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樣的人才能當院士

曾勛

近日，貴州省科學技術協會宣布，擬推薦王莉等四人作為中國工程院院士候選人。其中，王莉是中國貴州茅臺酒廠（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總工程師、首席質量官，其研究方向為發酵與輕工生物技術。消息一出，引發公眾熱議，有網友戲稱“煙草院士”之后，又來了“白酒院士”。

10年前，鄭州煙草研究院副院長謝劍平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入選的部門為環境與輕紡工程學部。當時，輿論質疑謝劍平的“煙草降焦減害”科研項目“不配”入選工程院院士，再者，世界衛生組織制定的《煙草控制框架公約》早已把“低焦油”等視為煙草營銷的虛假、誤導、欺騙手段。接下來的兩年中，關于“煙草院士”爭議從未間斷。

直到2013年，《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工作實施辦法》做出兩點重要修訂。一是規定，對交叉學科候選人的評審需征求相關學部意見，由候選人所在學部和相關學部共同評審，做出全面客觀評價。二是刪除了“煙草科學與工程”學科。

從此之后，煙草科技領域院士提名不再受理，但謝劍平的院士稱號也沒撤銷。面對質疑，中國工程院曾組織開展深度調查并召開會議研究，認為謝劍平的提名材料及評審過程、主要工作和成果等屬實，符合評選程序。

聯系到當下，公眾自然也有提出質疑的權利。如果推薦程序合規，評選中沒有摻雜與科研工作無關的利益糾葛甚至“潛規則”，當事人與評選機構也應該是經得起質疑的，不用遮遮掩掩。

但公眾所質疑的焦點在于，這樣特殊性質行業是不是有必要有資格評選出院士。煙與酒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并非必需品，反而在某種程度上威脅著人們的健康。

世界知名醫學學術刊物《柳葉刀》曾明確表示，任何劑量的酒精對健康都有害。2020年，世界衛生組織建議各國政府應在疫情封鎖期間限制飲酒，因為飲酒會損害人的免疫系統，使其更容易遭受新冠肺炎帶來的負面健康影響。飲酒還和疾病、心理健康失常有關，讓人更容易感染新冠肺炎。在此背景下，酒企總工入選院士，顯然造成了公眾巨大的心理落差。

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所科技哲學研究室主任段偉文則認為，院士評選要看學術標準，院士作為一種榮譽制度，要起到對主流價值、公眾利益和社會發展方向的倡導性作用。而茅臺總工程師的提名不符合這個標準。

中國工程院相關負責人回應稱，根據院士增選工作相關規定，中國科協提名是院士候選人產生渠道之一，具體程序是經地方科協推薦、中國科協組織遴選后報經中國工程院主席團審議通過后方可成為有效候選人。王莉尚處于地方科協推薦公示階段，還不是中國工程院2021年院士增選有效候選人。但既然“煙草科學與工程”學科能從《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工作實施辦法》中刪除，那是否能夠誕生其他更為合理科學的遴選方式，公眾也將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