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德勒再出發

何松

漫長的等待

運動員最不想面對的是什么？無疑是傷病。但漫長的康復過程比受傷更令人煎熬。離開賽場的一年多里，新冠疫情在全球爆發。費德勒在此期間接受了兩次膝蓋手術，經歷了困難重重的康復之路。在這段如此消磨意志的時光里，費德勒重返賽場的心從來沒有動搖過。

去年2月的開普敦表演賽結束后，費德勒接受了第一次膝蓋手術。他說：“那時，我的目標是為溫網做好準備，沒有預料到出現并發癥，但它突然發生了。我跟孩子一起去散步，回來之后膝蓋就腫起來了。這令我手足無措，因為最初四五周的訓練中，膝蓋一直很好，恢復的過程也很迅速。”

兩次膝蓋手術后，費德勒心情低落，39歲了，他開始思考周圍的一切，包括延續職業生涯。很快，疫情洶涌而來，誰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溫網宣布取消。

費德勒說：“我心里很清楚，職業生涯不能就此結束。況且，我還希望跟孩子們一起去滑雪、打籃球、踢足球。即便我再也不能回歸賽場，為了今后的生活質量，也要讓膝蓋健康起來。隨著情況慢慢好轉，回到職業賽事的渴望又多了起來，因為我感覺到體內還有多余的能量。重返賽場一直是我的目標，我從來沒考慮過退役。感謝醫生、教練以及體能師，他們陪我走過了漫長的康復過程。”

第二次手術后，費德勒的目標是在溫網復出，但康復進展緩慢，肌肉也嚴重萎縮，必須謹慎行事。費德勒對榮譽依然充滿渴望，復出的動力是再度創造大滿貫的歷史。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態，即便倉促復出也贏不了冠軍，所以主動放棄了溫網和剩余賽季。

從去年澳網到今年多哈站之間的405天，這一路的艱難，與他最親近的人看得最清楚。體能師帕格尼尼認為，在費德勒的恢復過程中，最大的難題就是重建肌肉強度。帕格尼尼說：“經歷兩次手術，他的肌肉退化，狀態大不如前，出現了嚴重的不平衡，很難承受有強度的訓練。為此，我們花費了大量時間，從最小的訓練量起重復訓練，喚起肌肉記憶。”

談及康復過程之漫長與艱難，帕格尼尼說：“現在大家看到他像以往那樣正常訓練，就像沒有受過傷一樣，走到這一步，背后是大量的時間和耐心。回想這段歷程，我感覺不可思議。他想知道今后是否還有機會繼續在網壇競爭，所以決定做手術。他的目標一直是重返賽場，不是為了告別。”

歸去來兮

回想2016賽季，同樣是膝蓋傷勢將費德勒帶離了賽場，半年之后，他以澳網作為起點，開啟了自己的夢幻復出之旅，接連獲得澳網、溫網兩個大滿貫冠軍以及印第安維爾斯、邁阿密、上海三個大師賽冠軍，擊碎退役流言。此番再度復出，讓人回想起2017年的光景，然而，這次經歷的不僅是更大規模的“返廠重修”，還要面對即將迎來不惑之年的殘酷現實。

今年8月，費德勒將滿40歲，擺在面前的挑戰無疑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留給他追逐輝煌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即便現代球員職業生涯普遍延長，這也是令人驚嘆的年紀。

談論費德勒何時退役，早已不是新鮮的話題，但他對這項運動的熱情始終如一。費德勒說：“我在巡回賽征戰了20年，能夠在家里待上一段時間真的很好。但我想念四處征戰的時光，想念我的第二個家，我就是這樣稱呼網球運動的。一位年近40歲的球員在一年多沒有參賽的情況下復出，我很清楚是多么罕見，但現在的我是健康的，能夠享受在賽場上的時光。所以，拭目以待吧，我自己也很好奇。”

超越常人的樂觀與積極，這樣的品質不是每個人都能企及的，即便是一些偉大的運動員也難以做到像費德勒這般豁達。他的樂觀與積極常常讓人忘記了他已是世界男子網壇最年長的球員之一。

除此之外，他仍然渴望體驗與頂尖球員同場競技的快感。費德勒說：“參加大型網球賽事，繼續沖擊冠軍，為人津津樂道，我希望堅持到迎來滿場觀眾的那一天。”

情系溫網

多哈站的旅程結束之后，費德勒宣布退出迪拜站與邁阿密大師賽。為什么不繼續參賽呢？費德勒在多哈站的復出其實是一場“試驗”，在經歷了兩場高強度對抗的三盤大戰后，費德勒看到了自己目前的短板，對未來有了更清晰的規劃。

費德勒說：“我大概還需要五到六周時間訓練體能，或許還要更久。距離溫網開打還有4個月左右，需要進一步康復治療。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與教練會合，在訓練場上檢驗身體強度，尋找備戰草地賽季的最佳方式。我還需要變得更強壯、更迅速、更優秀。那時，我的新賽季才算真正開始。”

通過比賽量慢慢建立起強度，是每一位球員的必經之路，久疏戰陣的費德勒尤為如此。紅土賽季即將到來，這是最考驗身體素質的比賽，也是費德勒最不擅長的賽場。為了更好地備戰草地賽季，費德勒認為有必要參賽。他說：“我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草地賽季，任何能夠讓我以最佳狀態出戰草地賽季的事情，我都會去做。”

然而，真正決定費德勒能否繼續走下去的無疑是他的膝蓋。在高手如林的男子網壇，每一天都上演著激烈的賽場拼爭。在五盤三勝制的大滿貫舞臺，尤其是在他最牽掛的溫網賽場上，他的膝蓋受得了高強度的比賽嗎？這個答案左右著費德勒掛拍的時間。按照他的說法，只有膝傷導致他遠離頂尖行列的時候，才是告別的時候。

由此觀之，就連費德勒本人也無從得知還能在賽場上征戰多久，球迷們也都抱著“且看且珍惜”的想法。費德勒為重返賽場付出了無數的努力。當身體足夠健康，順利回歸賽場時，他一定不會輕言放棄。再次出發，他試圖探知自己的極限，在這項深愛的運動中最后沖刺一次。這樣，即便退役的那一天不可避免地來臨，他也能坦然地迎接，不留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