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的知識圖譜：基于CiteSpace文獻計量法

劉 越，張露梅

（安徽財經大學經濟學院，蚌埠 233030）

一、引言

國有企業改革一直是我國國民經濟改革計劃的重中之重，深化國有企業改革，對于推進我國現代化進程、保障人民共同利益、促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具有重大戰略意義。［1］國有企業改革計劃實施以來，學術界已經對國有企業改革問題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但研究質量良莠不齊，研究內容與研究方法紛繁復雜，因此對國有企業改革問題的研究成果進行可視化分析總結，有助于發現學術界研究的不足之處，為學術界和決策層提供借鑒，提高國企改革路徑選擇的科學性，并提出針對性和建設性的改革措施，推動國有企業改革有效實踐。

當前，學術界對國有企業改革的研究一直在持續深入推進，并取得了豐厚成果，但對于這些研究成果的分析總結仍以歸納法為主，一些學者從國有企業改革某一角度對已有文獻進行歸納梳理，如從國企改革與制度演化、國有資產管理問題、國有企業治理結構、混合所有制經濟等方面進行綜述。［2-5］還有一些學者從歷史演繹視角對國有企業改革歷程進行了梳理，如對中國經濟體制改革歷程、國有企業國際化40年發展歷程、國有企業70年改革發展歷程進行歷史回顧和總結。［6-8］但是使用歸納梳理和歷史演繹的方法對國有企業改革研究成果進行梳理難免有所疏漏，分析視角也不夠全面，因此本文采用文獻計量這一科學方法對國有企業改革相關研究成果進行多角度、全景式分析，結果更具說服力。

基于CNKI數據庫中的CSSCI來源文獻，梳理了2003—2019年國有企業改革相關研究成果，運用CiteSpace5.3文獻計量軟件，從多個角度對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發展進行知識圖譜展現，精準分析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的熱點主題及熱點變遷，并對未來國企改革的研究前沿進行展望，致力于為學者在未來對國有企業改革研究提供借鑒與參考，以期能全面把握國有企業改革研究方向。

二、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

中國知網收錄期刊種類繁多，其中CSSCI來源期刊文獻代表國內高水平科研成果，研究問題關注度高，理論更為前沿。為了保證研究的廣度和深度，本文基于中國知網數據庫中收錄的CSSCI來源文獻，以“國有企業改革”為主題，研究期為2003—2019年，剔除會議、新聞、信息不全等無效文件，共檢索到2 452篇有效文獻。基于這2 452篇有效文獻數據，運用CiteSpace5.3文獻計量軟件對國有企業改革研究進行可視化分析。

（二）研究方法及工具

知識圖譜是一種通過可視化方式來展現學科發展歷程、研究現狀、前沿領域以及整體知識框架的多學科融合的研究方法。［9］本文的研究工具是CiteSpace5.3知識可視化軟件，該軟件提供了信息可視化分析途徑，可以繪制作者及發文機構合作網絡、關鍵詞共現圖譜、主題聚類圖譜等，能夠集中展現某個知識領域的熱點主題并探測研究前沿，對文獻數據進行統計描述和科學分析。

三、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一）文獻發表趨勢分析

分析發表文獻的時間序列分布，可以看出2003—2019年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的變化趨勢（見圖1）。自2003年以來，發表在CSSCI來源期刊的關于國有企業改革文獻共計2 452篇，2011年以后的發文數量呈上升趨勢，并在相對高位水平波動，表明近年來國企改革問題研究熱度較高。

發文量波動起伏較大，不同年份發表文獻數量的差異也體現了明顯的政策導向性。2002年，黨的十六大強調發展非公有制經濟，國有企業改革在經濟體制改革中的中心地位開始下降，2003—2007年間發文數量趨于下降。2008年受全球金融經濟危機影響，“國進民退”政策推進，國有企業此時發揮其穩定經濟的作用，同年相關文獻發表數量也有所增加，而后國企改革研究熱潮迅速減退。2013年11月，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要全面深化改革，混合所有制經濟是中國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再次明確了國有企業改革新方向，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發文量進而呈現明顯增長趨勢。

（二）作者發文共現分析

核心作者是指推動某一研究領域發展的骨干力量，是發揮重要影響力和作用的核心科研人員，其發文成果頗豐，科研成果代表該研究領域的文獻質量水平，能夠反映該領域的研究方向和熱點趨勢，因此分析核心作者發文情況十分有必要。表1統計了2003年以來發文量前12位的核心作者，發文數量最多的是湯吉軍，自2003年以來共計發表相關文獻23篇，排名第二、第三的分別是黃速建和白永秀，各發表20篇和12篇。肖紅軍2018年首次在CSSCI期刊上發表國有企業改革相關論文，共發表7篇，是我國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的生力軍。湯吉軍在國企混合所有制改革方面的研究成果頗多，主要從西方經濟學、福利經濟學、新古典經濟學等多個理論角度探討影響國企改革效率的主要因素。黃速建的國有企業改革研究重點方向為國有企業管理、混合所有制改革等，對國企改革的范式和基本邏輯進行分析討論，近年將國企改革與高質量發展、競爭中性理論相結合，賦予國企改革時代意義。白永秀在總結國企改革歷程、反思國企改革思路的基礎上，提出“抓重放輕”這一改革新思路，并在國有企業產權制度改革、市場化改革、經濟體制改革等方面探討國企改革出路。

表1 核心作者發文數量

作者共現網絡能夠反映研究領域內核心作者的交流合作情況，科研成果的完成少不了作者之間的合作研究、取長補短。網絡密度能夠反映作者間合作情況，網絡密度越高說明作者間在這一領域的交流合作越頻繁。運用CiteSpace繪制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的作者共現網絡圖譜（如圖2），圖譜中共包含183個節點和75條連線，網絡密度僅為0.004 5，可見學者們在國有企業改革研究領域缺乏合作交流，其中以黃速建、黃群慧和余菁為核心的作者群合作較為頻繁，其余仍以個人或者小范圍團隊為主。

圖2 作者合作網絡圖

（三）機構發文共現分析

機構發文共現分析可以看出科研力量的分布情況。從研究機構發文統計來看（見表2），排名第一的是吉林大學中國國有經濟研究中心，其發文數量最多，共發表相關文獻101篇。研究國有企業改革的機構主要集中于經濟研究中心、高校經管類學院兩種，表明這些機構承擔著國有企業研究的重要使命。其中經濟研究中心和研究所的研究方向主要側重于國企改革對我國經濟發展的宏觀影響，主要圍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發展情況展開一系列研究，如對經濟體制、混合所有制、國有資產管理體制等制度的研究。高校以吉林大學經濟學院研究最為活躍，高校主導的研究除了從宏觀層面分析，還將研究視角拓展到了微觀，更注重研究國有企業改革自身發展狀況，例如對企業管理、國有企業效率、企業績效、企業成本、政府規制等微觀角度的研究。

表2 發文機構情況

從機構合作的可視化圖譜（如圖3）來看，圖譜中節點共177個，連線79條，網絡密度0.005 1，表明研究機構間關于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的合作并不密切，其中以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為中心的合作連線最為密集，表明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在這一研究領域影響力較大，合作更為廣泛。從機構分布的地域看來，主要集中在位于北部的北京和吉林，可以看出國有企業改革研究在研究中心和高校間雖已形成一定規模，但地域性相對明顯，機構之間、跨省市的合作交流還有待加強。

圖3 發文機構合作網絡圖

四、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熱點分析

研究熱點反映學術界在一定時期內在該領域關注的焦點，關鍵詞能完美地提煉和概括文章的核心內容，因此，通過對關鍵詞進行詞頻統計、主題聚類、突現詞分析可以科學有效地把握某一研究領域的熱點。

（一）關鍵詞可視化分析

基于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表3統計了詞頻位于前十位的關鍵詞，可以發現學術界研究熱點集中于以下三個方向：一是國有企業改革問題；二是企業的管理治理問題；三是混合所有制相關問題。中介中心度這一指標是衡量關鍵詞在某一研究領域的樞紐聯系作用，通常大于0.1。頻率最高的關鍵詞“國有企業”，出現頻率高達646次，其中介中心度為0.18，說明其發揮了較好的核心樞紐作用；“國有企業改革”“國企改革”“企業”“企業管理”的中心中介度也大于0.1，可見它們在共現網絡中處于關鍵性地位。值得注意的是，“混合所有制”是2014年首次以關鍵詞的方式出現在文獻中，但出現頻率已高達116次，相關問題“混合所有制改革”也呈高頻態勢，表明混合所有制問題是近期研究的熱點。

表3 關鍵詞詞頻分析

（二）關鍵詞聚類分析

運用CiteSpace中的K聚類方式對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得出網絡模塊數Modularity Q=0.445 9，一般而言，Modularity Q在0.4～0.8之間，說明聚合效果符合預期要求。［10］Silhouette指數能夠衡量聚類緊密程度，一般介于［-1，1］之間，數值在0.7以上則表明聚類主題是高度有效的。從關鍵詞聚類結果來看（如圖4），可以將熱點主題總結劃分為三類：第一，國有企業改革的宏觀經濟背景，如三十年、經濟轉軌、綜合經濟、經濟體制改革；第二，國有企業改革的主體部門，如國有企業、企業、中央政府；第三，國有企業改革的具體方式，包括國企改制、承包經營責任制、混合所有制企業?？偨Y發現，國有企業改革的研究在立足國家宏觀層面的經濟發展進程基礎上，逐漸開始向微觀企業層面的研究過渡。

圖4 國企改革研究熱點聚類圖

從聚類主題詞的有效性和平均綜合年份來看（如表4），早期研究主題主要包括綜合經濟、中央政府、國企改制、承包經營責任制、經濟轉軌?；旌纤兄破髽I的平均年份在2014年，可以判別近年來的研究趨勢主要集中于“混合所有制企業”的相關問題。2013年發布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要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國內學者對混合所有制這一聚類主題的研究集中于三個方面。一是對發展混合所有制的優勢研究。學者們普遍認為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能夠顯著提高我國國有資本和資源的使用效率，加快國有企業改革進程，進而改善國有企業的公司治理并增強國有企業的綜合競爭力。［11］二是混合所有制改革面臨的問題和阻力研究。殷實認為混合所有制改革面臨的最根本問題在于效率，國企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效用是有限的，既得利益者可能會阻礙改革的進程。［12］同時激勵機制的落后使得政企不分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國企混合所有制改革仍面臨國有資產流失、國有資本利益受侵害的問題。三是發展混合所有制的策略研究。黃群慧認為可以根據國有企業的功能、經營目的、行業的差異進行分類改革［13］；張卓元提出首先對股權結構進行調整，進而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結構［14］；綦好東建議改革國有資產經營激勵機制，包括完善國有資產監管體制及建立合理的市場化治理機制［15］；袁驚柱認為政府應該營造公平的產權交易市場環境，并通過法律治政治企［16］。

表4 國企改革研究熱點聚類

（三）研究熱點變遷

不同時期內突現關鍵詞的變化能夠反映研究熱點的轉移，一般要求突現強度大于3，突現強度越高說明這一時期對這一突現詞的研究越多。表5列舉了國企改革研究時間持續4年以上、突現強度高達5以上的突現關鍵詞。

根據表5列舉的高強度突現性關鍵詞，可將研究期內國企改革歷程大致劃分為兩個階段：國有資產管理體制改革階段（2003—2013年）和混合所有制改革階段（2014—2019年）。2003—2013年，產生的突現關鍵詞有產權、股份制、制度變遷、產權改革、民營化、國進民退、國有經濟、國有資產，此階段學術界的研究重點主要是企業產權制度改革變遷問題及國有資產管理問題。2013—2019年，突現關鍵詞包括基本經濟制度、混合所有制、混合所有制經濟，這一階段混合所有制改革問題是學術界研究的焦點，可以看出混合所有制改革是當下深化國企改革的重要方向。

表5 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突現詞

五、結論與展望

（一）結論

基于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中2003—2019年收錄的有關國有企業改革的CSSCI文獻數據，運用CiteSpace可視化軟件，從文獻發表數量、作者與機構發文量及合作情況、關鍵詞詞頻統計、主題聚類及熱點突現詞轉變對國有企業改革研究進行文獻計量分析，得出以下結論：

從文獻發表數量來看，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相關文獻數量頗豐，2011年以后的發文數量呈上升趨勢，并在相對高位水平波動，發文數量體現了明顯的政策導向性，表明學術界對國有企業改革關注度較高。

從作者發文及合作情況來看，該領域研究學者人數眾多，但未建立合作密切的核心作者群。從發文機構及合作來看，研究機構以經濟研究中心和高校為主，研究中心對于國企改革的研究內容側重宏觀領域，而高校相對側重微觀領域。機構研究雖形成了一定規模，但缺乏跨機構、跨區域的合作交流。這說明國有企業改革研究仍有待深化，學者間、機構間、區域間都應加強交流合作。

從關鍵詞詞頻分析來看，研究熱點集中于國有企業改革、企業管理治理、混合所有制三個方面，尤其是混合所有制相關問題，是近年研究的熱門趨勢。從主題聚類來看，學術界側重于國有企業改革的宏觀經濟背景、國有企業改革的主體部門、國有企業改革的方式三類問題的研究，這反映了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由宏觀層面向微觀層面過渡。從突現關鍵詞轉變來看，研究期內國有企業改革研究歷經國有資產管理體制改革（2003—2013年）和混合所有制改革（2014—2019年）兩個階段。

（二）展望

通過對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知識圖譜的構建，可以預見未來國有企業改革的研究將持續深化，未來研究可從以下三個方面入手：

1.國有企業改革高質量發展研究

黨的十九大提出經濟高質量發展，而國有企業高質量發展關乎經濟整體發展質量。因此，國有企業高質量發展將會是未來國有企業研究的熱點話題之一。對國有企業改革高質量發展的研究可以從以下兩個方向進行：一是國有企業改革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相結合。推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能有效破解我國供需不平衡的問題，提高國有企業的經營績效，實現規模經濟和技術創新，促進國有企業更加主動地推進改革。［17］如何在國有企業改革的過程中融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仍需要學術界更深層次地分析與研究。二是繼續深化對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研究。對于國企混合所有制改革能否有效解決國有企業效率不高的問題，能否沖破改革的阻力，能否消除委托代理關系下激勵不相容等問題，還有待研究與檢驗。

2.國有企業改革的有效制度供給研究

從國有企業改革研究的整體趨勢及熱點來看，國有企業改革的產權問題、國有資產管理問題一直是學術界研究的重點，在當前我國積極推進混合所有制發展的大背景下，如何推動產權制度和國有資產管理創新研究，如何促進以管資產、管企業為主的監管模式向以管資本為主的監管模式轉變，防止國有資產流失，實現國有資產保值增值，提高監管效能，加深制度供給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同時經濟體制改革，能否推動政績觀的轉變，為市場營造公平競爭的環境，能否適應和推進“競爭中立原則”，能否充分發揮政府效能，還有很大的研究空間。

3.區域性國有企業改革研究

國企改革應該因地制宜，根據地方經濟發展實際狀況決定國有企業改革的進程。首先以東北地區國有企業改革為例，東北地區國有經濟比重較大，基礎也相對更好，但是近年來東北地區面臨的人才流失、創新動力不足、資源耗竭、產業結構單一等問題，導致其經濟放緩，如何在國企改革的同時激發東北地區經濟活力是未來的研究重點。其次是戰略經濟帶的國企改革研究，以長江經濟帶為例，長江經濟帶囊括多個省份，但不同省份間發展狀況及產業結構有所不同，如何在國企改革的同時實現經濟帶整體發展戰略，仍需深入研究。第三是地方國有企業改革的研究。地方國企改革面臨政府干預、資源配置效率不高等問題，且不同地區間市場化進程有所差別，改革的方案也應有所差別［18］，地區國企改革研究還有待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