPIDER 進行康復訓練[33]、團體任務導向訓練[34]、低強度和高強度跑步機訓練[35]等。通過參與這些身體活動,殘疾兒童在身體功能、活動和參與等方面得到改善,也促進了健康和社會融入。
與健康同齡人相比,殘疾兒童青少年參與的身體活動種類較少,頻率較低[19,36]。影響因素涉及產品和技術,自然環境和對環境的人為改變,服務、體制和政策,態度,支持和相互關系以及個人因素等,具體有物理和建筑環境[13]、輔助技術、活動設施、交通、社區休閑娛樂活動的物理可達性和可用性、運動能力[19]、家庭活動定位[20]、家庭環境[22]等。
Majnemer等[15]發現,腦癱學齡兒童積極參加各種休閑活動,并獲得很高享受;但對基于技能的活動和積極的體育活動參與率較低。Majnemer 等[18]對6~12歲腦癱兒童的休閑活動偏好調查發現,他們最喜歡社交和娛樂活動,最不喜歡自我提高的活動。Fong等[19]的研究發現,與正常發育的同齡人相比,患有發展性協調障礙(developmental coordination disorder,DCD)的兒童參與的活動種類較少,頻率較低。Milicevic[36]發現,7~18歲腦癱患兒較少參加家庭活動,但如果不需要太多身體參與,家庭活動的參與和健康兒童差異最??;在家中完成的活動數和參與程度主要與良好的手動和智力功能相關;家庭物理布局影響腦癱兒童的家庭活動參與。
Law 等[13]通過對肢體殘疾兒童父母的調查,發現物理和建筑環境、機構和政府政策、社會服務和援助、社會支持等因素影響學齡肢體殘疾兒童的娛樂和休閑活動參與。Majnemer等[15]的研究發現,學齡腦癱兒童的掌握動機和參與康復服務提高休閑活動參與度(包括強度和多樣性),認知和行為困難、活動受限和父母壓力是參與的障礙。Fong等[19]發現,運動功能和體質量是DCD 兒童參與體育活動的影響因素。Palisa?no 等[20]發現,腦癱青少年的體能、享受能力和較高的家庭活動導向等與較高的參與強度有關,活動設施、輔助技術、家庭活動導向知識、交通工具、社區休閑娛樂活動的物理可及性和可用性等,是腦癱青少年身體活動參與的重要影響因素。Shikako?Thomas 等[22]對12~19 歲腦癱患兒的休閑活動參與進行研究,結果顯示,青少年的功能特征、態度、家庭環境、社會經濟狀況和學校類型等因素影響參與休閑活動的強度和多樣性,掌握動機、自我知覺和行為與參與不同活動領域有關,而活動偏好對參與所有活動領域(技能活動除外)都有很強的預測作用。
根據ICF?CY 理論架構和分類體系,身體活動對于殘疾兒童青少年功能康復的促進體現在身體功能、活動和參與兩個方面,具體體現在改善粗大運動功能、肌力、平衡協調、步行、跑步、手的靈巧性和功能、心肺健康、身體成分、疼痛等方面,還能提高生活質量、幸福感、社會支持和運動自我效能,積極參與各種休閑活動和身體活動、增加活動范圍等。
在身體功能方面,Wright 等[12]的研究顯示,腦癱兒童參加引導式教育體育課程后,粗大運動功能、上肢技能改善。Freivogel 等[14]的研究顯示,使用電動步態設備LokoHelp 對腦損傷、脊髓損傷、腦卒中后步行功能受損的兒童、青少年進行運動訓練,步行、下肢力量、平衡、活動性得到提高。Fragala?Pinkham等[16]發現,腦癱、幼年特發性關節炎、Prader?Willi 綜合征兒童經水上和陸上物理療法干預,功能活動、步行耐力、活動范圍、肌力和疼痛方面均有顯著改善。Buffart 等[17]發現,對肢體殘疾的青少年進行積極生活方式和運動參與干預,能改善有氧體適能,促進體力活動的參與。dos Santos 等[21]對腦癱患兒進行功能性力量訓練,提高髖、膝和踝肌力和功能性運動能力。Brandao 等[23]對單側痙攣型腦癱患兒進行結構化技能與非結構化康復訓練后,手的靈巧性和功能出現積極變化。Slaman 等[24]發現,痙攣性腦癱青少年經過6 個月生活方式干預,包括體能訓練和以身體行為和運動參與為重點的咨詢會議,心肺健康和身體成分得到改善。Du等[25]采用主動和被動運動,對極年幼先天性心臟病兒童行心血管術后康復訓練,發現能促進運動功能發展。Knights等[27]發現,腦癱青少年參與網絡平臺運動自行車訓練,能提升穿梭跑能力和心血管健康狀況。Maher等[28]發現,腦癱青少年積極參加身體活動,提高生活質量和幸福感。Gibson 等[31]對腦癱患兒行個體化跑步訓練技能干預12 周,跑步能力提高。Ger?main 等[32]發現,腦癱患兒參加適應性蹦床訓練后,肌力、平衡和功能活動均出現積極變化,堅持性和享受性提高。Glowinski等[33]對神經功能障礙患兒使用SPI?DER進行平衡協調訓練,活動能力、平衡協調能力提高。Ko等[34]的研究顯示,痙攣型腦癱患兒參加團體任務導向訓練后,粗大和精細運動功能改善。王超等[37]發現,殘疾青少年經常參與日常身體活動,能改善精神功能,提高運動自我效能。
在活動和參與方面,Majnemer 等[18]的研究發現,參加積極體育活動、休閑和娛樂活動能促進腦癱患兒參與社交活動、娛樂活動和自我完善活動。Slaman等[26]發現,以體能訓練、身體行為和運動參與為主的生活方式干預,能改善痙攣型腦癱青少年的生活質量,提高社會支持。Cleary 等[29]發現,有氧運動能使腦癱青少年更喜歡參與積極的身體活動。Gibson 等[31]發現,腦癱患兒經個體化跑步訓練12周,能更多參與學校活動。Ko等[34]的研究發現,痙攣型腦癱患兒參加團體任務導向訓練后,社會功能改善。Mattern等[35]發現,對痙攣型腦癱兒童進行低強度和高強度跑步機訓練后,能更好地獨立行走,提高步行相關技能,從而促進活動參與。
康復服務是現代健康服務的重要環節,要形成健康促進、預防、治療、康復和姑息治療的完整健康服務體系,必須將康復服務納入健康服務體系[38]。殘疾兒童康復不僅僅是家庭衛生問題,也是突出的公共衛生問題和社會問題[39]。目前的康復服務尚不能滿足殘疾兒童青少年的康復需求[40?41]。身體活動能促進殘疾兒童青少年身體功能康復,促進活動和參與。殘疾兒童青少年早年的康復狀況,對以后的成長至關重要[38]。對殘疾兒童提供及時、有效的康復服務,能夠幫助殘疾兒童恢復或補償功能,減輕殘疾程度,促進殘疾兒童健康與福祉。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指出,兒童有權享有可達到的最高標準的健康;身心有殘疾的兒童應能在確保其尊嚴、促進其自立、有利于其積極參與社會生活的條件下享有充實而適當的生活[42]。聯合國《殘疾人權利公約》指出,確保殘疾兒童享有與其他兒童一樣的平等機會參加游戲、娛樂和休閑以及體育活動,包括在學校系統參加這類活動[43]。姜靜遠等[44]對WHO 關于健康運動的全球指南[10]、中國兒童青少年身體活動指南[45]、加拿大兒童青少年24 小時運動指南[46]等6 套兒童青少年身體活動指南的內容進行比較分析,指出應依據政策理論、基于循證研究,提出適合兒童青少年的身體活動方案;對殘疾兒童青少年的身體活動,也應遵循此指導思想。
環境因素和個體因素對有健康狀況的兒童青少年和他們的健康、與健康相關的狀況都會產生影響。王梅等[7]的研究表明,殘疾兒童青少年參與身體活動的狀況受家庭、社會激勵及包容性項目或設施、自身條件等多種因素影響。吳銘等[47]的研究顯示,影響兒童青少年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的環境因素有社區環境利用與設計、社區居所/鍛煉場所設計、街道/土地利用、學校靈活學習空間、家人/同伴支持、居家設施、家庭娛樂/運動設備等。因此,殘疾兒童青少年的康復要結合社區康復和家庭康復,發揮社區、家庭在殘疾兒童青少年身體活動促進和功能康復過程中不可替代的作用。目前較多家長都比較認同家庭康復模式,并有家庭康復需求[48];殘疾兒童青少年對社區生活的全面參與是實現社會公正的必然要求。社區融合發展和家庭康復是兒童青少年整體康復方案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殘疾兒童青少年的康復要著重強調獨立和生活技能訓練[49],使其能夠在相關人員的支持和協助下,完成主要生活任務、學業,參與社區、學校和家庭的各種活動。
身體活動對殘疾兒童青少年功能康復的作用表現身體功能、活動和參與方面,具體體現在改善粗大運動功能、肌力、平衡協調、步行、跑步、手的靈巧性和功能、心肺健康、身體成分、疼痛等方面,可提高生活質量、幸福感、社會支持和運動自我效能,積極參與各種休閑活動和身體活動、增加活動范圍等;影響因素主要有環境因素和個人因素。
基于ICF?CY 兒童青少年的功能和殘疾模式,在身體活動設計時要考慮殘疾兒童青少年的不同病因、年齡、心理特點、行為特點、環境、發展方向等因素的影響;要注重兒童青少年功能的養成,針對功能障礙建立適應性行為方式,并強調生活質量和綜合干預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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