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盤魚 [外三首]

趙克強

女兒剛從她媽那邊搬回來

還在鬧情緒

吃飯她要一個人吃

我坐在旁邊都不行

我想只要好好吃飯

也就依了

今天晚上

跟往天一樣

等她吃過了

我才去餐廳

盤子里的清蒸鱸魚

她差不多吃了半條

我仔細看了看

剩下的那半邊

一下子感動了

這應該是專門給我留的

沒有一點

筷子戳過的痕跡

傳?承

我老漢兒喜歡喝酒

我也喜歡

我兒不喜歡

周末他一家回來吃飯

看到我用筷子頭

在酒碗里蘸了酒

叫孫兒舔

他不好說我

就吼他兒：

“小子不準喝酒

長大要成瓜娃子”

兒子的理由

兒子把一塊他嚼過的涼拌雞

夾到我的碗里

說“老漢兒，這個好下酒”

我說“你吃過的喊老子吃”

他說“你孫兒嚼不動

吐出來的

我一樣吃

你吃你兒嘴巴頭的有啥子”

螞?蟻

孫兒在地上逮螞蟻

拈不起來

就用指頭

把螞蟻

一只只摁死

我旁邊看見

忽然心緊

萬一螞蟻正好是一個外出打工的父親

或是留守在家

四處閑逛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