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貞勤


孔令勤(又作孔令芹)是抗日戰爭時期在魯西南一帶響當當的抗日英雄,他隨抗日游擊大隊同敵人巧妙周旋,端炮樓、打鬼子、除漢奸,常常搞得敵人暈頭轉向,損兵折將……直到今天,他的英雄事跡仍流傳在魯西南群眾中間。
“打鬼子很重要的一條必須要勇敢”
1921年7月1日,孔令勤出生于魯西南定陶縣鄧集鄉孔莊村的一個貧寒農家,自小飽受磨難,性格耿直,做事堅定果斷。
1938年5月,孔令勤參加了定陶縣抗日義士程書勛領導的群眾抗日武裝。1939年7月,定(陶)曹(縣)抗日游擊大隊成立,程書勛任大隊長,孔令勤任一中隊隊長,成為游擊大隊的一員虎將,這一年他只有18歲。從此,他機智勇敢地帶領一中隊活動在城西各據點附近,埋地雷、抓“舌頭”、打伏擊、掐電線、破壞道路,表現得十分出色。抗戰中他身經百戰,戰功赫赫。
“打鬼子很重要的一條必須要勇敢,勇敢不是魯莽,而是在確有一定把握前提下的果敢行動!”這是孔令勤晚年時常說的一句話。
有一次,孔令勤回孔莊看望年邁的父母,聽村里一個外出的鄰居說,在城西侯莊,有四五名過路的日偽軍,正作短暫休息。侯莊位于定陶縣城西北3公里處,在孔莊的東北方向,兩村距離也就是3公里多。孔令勤立即決定:消滅這股敵人。
于是,他帶領通訊員和本村幾名民兵,簡單準備,前往侯莊。幾人化裝成到城里趕集的老百姓,大家一路小跑,不一會兒就到了侯莊西頭。孔令勤化裝成拾糞的農民,走在前面。只見他將手槍藏在左肩背著的糞箕子中,右手掂著一根長把的小鏟,低著頭四處張望,好像在搜尋著地上的糞便。通訊員緊跟其后,大家散開隊形,混在侯莊的村民中,大步流星地進了村。
進村后,孔令勤舉目望去,發現敵人還在村中間的街道旁休息。兩名日軍坐在一排靠墻根的石墩子上,大槍就靠在身后的土墻上;兩名偽軍懷抱大槍,散坐在街兩邊的地上,東倒西歪,毫無防備。旁邊的幾棵大樹上還拴著4匹戰馬。
孔令勤身背糞箕子緩步向前,幾步就走到敵人中間。這時,兩名日軍正叼著煙卷,嘰里呱啦地聊得帶勁。說時遲那時快,就見孔令勤身子一晃,左手從肩上摘下糞箕子,右手一伸,子彈已上膛的手槍就到了手里。他抬手舉槍,對著日軍“嘡、嘡”就是兩槍。剛才還有說有笑的兩個家伙,當即頭一歪,腿一伸,栽倒在地,掙扎兩下就不動了。兩名偽軍被眼前的場景嚇得目瞪口呆,一時間毫無反應。“我是孔令勤!專打鬼子。識相的趕快繳槍,可以既往不咎。不然,鬼子就是你們的下場!”
兩名偽軍,聽說來者是孔令勤,乖乖把槍放在地上,戰戰兢兢地站到了一邊。
就這樣,孔令勤憑一把駁殼槍,打死2名日軍,俘虜了2名偽軍,并繳獲了多支長槍和4匹戰馬,干凈痛快地打了一個殲滅戰。當地老百姓聽說后,無不拍手稱快。
“那時候我們天天都是提著腦袋干革命,光膽大還不行,還必須心細!”孔令勤說。
一次,定曹游擊大隊奉命搜尋潰逃的頑軍散兵,孔令勤帶人負責在駐地鄰村路口監視過往行人和可疑人員。忽然,細心的孔令勤發現村南干凈的雪地上有一些零亂的腳印,彎彎曲曲伸向遠方,直通南面的一片密林。
“什么人冰天雪地會進林子?”他腦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一定有鬼!”想到這里,他當即命令大家沿著雪地上的腳印搜索前進,不一會兒,大家追到樹林中。林中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蒿草,有半人多高,這時都已經枯黃,在寒風中瑟瑟抖動,腳印就消失在亂草叢中。眾人再往前看,樹林旁有一個土堆,土堆一側露著一個洞口,看樣子像一個被人盜過的墳頭。他們走向前去,撥開齊腰深的雜草,頓時被眼前的情景逗樂了:原來那里藏著兩個被嚇破了膽的頑軍逃兵,只見那兩人拼命把腦袋扎進洞口中,但洞口太小,實在容不下他們的身子,兩個大屁股只好露在外邊,而且撅得老高,真是鉆頭不顧腚。看到這兩名逃兵驚弓之鳥般的狼狽相,孔令勤他們忍不住大笑起來。逃兵聽到聲音,嚇得渾身發抖,更加拼命地往里鉆。于是戰士們上前拽腿扯胳膊把他倆拉了出來。知道來人是八路軍后,兩名頑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直喊“饒命”。戰士們問他們為何會在這里,他們垂頭喪氣地說:“我們逃到這里,天冷風大,實在受不了啦,我們又不敢進村,無處可去,才只好躲在了這里。”孔令勤這次因為細心與警惕,繳獲了兩把盒子槍和50發子彈,真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一中隊一中隊,打仗就應該一馬當先!”
孔令勤帶領游擊一中隊在程書勛等同志的統一領導下,憑借過人的膽識和勇敢的斗爭精神,每次都能圓滿完成上級交辦的各項戰斗任務,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使這支革命隊伍不僅頑強生存了下來,而且得到了發展與壯大。1942年底,定曹抗日游擊大隊改為魯西南軍分區游擊分隊。1943年初,又改稱定陶縣抗日游擊大隊。
1943年初秋,程書勛接到上級通知:近段時間,駐菏澤日軍不斷給定陶日偽據點運送槍支彈藥及補給,望做好戰斗準備,時刻準備殲滅敵人,奪取物資。
農歷八月初三下午,大隊部接到上級命令:據可靠情報,菏澤日軍將按照計劃,在今晚8時左右給定陶日軍運送補給,到時定陶方面敵人可能派漢奸隊前去接應,要求游擊大隊設法消滅敵人,截獲這批物資。接到命令后,程書勛與大隊政委何舟立即召集大隊、中隊干部開會,研究作戰方案,最后決定由一中隊隊長孔令勤帶隊執行這一重要任務。
傍晚時分,天漸漸暗了下來,一中隊按照作戰計劃,早早地進入了城北菏澤至定陶的必經公路兩側,戰士們首先將準備好的一根大方木釘在公路上,以擋住敵人的卡車,然后借助路兩旁的樹林、莊稼地埋伏下來,靜靜地等待著日軍的到來。
雖說已是初秋,但這里的蚊蟲仍然猖狂,戰士們的臉上身上很快被叮出了大大小小的包,但是勇士們對這些全然不顧,一個個睜大了眼睛,緊緊地盯著前面的公路。
大約晚上9時30分,戰士們隱約聽見公路北邊傳來了卡車的聲響:敵人來了。很快,日軍的一輛軍用卡車遠遠地駛了過來,上面裝著滿滿的補給物資,旁邊還站有護送的日軍。汽車由遠而近,很快到了戰士們的眼前,就在他們進入包圍圈的一剎那,只聽孔令勤一聲令下:“打!”話音未落,戰士們密集的子彈“嗖嗖嗖”地射向路中央的大卡車。
日軍見遭到伏擊,立即加大油門企圖逃跑,但隨即就撞上了前面路上的方木,只聽“哐”的一聲,卡車被掀翻在公路一側的路溝里,車上的日軍當即被摔得暈頭轉向,一時又摸不到槍,一個個像沒頭的蒼蠅,亂竄亂撞,只得逃跑。這時,戰士們從公路兩邊一躍而起,迅速沖上公路,“繳槍不殺!抓活的!”喊聲震天。日軍死的死、傷的傷,有的想從地上爬起反抗,但還沒等爬起來,就被戰士們用鐵鉗一樣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住……經過十幾分鐘的激戰,堵截戰斗勝利結束,共繳獲日軍機槍3挺、步槍十幾條,子彈數箱,還有幾十箱罐頭、香腸等各種食品。由于這次截擊戰打得干凈利落,孔令勤及一中隊受到魯西南軍分區的表彰。
1943年11月,魯西南大地進入冬季,四起的寒風勁吹著大地,舉目望去,遼闊的大平原一片蒼涼。由于連續3年歷史罕見的旱災、蝗災,再加上定陶日偽軍的殘酷“掃蕩”與掠奪,國民黨頑固派孫秉賢、王子魁、王子杰等對抗日根據地的嚴密封鎖,定陶縣抗日游擊大隊官兵糧少衣單,無醫無藥,生活極其艱苦,當地群眾更是饑寒交迫,無以為生,城西抗日根據地面臨著空前嚴峻的斗爭形勢。
當時,曹縣東南靠近湖西區的青固集有個高辛莊,這里有個遠近聞名的惡霸地主、漢奸,綽號叫“高二窮種”,真名叫高圣君。別看這家伙外號叫作“窮種”,其實卻富得流油,家有土地800頃,還囤積著大批糧食,而且錢多、槍多。他盤踞在青固集一帶,和日軍相勾結,家里掛著兩面日本旗和日軍授予他的委任狀、指揮刀。他依靠日軍的勢力,橫行霸道,無惡不作,當地群眾恨之入骨。早在1939年冬天的時候,八路軍冀魯豫支隊就曾夜襲過高辛莊,不僅活捉了高圣君,還消滅了他有300名團丁的“富戶團”,繳獲長短槍300余支、迫擊炮1門,并勒令他拿出了7萬塊銀元來贖命。支隊用這些銀元買糧、買布、買棉花,為部隊趕制了棉衣,解決了部隊當時面臨的嚴重困難。
這天,大隊長程書勛與政委何舟以及大隊、中隊干部召開了專門會議,經過縝密的研究,決定再打高圣君,來解決部隊和根據地群眾的經濟困難。11月23日這一天,程書勛命令孔令勤率一中隊夜襲高辛莊。由于這次執行任務路途有幾十公里遠,天寒地凍,再加上高圣君又豢養了100多名全副武裝、窮兇極惡的“護院家丁”,程書勛找來孔令勤,并對他說:“這次又讓你們一中隊挑大梁了!”孔令勤爽快地回答說:“沒什么,一中隊一中隊,打仗就應該一馬當先!”這天傍晚,孔令勤率一中隊整裝出發,經過連續幾個小時的急行軍,午夜時分,部隊進至青固集一帶。
這時的高辛莊萬籟俱寂,部隊摸索前進,很快靠近高家群樓。經觀察附近并無崗哨,大家迅速抵近高家大院,立即開始行動。戰士們搭著人梯攀上高家圍墻,然后輕輕一躍進入了院內,孔令勤率部分戰士突進家丁住的廂房,另一部分戰士則直撲高圣君住的堂屋。
此時,家丁們所住的廂房里熱鬧非凡,有的人正在打牌,有的躺在床上休息,還有幾個正坐在一張桌子邊喝酒。見此情景,孔令勤“咣”的一腳將門踹開,一個箭步躍入屋里,端槍大吼一聲:“舉起手來!不準動!我們是游擊隊!找你們東家說事的,與你們無關。”正玩得高興的家丁們頓時一個個嚇得呆若木雞,馬上按照命令乖乖地抱頭蹲到了地上。戰士們上前將家丁繳了械,為了預防萬一,又在房子外面上了鎖。另外一部分戰士闖進堂屋,抓住了高圣君。
最后,高圣君很不情愿地交出了庫房鑰匙。回去后,程書勛他們用繳獲的幾箱銀元購買了糧食與棉花,給戰士們發了餉,還用繳獲的糧食救濟了根據地的老百姓。
這次行動,孔令勤和他的一中隊沒費一槍一彈,打得干凈利落,當地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不論過多少道難關,也要緊跟共產黨干革命”
由于孔令勤屢屢給予日偽軍以沉重打擊,定陶的日偽軍對他恨之入骨,多次到孔莊襲擾,對他進行抓捕。在抗日群眾的幫助下,敵人的行動一次次落空。漢奸隊長邵光宇惱羞成怒,帶隊到孔莊,把孔令勤家的房子一把火燒了不算,還懸下重賞,說:“誰要抓到孔令勤,獎兩千塊大洋,抓住孔令勤的老婆或者孩子,獎一千塊大洋。我們不僅要斬草,還要除根!”在這種情況下,孔令勤的妻子為躲避敵人的搜捕,只好扮成戴孝女,帶著孩子遠避到黃河以北。
在長期的革命斗爭中,孔令勤身邊的許多戰友都犧牲了,他也多次遇險和負傷。但他從不后悔自己的選擇,始終攥緊槍桿子,跟著共產黨干革命。
抗日戰爭初期,定陶城里常駐日偽軍有1000余人,城外一度還布滿大大小小的據點,他們千方百計要消滅孔令勤他們這支抗日隊伍。日軍強令定陶偽軍在城西、城南的廣大農村,廣泛搜尋抗日游擊隊的消息,捉拿游擊隊隊員,對抗日游擊隊構成了極大的威脅。
1941年冬天,嚴寒侵襲著定陶大地。由于日偽軍的瘋狂活動,且敵我力量懸殊,定曹抗日游擊大隊面臨著非常復雜而嚴峻的形勢。城西五里長寨是中共抗日根據地的一個堡壘村,距離日軍盤踞的定陶城有十幾里路。這里的群眾基礎好,大家的抗日熱情都很高。因斗爭形勢所迫,程書勛這段時間時常帶領游擊隊員隱蔽在這里,以此為中心同敵人展開秘密斗爭。
一天早晨,天剛蒙蒙亮,由于叛徒的告密,程書勛、孔令勤等100多名抗日游擊隊隊員,突然被數百名敵人包圍在村里。由于敵人行動突然,且來勢兇猛,突圍已不可能。程書勛立即安排人員設法混出村去,向分區大部隊報信,然后自己帶領隊員向村里的地洞轉移,準備在地洞里堅持斗爭,爭取時間,待機突圍。
敵人原以為這次一定能徹底消滅游擊隊了,但進村以后,卻發現找不到游擊隊的影子,氣得一個個吹胡子瞪眼,暴跳如雷。后來,他們從叛徒嘴里得知村里有地洞——游擊大隊一定是鉆入了地洞。于是,敵人讓人拿著鐵锨、抓鉤往旮旯縫道亂找亂挖,瘋狂叫囂:“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游擊隊。”最終,敵人發現了洞口,為迫使游擊隊隊員屈服,便惡毒地點燃成捆的裹著辣椒的高粱秸、棉花柴,一次次地塞進洞里。地洞里的隊員們剎那間被辛辣的白煙嗆得直咳嗽,一個個憋得喘不過氣來,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程書勛見此情景,讓大家馬上挖土把洞口堵上,再讓大家用毛巾堵住自己的口鼻,繼續頑強地堅持斗爭。
敵人見幾次煙熏也不見效果,惱羞成怒,就喪心病狂地往洞里扔手榴彈,爆炸聲在洞里不時響起,洞口很快被炸塌一片,大家一邊隱蔽一邊尋機不時朝上還擊。就這樣,敵人在洞口整整折騰了一天一夜,游擊隊戰士始終與敵人頑強對峙、斗爭。一天來,雖然大家滴水未進,歷盡艱險,但卻一個個意志堅定,無一人退縮。第二天黎明時分,接到情報的魯西南軍分區主力部隊連夜馳援,很快打退了圍村的敵人,解救了被困的游擊隊隊員。這是孔令勤第一次遇險。這一次,他甚至寫好了遺書。但走出洞后,他就把遺書撕得粉碎,操起槍桿子繼續戰斗。
1944年3月,根據魯西南軍分區指示,在定陶城西張大王廟村(張南廟),程書勛領導的定陶縣抗日游擊大隊與定陶縣政府直轄的縣大隊合并,成立定陶縣基干大隊,接受魯西南軍分區和定陶縣委、抗日民主縣政府的雙重領導,程書勛任大隊長,中共定陶縣委書記楊用信兼政委,大隊整編為4個連,每個連有百余人,裝備輕機槍1挺,孔令勤仍任一連連長。后來,定陶縣基干大隊又先后升格為定陶縣基干團和軍分區十四團,孔令勤均任一連連長。
1945年6月24日,冀魯豫軍區調集幾個軍分區的武裝,聯合攻打盤踞在曹縣東南馬莊一帶的漢奸李子儀。李子儀部有1700多人,武器精良,有著較強的戰斗力。孔令勤也參加了這一戰斗,戰斗異常慘烈,我軍傷亡很大。經過3天3夜的血戰,我軍取得了最后勝利。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但駐定陶日偽軍仍拒絕放下武器。8月19日,魯西南軍分區十八、十九團和定陶縣基干團等部隊,在魯西南軍分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李東朝的指揮下,包圍了定陶城里拒絕投降的日偽軍。城中之敵在曹縣日軍的協助下,組成6個中隊、1個騎兵隊,共1000多人,在鋼炮、機槍等掩護下,打開北門朝菏澤方向逃竄。孔令勤率部在北門外伏擊,激戰中,他不幸被敵人炮彈彈片擊中,全身7處受傷,僅腰部就有兩三處,血流如注,被戰士們救下戰場。戰斗結束后,他被送往菏澤大張集魯西南軍分區醫院。在大張集軍分區醫院,孔令勤經過一兩個月的治療,傷口才基本愈合。由于此次傷及多處內臟,他的體質變得非常虛弱,出院后也不能隨部隊行動。無奈,他只好暫時待在老家孔莊養傷。
解放戰爭爆發后,魯西南成為國共雙方軍隊的“大拉鋸”之地。形勢危急時,孔令勤帶傷跟隨程書勛等轉戰各地,并不時插回定陶,堅持腹地斗爭。領導考慮到他身體不好,幾次勸他疏散到安全區域休養,都被他拒絕了,他說:“不論過多少道難關,也要緊跟共產黨干革命。”1948年9月,魯西南全境解放后,他的身體也逐漸康復,先后擔任定陶縣喬樓鄉鄉長等職。
新中國成立后,孔令勤進入公安部門工作,先后在定陶縣鄧集鄉、杜堂等多個公社擔任公安特派員,直到1981年離休。1991年7月,公安部授予他人民警察一級金盾榮譽勛章。2011年,這位一生充滿傳奇色彩的老人溘然長逝,享年90歲。
(責任編輯:章慧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