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閑
15歲那年,我考入高中。15歲,一個迷茫的年紀,也是一個美好的年紀,幸運的是,我在這個美好的年紀遇見美好的她。
印象里,她是一個優雅端莊的女子,一身書卷氣,像是從詩里走出的攜淡淡丁香氣息的溫婉佳人。記得語文老師播放過她的朗讀錄音,那是一首經典的詩——《再別康橋》,她的聲音儼然指尖輕輕觸碰到的清泉,溫柔而不做作,緩緩流淌進耳蝸,洗滌一切喧囂與冗雜。
大抵是初入高中,以前的學習方法已不適合高中學習,我除了語文,其他科成績簡直不堪入目,于是我在心里生出許多壓力,久之,終于病了一場。那些日子里,我幾乎都在草藥和壓力中度過,考試一次不如一次。一次月考后,她找我“喝茶”,她說,她不相信這就是我的成績。我也不相信。那天她跟我說了很多話,我都一一記在心里,下定決心要變得優秀。
后來,我開始期待她的課,在被她叫到名字時,心里會有小興奮,當我說出的思路與她剛好迎合時,會有一種一拍即合的快感。文理分班的時候,我真希望她是我的新班主任,但事與愿違。不過還好,政治這門課沒有換老師,我還能常常看到她穿一襲裙裝,清爽美好,還能聽到她精彩的講課,干脆利落。
我不是個開朗的女生,內向沉靜是我的特點,“現實版林黛玉”是同學們給我的標簽。沒有幾個人喜歡這樣的女生,但性格這種東西從來是與生俱來。她從不言說我性格的缺陷,反而更呵護這種內斂,默默的關注往往更使我安心。
那時候我的筆記本寫得格外認真,每次她收上去的時候我都希望她在尾頁寫幾個字。古人有“見字如晤”,那些舍不得扔掉的筆記本上,有她用紅筆寫的留言,作為一個喜歡懷舊的人,我想,多年以后,我一定會記得,曾有一位老師,令我那么喜歡與崇敬。
她是大家心目中的“女神”,是“才女老師”,可她從不擺架子,總是能和學生打成一片。我從沒見過像她一樣講課的老師,以前沒有,以后也沒有。她總是把一堂政治課說成段子,讓我們在大笑中獲取知識,“笑哭”的情況也不在少數,她總是能這么輕易地把授課內容以輕松愉悅的方式灌輸進我們腦海。可是她背后的努力,我們都不曾知曉,伏案編寫講義,幾次聽她鼻音很重,但依然清清嗓子繼續講課。
畢業后,我在外地讀了大學,再也聽不到她的課了。有時候,我真想偷偷溜回高中的教室,聽那個能一口說出我每次考試成績的老師上一節政治課。
我在大學里學的專業和我的個人意愿比較沖突,只覺得前途一片茫然,我在網上找她聊天,她給我講了她自己的故事。在那個沒有太多選擇的時候,她學了最不喜歡的政治,但她說,凡事在態度和努力,很多時候我們做的是自己不一定喜歡的。結果證明,她依然做得很好,她教的班,政治成績從來都比別的老師帶的班優秀。另外,她似乎也在一直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
稍息立正站好,我親愛的老師,請允許我,向你看齊。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