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電動機

王秀珍

近年來在西班牙出現了幾部推理縝密、情節緊湊的影片，也有人稱之為“燒腦電影”，包括懸疑電影《看不見的客人》（2017）、科幻電影《海市蜃樓》（2018）等等，都為觀眾所津津樂道。但其實早在這些影片問世的20年前，就有一部類似的科幻電影展現過這種極端“燒腦”的狀態。

它就是科幻電影《睜開你的雙眼》（1997）。

不能說這部影片的故事詮釋得有多完備，但在一個極為復雜的背景設定下，它的敘述還算清晰。人們對這部影片的解讀多種多樣，但基本思路還是一致的。

年輕的塞薩爾不喜歡諾麗亞，但諾麗亞卻出現在他的生日聚會上，對他十分癡迷，窮追不舍。于是塞薩爾故意接近剛在聚會上結識的女孩索菲亞，希望以此擺脫諾麗亞。接著塞薩爾去了索菲亞家，不料諾麗亞跟蹤而至。她讓塞薩爾上車，一怒之下開車沖下高坡，想要與塞薩爾共赴黃泉。結果諾麗亞當場斃命，塞薩爾慘遭毀容。此后塞薩爾不斷整容，但依舊相貌可怖。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樣子，也失去了索菲亞，只能終日沉湎于酒精，有一天從酒吧出來后甚至臥倒街頭……

下面的故事就開始分裂——

按照影片的敘述，故事變得糾纏不清，繁復雜亂，讓觀眾不知所云。所以我們不妨直接跳到最后的真相——

塞薩爾在街上醒來，回到家中，在網上看到消息，L.E.公司可將患者常年冷凍，等待未來科學發達后再予以救治，塞薩爾決定簽字參與實驗。所謂L.E.，就是life extension（延長生命）的縮寫。其實塞薩爾參與的是L.E.公司實驗的另一種形式，那就是實驗者的身體已經死亡，但腦部依然存活，憑借虛幻的夢境繼續體驗事先規劃好的夢境般的人生。

150年之后，塞薩爾的腦部“解凍”，他開始在類似夢境中的狀態下繼續生活，當然他自己對此全然無知。

塞薩爾在街上醒來（影片中的敘述，其實已是虛假的夢境），看到了眼前的索菲亞。兩人走在街上，愛意甚濃。與此同時，醫生有了完美的整容方案，可以將塞薩爾被毀的容貌完全恢復。于是，塞薩爾帥氣如初，與索菲亞也和好如初，一切皆大歡喜。

然而，由于強大的潛意識的存在，夢境不完全為塞薩爾所掌控，他的“人生”終究被影響。一天，塞薩爾醒來，發現身邊的人居然是諾麗亞而非索菲亞。他毅然報警，但警察告訴他，他口中所謂的諾麗亞其實就叫索菲亞。塞薩爾無法接受這一事實，他趕到“索菲亞”家中，卻發現處處都是諾麗亞的痕跡，而且諾麗亞本人也出現在他面前，同時自稱“索菲亞”。諾麗亞與索菲亞的形象在塞薩爾眼前來回閃現，讓他難辨真偽。終于有一天，塞薩爾殺死了諾麗亞或者說索菲亞，隨即被關進精神病院。

塞薩爾開始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回憶一切。他這才知道，自他街頭倒臥邂逅索菲亞開始的記憶全是假的，真實的記憶已被L.E.公司徹底抹掉。眼下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人生——就連眼前的心理醫生，也是他自己虛構出來的！

面對L.E.公司老板所道出的真相，塞薩爾萬念俱灰……

也許上述敘述還不足以讓觀眾徹底擺脫迷惑，但這基本上已是故事的全貌了。有人將這部作品與《盜夢空間》相類比，其實它的故事基礎更加深邃和復雜。細究起來，這里有美國科幻作家菲利普·迪克的科幻作品《流吧！我的眼淚》的影子，充分顯示出所謂的“唯我論”思想;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它又與日本電影《真實魔鬼游戲》有異曲同工之處。后來，好萊塢翻拍了這部電影，并取名為《香草天空》（2001），使得線索更加明晰，故事也更為情節化。

需要指出的是，這類科幻作品所仰賴的科學基礎，主要是心理學，同時提出了“究竟怎樣才算是真實人生”這一亙古疑問。這一問題來自早年西方哲學家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同樣也來自中國古代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的疑惑。

類似《睜開你的雙眼》這樣的科幻作品，才是真正的“軟科幻”作品。在這里還需要特別強調就是：所謂硬科幻、軟科幻的劃分，不是以科幻作品中科技含量的多少和程度為準，而是另有嚴謹定義。以物理學、化學、生物學等自然科學為基礎的科幻作品，被稱為“硬科幻”作品;以心理學、語言學等社會科學為基礎的科幻作品，被稱為“軟科幻”。當然，如今這種劃分是否依舊科學值得商榷，但一定要記住，這才是硬科幻、軟科幻真正經典的標準定義，才是寫進科幻小說百科全書的原始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