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的最后一個任務

馬鳳文

艾倫是一個殺手，他早就想金盆洗手。在四十歲生日這天早上，艾倫把這個決定告訴妻子瑪麗，瑪麗非常高興。

兩人剛吃完早飯，電話鈴聲響了，艾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嘶啞的聲音，說他要找殺手艾倫。

艾倫警惕地說，自己是艾倫，但不是殺手艾倫。那個人笑了笑說：“不要偽裝了，我知道這是你們殺手一貫的做法。聽著，只要你為我殺一個人，你會得到一百萬美元的報酬。”

艾倫拒絕了。不過，當聽到對方把價錢加到二百萬時，他咽了一口唾沫，說：“這可是最后一次。”

那個人笑著說：“很好，接下來會有人親自登門拜訪你。”

艾倫放下電話，門鈴就響了，原來是郵差送來一個包裹。瑪麗簽收后打開紙箱，在幾捆成卷的氣泡包裝膜中間，躺著一個木頭小機器人。瑪麗喊道：“快看，是兒子給你寄來的生日禮物。”

前幾天，兒子吉米打來電話，說要送給爸爸一個驚喜，看來就是這個了。艾倫高興地把機器人拿在手里看了看，聽到瑪麗催他出門，就把機器人隨手放在飯桌上。

晚上，瑪麗和艾倫在餐廳慶祝生日，兩人都喝了許多酒，回來時已近半夜。艾倫只覺得渾身燥熱，倒在床上便睡著了。朦朧中，艾倫聽到一陣悅耳的鋼琴聲，是《致愛麗絲》，艾倫非常喜歡，當年他在追求妻子瑪麗時，就是用這首曲子打動了她。

突然，飯廳里傳出瑪麗凄慘的叫聲，艾倫大吃一驚，他爬起來沖過去一看，發現妻子正在地上抽搐。艾倫頓時酒醒大半，趕緊撥打求救電話。

很快，救護車趕來將瑪麗送到醫院。半小時后，醫生走出急救室，遺憾地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這時，警長約瑟夫也趕來了，他問：“死因是什么？”

醫生皺著眉頭說：“應該是中毒，她似乎吸入了某種劇毒粉末。”

約瑟夫轉過身問：“艾倫先生，這你怎么解釋？”

艾倫捶胸頓足地說：“警長先生，請您相信我，我們剛剛慶祝完我的生日，我喝得酩酊大醉，怎么會害她？”

約瑟夫半信半疑，問：“家里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艾倫說還有一個兒子，在外地讀書，今年十四歲。約瑟夫點點頭，他和艾倫回到住處，只見小機器人躺在飯桌上，地上散落著一張氣泡包裝膜，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印著“祝你有快樂的一天”。約瑟夫指著機器人問艾倫：“這是什么？”

艾倫答道：“是兒子吉米送我的生日禮物……等等，早上我怎么沒見到這張卡片？”說著，他想要撿起卡片，卻被約瑟夫阻止了。約瑟夫謹慎地把機器人、氣泡包裝膜和卡片作為證物帶回了警局。

第二天，檢查結果出來了，機器人本身沒有問題，在卡片和氣泡包裝膜上，殘留有劇毒的化學物質。約瑟夫決定找來吉米詢問情況。

吉米趕到警局，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后，他哭著說：“我真的沒有殺我的媽媽！我怎么會殺她呢？她那么愛我！”

約瑟夫說：“正因為她愛你，你才要認真配合我，找出兇手。這個機器人是哪來的？”

吉米說：“是我在學校附近的禮品店買的，其實它是個八音盒。我知道這首曲子爸爸很喜歡，才買來當作生日禮物的。”說著，他按了一下機器人底部的小按鈕，艾倫聽到了熟悉的音樂聲，不就是他昨晚聽到的那首《致愛麗絲》嗎？這么說，當時妻子正在聽這首曲子。

約瑟夫皺著眉頭，問吉米：“禮物是你寄過來的？”吉米答：“禮品店老板聽說這是我送給爸爸的生日禮物，他好心幫我打包寄出的。”

這時，艾倫喊了起來：“我記得瑪麗拆開紙盒時，這些氣泡包裝膜是卷起來的，我沒有見到那張卡片，因為它被卷在了那片有毒的包裝膜里！”

吉米一臉茫然地問：“爸爸，什么卡片？”

約瑟夫想了想，問艾倫：“你最近得罪過誰嗎？或是……被卷進什么事情里？”

艾倫突然太陽穴一緊，想到了昨天早上那通電話：“是有人打過電話，對方想讓我……”艾倫硬生生把“殺人”兩字吞下去，只覺胸中憋悶，他居然差點當著警察的面說出自己是一個殺手。約瑟夫追問：“想讓你干什么？”艾倫平靜了一下，說：“沒什么，是工作上的事情，對方給我派了任務。”

約瑟夫一邊用手指摩挲著下巴，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艾倫，他剛想再說什么，有個警察快步走過來，附耳說了幾句，于是約瑟夫跟他一起去了另外的房間。

過了一陣子，約瑟夫再回來時，開門見山地問艾倫：“馬克，也就是吉米學校附近那個禮品店的老板，這個人和你是什么關系？”

“馬克，馬克……”艾倫喃喃說著，忽然間臉色慘白，捂住了胸口。

約瑟夫說：“我已經派人找到了馬克，正在審問他。我很有把握是他設計了卷進有毒粉末的氣泡包裝膜，真是煞費苦心。但是，如果接收者壓根就不會注意到包裝膜和卡片，而是直接丟掉呢？”

艾倫痛苦地說：“不會的……那個馬克是我的小學同學，他知道我從小就喜歡氣泡包裝膜，有捏破氣泡的癖好。前幾年他的父親被人殺害，那個殺手就是我，但我當時真的不知道目標人是他的父親！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的人應該就是馬克，他說有一個殺人任務，看來他是要我自己動手殺死自己……是我太貪心，害了瑪麗啊！”

約瑟夫表情凝重地點點頭，又問：“既然你有這個癖好，那怎么瑪麗……”

艾倫流著淚說：“瑪麗為了幫我改掉這個癖好，經常搶先把氣泡包裝丟掉。昨天早上，她應該是來不及丟掉包裝而先藏了起來;到了晚上，我猜是她準備丟掉時，發現里面有張卡片，從而打開了那張氣泡包裝膜……”

（發稿編輯：王琦）

（題圖：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