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

阿零: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是千面。她寫文靈氣十足,她堅持讀書,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不會人云亦云。大學才開始學畫畫,也就一年時間,現在就能畫出不錯的作品了。總覺得她不管學什么,都能學得很好。
安然:我朋友看韓劇學會韓語,看日劇學會日語,到廈門上班半年多學會當地閩南語……這樣的語言天賦,是我夢寐以求的。
從小學起,我的學業就從未讓父母失望過,時間一久,心底不免生出一丟丟傲氣。很多年里,我始終覺得自己就是靠聰明、天分贏得“學霸”這頂光環。直到小學畢業那年,我頭遭吃了一記悶“棍”。
是真悶!作為一個從未上過奧數班的農村娃,我懵懂地跟著另外一名女生在數學老師的帶領下去了縣城參加那年的全國奧數競賽。考試全程,一眾小學生只悶頭在草紙上寫寫畫畫。即便飛快演算,我依然只答了兩張試卷的一半多,最后手心發汗地走出考場。返程車上,我耷拉著頭默默不語,老師倒是樂呵著安慰道:“沒事,奧數競賽每年都這樣,重在參與。”
“這樣”是哪樣?是一屆又一屆學生陪跑式的黃粱夢嗎?
升級到秦鎮一中后,我的成績依然穩列前茅,除了驕人的語文、英語成績,算是全面發展的優等生。不過,在所有帶“奧林匹克”前綴的考試中,整個人就會鎩羽而歸,而后陷入一陣自我懷疑的死循環。
秦鎮一中有個傳統,但凡國家級別的奧林匹克競賽,學校就會力推學生參加,而這一切都跟一個名叫翟墨非的學長有關。提到翟墨非,那簡直是這所學校、這座小鎮神童一般的風云人物——作為五年前從這座學校走出的第一個摘得全國奧林匹克物理競賽一等獎的學神,那場比賽徹底改寫了他的命運——保送至省城名校附中火箭班,后又被國內Top1大學直接錄取。
這場比賽帶給秦鎮一中的光環效應持續數載。此后每年,老師們都會緊抓班上的尖子生、偏科拔尖生進行專項輔導,再一批一批輸送到奧賽場上,只為給我們這些普通農家子弟爭取一張早早改變命運的入場券。
在我短暫、金貴的中學時代,秦鎮一中像一門助推器,先后將15名精英通過奧賽這個賽道發送到更優的求學平臺,他們中有始終成績卓越的學霸,更不乏一些偏科嚴重的數理化天才。
作為一名參加過八次奧賽的好學生,很汗顏,六年間,榜上有名這件事從未降臨到我身上。甚至究竟考了多少分,我都不得而知。
慢慢地,我們也總結了奧賽的出題特點——刁鉆、生僻、怪誕、逆向思維……簡直是普通人的思維黑洞。好在,一次次的陪跑比賽中,我始終未曾放棄,始終追隨著一群優秀的老師同學共同努力。認清自己沒有絕頂聰明的IQ,那就腳踏實地做一個認真的陪跑人,至少在你一直與優秀者為伍的時候,也意味著自己不曾掉過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