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新意說傳承

唐思敏 葉長敏

優秀青年川劇表演藝術家。8歲登臺，至今從事川劇表演藝術已有35個年頭。師承著名川劇表演藝術家陳巧茹，工旦角。表演生動、大氣，于豪放中見細膩，在柔美中見瀟灑;唱腔、聲韻如吞珠吐玉、委婉動聽。其代表作品有新編經典折戲《馬克白夫人》《三口岔》《陰陽河》，大幕戲《欲海狂潮》《目連之母》《卓文君>等，折子戲《別洞觀景》《盜仙草》《金山寺》等。

文化底蘊豐厚的川劇如同眾多劇種一樣，有如一個藝術“魔方”，只要把控者敏思妙想，便會創造出別開生面的舞臺大干世界。2018年在錦江劇場，成都市川劇研究院舉辦的“《傳與承》一一葉長敏川劇小戲表演專場”（以下簡稱“專場”），為戲迷們帶來《陰陽河》《三口岔》《馬克白夫人》三折戲的表演，便是一有力的證明。

這個專場表演的導演、傳授導師是著名川劇表演藝術家田蔓莎。她是德國柏林自由大學“跨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員，專門回到成都執導這場演出。這三折戲都是由中國著名劇作家徐棻老師創作，而田蔓莎也是受教于徐棻老師，正是憑借著徐棻老師親自編劇的川劇《死水微瀾》和上述三折戲在川劇界名聲大噪，并榮獲了中國戲劇“二度梅”（兩次獲得梅花獎的簡稱）。這一次葉長敏的精彩表演，正好對應了演出主題一一傳與承。

俗話說：“有好大個肚，吃多大碗醋。”話粗理不粗。“傳承”中的“承接者”就有個“準確對位”的實際考量。這次“專場”演出中的“間場”并沒有采用“以戲墊場”，而是用了視頻介紹葉長敏學藝、演出的成長歷程。如在《白蛇傳》中“金山寺”一場中白素貞的一些高難特技（如“站肩”“纏腰”“勾肩”等）表現了她扎實的基本功和人物豐富的內心世界。在《欲海狂潮》中扮演的“欲望”，她出色的臺步、身段等表現，助力了劇中人物的演唱成功。這又一次說明了舞臺上“只有小演員，沒有小角色”。這也是打開葉長敏藝術天地的一個極有亮色的窗口。葉長敏在視頻中出演大小不同的其他角色，她戲路寬，會演戲，演出中不挑三揀四，不計較個人得失。同時在戲德、靈性、適應能力、可塑造性等方面頗下功夫。這也是她的“專場”亮相的基礎，以及成都市川劇研究院為她辦“專場”的根據和理由。她主演《陰陽河》（根據傳統戲中人物的“擔水技巧”綜合寫成一出有特色的獨角戲）中的蘭英，表現了人物內心的感情沖突，對愛的執著和煎熬，抒情而優美、細膩而簡潔，她的快、輕、穩的圓場，尤顯功夫，如微風拂柳，如細浪推沙，肩上的“水桶擔兒”穩而不恍，如“貼”在肩，與整場表演渾然一體，有韻如畫，非常引人矚目和驚嘆不已。她主演的《三口岔》（根據傳統戲《出天方》重新構思寫作），有著川劇獨有的“啞劇式”的喜劇風格，活潑而靈動，詼諧而機趣，配合默契，渾然一體，表現了葉長敏表演上過人的藝術天賦;幽然而不俗氣，逗樂而高雅。這正是川劇喜劇表演該大力提倡的內蘊要求。在《馬白克夫人》中（劇作家將莎士比亞多幕劇《麥克白》改寫一出小戲，作者將原作的配角馬白克夫人做為唯一的主人公來精雕細刻，表現了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掙扎在殺人后的恐懼和內疚中得不到解脫的痛苦），葉長敏基本功好，悟性強，接受力強，承接效果好，舞臺“兌現力”強，創造出了劇中人物的層次感、鮮明性，體現了葉長敏是一個優秀的承接者;田蔓莎傳承這三折戲有非常好的傳授能力，對承接者有較深入的了解和對舞臺表現的嚴苛把控，心中有數，縱橫捭闔，游刃有余。他們做到了傳授導師與承接學生匹配相當，合作默契，完好呈現。

這次“專場”又一次強烈地告訴我們：一、傳承是一個綜合性的系統工程，需要多維度的配合與協力支撐。如“劇本劇本，是劇之本”，也是傳承之本，基石所在，為傳承導師和承接學生構建了基礎性的成功平臺。二、戲曲是演員為中心的藝術。我依然認為“口傳心授”是戲曲傳承最根本的、最重要、最有效的方法。這比“看碟子學戲”強得多，好得多，效果大得多。因為，“看碟子”多學到的是“熒屏成果”，遠未解決“為什么”這一關鍵問題。因為，“為什么”中飽含了戲曲、川劇中特有的藝術思維和創作的方法。它不但給你“魚”，更給你“漁”。“口傳心授”才有可能解決這一至關重要的課題。在“專場”的視頻中，我們清楚的看到田蔓莎在排練場如何“口傳心授”教導她的學生葉長敏。那就是親自示范加解說。這才是規范的“傳”與“承”的深度統一，融為一體，相得益彰。好的文學劇本、得力的傳授者、有能力的承接者，這“三者”是傳承工程的三大“柱石”;這也是不同級面“三足鼎立”。缺一，弱一，都會給傳承帶來“先天性”的“致命弱點”。這樣的遺憾是屢見不鮮的。這次“傳承”便是一個正面例子。這里我還想多說一點。葉長敏在說明書的“自述”中，不僅著力地說明川劇大家、名家對自己的教導培養，也提到了如彭代秀、肖代芬、韓定明等人對自己的幫助和提攜。這些人現在已經遠離舞臺，并不那么“有名”。但葉長敏并沒有忘記曾經幫助過自己的所有人，這是好的做人素質，也是值得倡導的。人緣，也是一種潛在的可以激活的資源和財富。有人緣者，便得多助。這也是在這次“專場”的視頻中不少人為她亮相、助力、“站臺”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