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創建與嘉興南湖的那條船

周筱瑩 齊衛平

2021年，中國共產黨迎來了百年誕辰，全黨全國人民無不為之歡欣鼓舞。時光流轉，歲月更迭，從民族危亡之際建黨，到“十四五”時期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一條從嘉興南湖啟航的“紅船”劈波斬浪，帶領著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繼往開來，奮進前行了100年。

意外情況把嘉興帶進建黨場域

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為中國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1919年，五四運動推動中國無產階級登上了歷史舞臺。從此，一批具有初步共產主義覺悟的知識分子深入工廠，走近工人群眾，積極傳播馬克思主義，開展各種形式的革命活動。這些歷史條件為創建無產階級先進政黨提供了條件，馬克思主義新思想與工人階級新力量的結合，迎來了中國共產黨的誕生。

1921年7月23日晚，在上海法租界貝勒路樹德里3號（后稱望志路106號，現為興業路76號），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開幕，全國各地黨組織共13名代表出席了會議。會上，共產國際代表馬林發表了講話。他表示，中國共產黨的正式成立，具有重大的世界意義，共產國際增添了一個東方支部，蘇俄布爾什維克增添了一個東方戰友。出席大會的代表們倍感振奮，對自己參與的建黨大業充滿期待。在接連幾天的會議中，代表們圍繞黨的組織名稱、革命綱領、奮斗目標、入黨手續、紀律要求以及工作規則等問題展開了討論，最后形成了標志性的成果——《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

7月30日晚，中共一大舉行第六次會議，按照計劃將先由共產國際代表發表對建黨問題的一些意見，再討論通過綱領和決議。然而，意外情況發生了。會議開始后不久，突然有一個穿灰布長衫的陌生男子闖進會場。當屋里的代表詢問他時，他支支吾吾，回答是來找社聯的王主席，他的眼睛迅速掃視了會場一周，說了聲“對不起，我找錯了地方”，便匆忙走了。這名不速之客引起了與會代表的警覺，具有長期秘密工作經驗的馬林斷定此人必定是“包打聽”（即密探），提出應立即中止會議。大家紛紛表示同意。代表們迅速轉移，只留李漢俊和陳公博留守在會場。果然十幾分鐘后便有一隊法國巡捕上門搜查。由于撤離及時，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沒有因此受到破壞。午夜，包惠僧從會場返回李達住處報告情況后，張國燾等人作出了停會的決定。

據學者們的考證與探討，秘密召開的會議這么快被發現，既有偶然因素也有必然因素。首先，這個密探很可能是聽到屋里有人用外語演講才闖入的，像馬林這樣的俄國代表在當時是受到租界當局的跟蹤監視的;其次，當時法租界制定了取締集會條例，巡捕房可能是把中共一大與全國各界聯合會混淆在一起加以監視了。這個密探一定是發現了可疑的跡象，并不是無緣無故地闖入。

意外情況打亂了原先設定的會程，怎樣順利開完會議成為擺在代表們面前的一道難題。當時有兩種選擇：一是在上海另外選擇會址;二是離開上海到其他地方繼續開會。代表們普遍認為后一種選擇更加穩妥。當時，先被考慮的備選會場是杭州西湖，但由于西湖游客多，容易被人注意而暴露。中共一大會議主席張國燾回憶說：“王會悟（李達的夫人）非常熱心的（地）表示：如果在上海找不著適當的地點，可以到她的家鄉去。她家住在浙江嘉興的南湖湖畔，從上海去只需一個多鐘頭的火車旅程。她并說明：南湖風景幽美，她可以立即去雇好一只大畫艇，準備我們一面游湖一面開會，并由她布置大家寄宿的處所……我們對于她的提議極表贊成。認為這樣是萬無一失的?！苯涍^考慮，大家同意了王會悟的建議，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轉移到嘉興舉行。

王會悟雖然不是參會代表，但做了很多會議籌備、會務和保衛方面的工作。王會悟在會議遭遇意外情況下主動提出將會議轉移到自己家鄉繼續召開，顯示了強烈的擔當精神。正是由于她的建議和精心安排，保障了中共一大的順利進行。也正是這次會址的轉移才把嘉興帶進了建黨場域，從此嘉興在中國共產黨創建史中占據了重要地位。

歷史記憶中的南湖泛舟

據王會悟回憶，到了嘉興以后，代表們先到嘉興張家弄鴛湖旅館落腳，開了兩個房間，收拾妥當后，就讓賬房幫忙雇船。租借大船需要提前一天預定，嘉興城市很小，游客不多，僅有的幾條大船都被出租了，于是只得租了一條中號船，租船花費了4元5角。這是一艘單夾弄絲網船，中艙放了一張大八仙桌，還有幾張凳子，家具是淡紫光色的廣東漆。艙內靠右邊放了一只幾枕俱全的煙榻。上邊掛有四扇玻璃掛屏，兩邊玻璃窗上掛有綠色窗簾，布置也算精美。

開會的這一天陰有小雨，涼風習習，風景如畫。張國燾在《我的回憶》中敘述道：“我們登上了大畫艇，四顧南湖景物，只見萬頃碧波，湖畔一片蘆葦中掩映著樓臺亭閣，使我們這些初來的觀光者覺得較之西湖的景色別有風味。我們的大畫艇在湖中環游了一遍之后，便或行或止地任由它在幽靜的湖上蕩漾……”

代表們在游船上繼續著原定的議題，討論并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這份15條約700字的文件規定了黨的名稱為“中國共產黨”，提出消除社會階級區分、承認無產階級專政、消滅私有制等主張，以及實行社會革命、新黨員發展手續、保守秘密、建立地方委員會等方面的規定。傍晚時分，湖上漁火點點，會議順利進展到了宣告閉幕的時間。

“共產黨萬歲！”

“第三國際萬歲！”

“共產主義、人類的解放者萬歲！”

伴隨著代表們堅定的口號聲，中國共產黨誕生了！

中共一大在南湖的沉沉暮靄中順利閉幕，中國的革命從此煥然一新，一個大黨在一條小船上完成了創建大業，一顆革命的火種點燃了這個世界。中國共產黨的創建者回首往事時對南湖這條小船印象深刻，盡管中共一大會議的很多細節因為歲月長久而模糊不清，但那條南湖游船卻深深留在歷史記憶中。

陳潭秋1936年在《第一次代表大會的回憶》一文中寫道：“因此即在離上海三里北城的南湖舉行。這里雖有游人，但較少。到那里后，我們即租了一只大船，買了食物、酒，好像游人一樣在湖上的船中進行大會的工作。”

毛澤東1945年在中共七大的預備會上說：“（黨的一大）本來是在上海開的，因為巡捕房要捉人，跑到浙江嘉興南湖，是在水上開的?！?/p>

董必武曾多次故地重游，情注南湖。他第一次去參觀時曾揮墨寫道：“革命聲傳畫舫中，誕生共黨導工農。重來正值清明節，煙雨迷蒙訪舊蹤。”第二次重訪南湖時，他主動為南湖革命紀念館撰寫了一副楹聯：“煙雨樓臺，革命萌生，此間曾著星星火;風云世界，逢春蟄起，到處皆聞殷殷雷。”

改革開放以來，南湖紅船受到了越來越多的關注。1985年，鄧小平為南湖革命紀念館親筆題寫了館名。1991年3月18日，彭真登上南湖紅船，語重心長地說：“這船不大，但前途遠大，有了這艘船，才誕生了社會主義中華人民共和國?！蓖?月8日，江澤民來到紅船邊，久久佇立，而后欣然題詞：“發揚黨的優良傳統，堅持黨的基本路線，努力奪取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新勝利?！?/p>

2002年習近平擔任浙江省領導工作后，專程到南湖瞻仰紅船。2005年春節后的第一個工作日，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的習近平帶領中共浙江省委理論學習中心組成員到嘉興瞻仰紅船，并于同年6月21日在《光明日報》發表了《弘揚“紅船精神” 走在時代前列》的署名文章。

2017年黨的十九大閉幕后，習近平總書記率領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赴上海瞻仰中共一大會址、赴浙江嘉興瞻仰南湖紅船。他發表重要講話強調：“上海黨的一大會址、嘉興南湖紅船是我們黨夢想起航的地方。我們黨從這里誕生，從這里出征，從這里走向全國執政。這里是我們黨的根脈?！?/p>

“紅船精神”激勵中國共產黨人百年奮斗

中國共產黨的創建賦予了南湖這條船以特殊的意蘊，中共一大在這條船上勝利閉幕，莊嚴宣告中國共產黨的誕生，這條游船因而獲得了一個永載中國革命史冊的名字——紅船。從此，中國共產黨引領革命的航船，劈波斬浪，開天辟地，中國革命有了堅定的理想信念，中國共產黨人有了強大的精神支柱。

習近平總書記對“紅船精神”的提煉，基本內容有三條：第一，開天辟地、敢為人先的首創精神;第二，堅定理想、百折不撓的奮斗精神;第三，立黨為公、忠誠為民的奉獻精神。這些內容具有高度凝練的特點，展現了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實踐中形成的各種革命精神的源頭意義，中國共產黨的優良傳統和革命精神無不與之有著直接的淵源關系。

開天辟地、敢為人先的首創精神是黨發展前行的不竭源泉，是“紅船精神”的核心。開天辟地，是開拓、是革命，是開辟一條新的道路;敢為人先，是引領、是創新，是勇攀高峰。鴉片戰爭以后，中國人民進行了不屈不撓的英勇抗爭，嘗試了各種道路，采取了多種辦法，但卻不能改變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悲慘命運，農民戰爭、洋務運動、變法維新、辛亥革命都難逃失敗的結果。開天辟地、敢為人先表現在建黨這件事上，就是要另辟蹊徑。建黨時期的毛澤東曾說：“俄國式的革命，是無論如何的山窮水盡諸路皆走不通了的一個變計?！敝袊伯a黨正是將這個“變計”化為現實，以創建馬克思主義新型政黨的壯舉，肩負起民族偉大復興的時代使命?！澳虾t船點燃的星星之火，形成了中國革命的燎原之勢，使四海翻騰，五岳震蕩?！弊源耍袊伯a黨便握緊了紅船的船舵，順著航線，駛向井岡山，駛向延安，駛向西柏坡，駛向天安門。

堅定理想、百折不撓的奮斗精神是黨發展前行的不屈脊梁，是“紅船精神”的支柱。中國共產黨自誕生起就歷經磨難，百年奮斗實踐始終伴隨著風險挑戰，一路前行，克服了難以想象的困難，闖過了一道又一道溝坎，解決了一次又一次危機。對馬克思主義的堅定信念讓中國共產黨人能夠始終保持樂觀進取的狀態，不畏艱險、奮力拼搏、腳踏實地、百折不撓。100年歷程中，秉持著堅定的理想信念和百折不撓的奮斗精神，中國共產黨人化身為紅船最堅硬的龍骨，帶領著中華民族乘著紅船在驚濤駭浪中不斷前行，始終踔厲風發、勠力同心、奮楫篤行。

立黨為公、忠誠為民的奉獻精神是黨發展前行的不變靈魂，是“紅船精神”的本質?！盀槊瘛斌w現建黨初心和使命，立黨為公、忠誠為民是中國共產黨紅色基因構造的決定性要素。中國共產黨從未有過自己的私利，始終把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作為黨的根本宗旨。始終樹立密切聯系群眾的優良作風，提出制定黨的路線方針政策都要把人民利益作為出發點和歸宿地，要求以人民滿意不滿意、高興不高興、答應不答應作為檢驗黨的工作的標準，強調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這些一以貫之的思想和實踐，彰顯了中國共產黨不忘初心和使命，發揚“紅船精神”，在領導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實踐中不斷維護好、實現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

（責任編輯：章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