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后找來的男人，差點毀了兩個女兒(連載十一)

玉米嬸

1

季楠躡手躡腳地走進院子，季桂花還在等他，季楠開口的第一句是：“媽，懷孕八個月還能打掉嗎？”

“你什么意思？”

“我想等大學畢業后再當爹，要不然同學會笑話我。”季楠低著頭，咬咬嘴唇。他也是在剛才回來的路上，才發現自己居然有著矛盾的尿性，他是想娶小莉當媳婦，但他更想自己能有出息。

季桂花比誰都清楚一個女人獨自拉扯孩子的艱辛，更何況小莉還是未婚，肚子里懷的是強奸犯的孩子，如果沒有季楠這個支撐，小莉還能活下去嗎？

季桂花能活到今天，是沈玉珍在支撐著她，可以說沒有沈玉珍的援手的話，別說季楠去北京上學，母子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兒子，做人要有良心，小莉是受害者，也是我們的家人，這時候不拉她一把，那你和我就太不是人了。”

本來就覺得自己太自私了，聽了季桂花的話后，季楠更覺得自己不是東西，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媽，我錯了，您說得對，做人必須得有良心，小莉承受的痛苦和傷害太多，我應該幫她分擔。”

“兒子，我們要對小莉有信心，她很聰明，等孩子生下來，我和玉珍媽媽負責帶，讓小莉去復習功課，考大學，相信她會追趕上你的。”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這個家庭已經有一個大學生，盡管季楠自己貸款了學費，但生活費和其他開支，一年也得要兩萬，歡歡和悅悅也即將迎來高考，上了大學喝口水都得花錢。家有三個大學生，光是生活費和日常開支，一年都得六七萬，幾乎是沈玉珍和季桂花兩人全部收入。

如果再多一個新生兒，既需要人照顧，還需要奶粉錢，抱起孩子就搬不了磚，誰來掙錢呢？

更何況由于長期超負荷的勞作，來月經下田種菜也是常態，吃飯不規律，飽一頓餓一頓的，沈玉珍和季桂花的身體也被拖垮，小病小痛基本沒斷過。

不管這個孩子來與不來，這個家都必須得有一個年輕人留在家里，接下掙錢這個擔子，小莉無疑是最佳人選。

2

年初十，季楠就要去上學了，是馬珊珊來家里接他的，她說表哥開車送她去高鐵站，順便也搭上季楠。

季楠正在幫小莉洗頭，樣子很嫻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這么暖的男人落在馬珊珊眼里卻是醋意滿滿。

“你稍等一下，我幫小莉吹一下頭發，吹干就走。”

馬姍姍接過季楠手里的吹風機，笑著說：“我來幫她吹，你去把東西先搬到車上，再檢查一下有沒有落下東西。”

小莉在馬珊珊眼里看到了敵意，想要拒絕她給自己吹頭發，卻被對方一句話給懟回來乖乖坐著不敢動。

“聽說年初二，你和季楠擺了喜酒，親朋好友都認定孩子是季楠的，你最好祈禱是個女孩，要不然萬一男孩長得隨孫浩，季楠不是成為笑柄。”

沒到結婚年齡就生孩子的不止小莉一個，大家其實是見怪不怪的，而擺酒完全只是形式而已，只是為了堵住那些嚼舌根的爛嘴。

“季楠還跟你說了什么？”這是小莉對季楠最失望的一次，沒想到連這事他都會告訴外人。

小莉的這個誤會對于馬珊珊來說簡直天大的好事，她嘴角浮起一個勝利者的笑容：“那天同學集會，很多同學聽說你沒有考上大學，而是結婚生子，覺得挺惋惜的，季楠也很惋惜，說沒想到自己20歲就升級當舅舅了。”

舅舅是什么？是娘家人啊！“他真這么說？”

“你可以自己去問他，還有，林苗你還記得嗎？就是她媽媽在婦幼保健院當主任的，前幾天，她跟我說季楠找她咨詢懷孕八個月能不能打胎的事情。”

馬珊珊把微信聊天記錄遞給了小莉，證明她所說的沒有撒謊。季楠是拜托過林苗幫忙問問她媽媽，但那還是年前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后來被季桂花罵了一頓后，他也意識到自己有點不是人，還打電話給林苗說收回那個問題。

小莉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根本不了解季楠。

“王小莉，我早就說過你和季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如果再把他對你的同情當成愛情，只會是自欺欺人。”

季楠的世界是怎樣的呢？自己究竟是什么角色？小莉根本來不及找到答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和馬珊珊從院門口消失。

車子走了老半天，小莉才回過神，早春的風還是很刺骨，她的心如同掉進深不見底的冰窟窿，整個人都冷得毫無知覺。

本來王小莉就恨肚子里的那個骨肉，在季楠說愿意給孩子當爹時，她稍微寬慰了一些，至少所愛的人沒有拋棄自己，那些所受的苦和痛，也算是找到了地方安放。

事實上呢？就連季楠都想過要打掉這個孩子，他根本不想給孩子當爹，頂多就是承認當了舅舅。

為什么自己人生過得這么一塌糊涂？王小莉用力捶打著肚子，她不愛這個孩子，更不想當媽。

沈玉珍走過來拉著小莉的手問她又怎么了，絕望的姑娘除了哭，其他一個字也說不出。

“小莉，其實大部分人都是被命運推著走的，避不掉就接受吧？我能挺過來，我的女兒一定也可以。”

從一開始，沈玉珍就做好了不去指望季楠的準備，季楠注定是路越走越寬的人，小莉則是被命運推到了越走越窄的道路，這樣的兩個人，硬綁在一起一起也不會幸福。

“小莉，婚姻根本不是女人和孩子的保護傘，男人更靠不住，萬事萬物，還是得靠自己去撐。你比媽媽幸運，至少你還有我，刀山火海，媽媽陪著你一起蹚。”

“還有我，不管這孩子季楠認不認，都是我季桂花的孫子，我們三個人還怕養不活一個孩子嗎？”

沈玉珍和季桂花的真心誠意是給小莉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她的眼淚流得更洶涌澎湃：“媽，季媽媽，我一定會挺過去的。”

三個被命運狠狠折磨過的女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她們比誰都清楚，婚姻和男人往往只會給女人帶來大風大浪，而真正能一起咬牙劃槳的還是得靠女人幫女人。

女人懂女人的不容易，哪怕不一定真能幫上忙，至少說的話能暖和女人的心。

小莉那顆結冰的心被兩位媽媽給溫暖了，也讓她認識到，即便肚里的孩子不是她的命，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她是孩子的根。

3

三月初，春暖花開，小莉生下了一個姑娘，取名妞妞，長相隨她，水靈水靈的。一個小生命的到來，讓這個家有了生機。

當孩子真的到來后，小莉才懂得不管孩子是怎么來到自己肚子里的，她都是自己生命一部分，往后一定要學玉珍一樣，盡力給孩子遮風擋雨，讓她不后悔選擇自己當媽媽。

歡歡抱著妞妞，愛不釋手：“快叫我二姨，二姨給你買糖吃。”

悅悅拿著一個小鈴鐺在妞妞面前晃來晃去：“叫小姨，小姨給你買漂亮的衣服。”

季楠每次打視頻電話回來，悅悅就會抱著妞妞對鏡頭說：“快叫爸爸，爸爸會帶你去看天安門。”

季楠既不阻止，也不會回應，只會扯開話題：“悅悅，小莉姐姐怎樣了？她有沒有在復習功課啊？”

此時的小莉正在搓洗著孩子換下的尿布，書桌上的書早就賣完了，她白天要背著孩子去種菜，晚上還要給兩位媽媽擦藥，按摩身體。

隨著年紀增長，沈玉珍和季桂花的小病小痛沒斷過，好在有小莉搭把手。

考大學，是小莉無法奢求的夢想。

妞妞兩歲那年，讀大三的季楠被季桂花給催著回家，逼著他和小莉扯結婚證。

“季楠，媽媽的身體從那年被你那個挨千刀的爸爸砍了幾刀后，沒有一天是健康的，年輕時我都是自己拖著，而現在呢？拖著只會更嚴重，這幾年別說我掙錢供你讀書，就連我自己都是累贅，是負擔，要不是玉珍媽媽和小莉，你要么看著媽死，要么跟著回來照顧媽，哪還能讀書？”

季楠沉默了，他以為自己還會有其他選擇，盡量不去傷害小莉。

很快，這個想法幻滅了。

季桂花倒在了院子里，急性心肌梗塞，命是撿了回來，但人卻傻了，連兒子都不認識。

季楠叫了一遍媽，季桂花仍然沒有一點反應，他徹底崩潰。

季楠是孝子，當然他也是愛小莉的，那是青春年少心動的女人，更何況他想繼續讀書，讀研，那媽媽必須得有人照顧，小莉無疑是最佳人選。

窮，能壓垮人，季楠選擇了踩著小莉肩膀來改變自己的人生。

結婚，也是他對小莉的交代。

領證那天晚上，季楠敬了小莉一杯酒，不勝酒力的兩個人睡在一起，做了夫妻間該做的事情。

愛不愛，身體最誠實，小莉能感覺到自己的誠實，季楠滾燙的身體讓她很踏實;而季楠呢？在抱著小莉入懷那一刻，什么人間理想，統統都滾到一邊，這就是最愛的女人。

季楠繼續去上大學，照樣會接受馬珊珊給他買的名牌衣服和鞋子，每天穿得光鮮亮麗的，身上沒有已婚的痕跡，拿著小莉寄來的生活費請馬珊珊去看電影，吃火鍋。

小莉留在家里照顧瘋瘋癲癲的婆婆和帶妞妞，天沒亮就去地里摘菜，把一車車的菜裝上三輪車，一腳一腳蹬著送去學校飯堂;不管是夏日炎炎，還是北風呼呼，她都像個男人一樣種菜，打農藥，耕田……

玉珍就在家看妞妞和季桂花，日子一天又一天，往前挪動。

大三暑假，季楠回家呆了一個星期，主要是帶季桂花去復查，在小莉和玉珍的照料下，季桂花恢復得還算不錯，至少不用再喂飯，小莉和季楠叫她媽，她也會回應。

九月份的時候，小莉發現自己懷孕了，是季楠的，她很矛盾，不知道是獨自去打掉孩子，還是和季楠商量一下。

妞妞始終不是季楠的，那這個孩子是婚姻唯一的紐帶。

季楠主動打了電話回來，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小莉，我們離婚吧？馬珊珊懷了孩子，是我的，我得對她負責。我會找人來照顧我媽，另外也會給你10萬塊錢的補償。”

（未完待續……下集請見海外版2021年4月下半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