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星入股，舍得酒業高興得太早

江川

“中國巴菲特”郭廣昌最近將投資方向指向酒業。2017年12月，郭廣昌通過復星國際以66.17億港元（約合人民幣55.63億元）的對價，從朝日集團控股株式會社買入青島啤酒17.99%的股權，成為青島啤酒第二大股東。嘗到甜頭后，郭廣昌又于2020年5月和12月通過豫園股份先后入股金徽酒和舍得酒業。他的投資邏輯早被業內人士洞穿，那就是專門抄底那些熱門賽道中的失落者，然后通過資本運作，將業績做漂亮，拉升股價，最后擇機套現。

運用這套模式，郭廣昌雖已在青島啤酒上成功獲益，但未必能在舍得酒業上成功復制。相比青島啤酒，舍得酒業就是一個燙手山芋。雖然在4月3日的第104屆糖酒會上，郭廣昌給出了看好舍得酒業的三個動因：情懷、老酒、文化，但是舍得酒業已是沉疴難返。另外從中國白酒市場的發展勢頭來看，醬香酒正大行其道，濃香酒已后勁不足。

這一次，郭廣昌的金手指怕是點不動了。

江河日下的舍得酒業

中國最有名的白酒在貴州，但盛產名酒的省份當屬四川。在1989年第五屆（最后一屆）全國評酒會上評出的十七個國家名酒中，四川就占據了六個。沱牌曲酒（舍得酒業前身）與五糧液、瀘州老窖、劍南春、全興大曲、郎酒被譽為川酒“六朵金花”。

雖然趕上了國家名酒評選的末班車，但沱牌曲酒2005年就跌出行業前十，此后銷售增長乏力，到2010年已跌出行業二十位。2011年6月，沱牌曲酒更名為沱牌舍得，為的就是要提升“舍得”品牌的知名度。但公司內部管理積弊已久，“舍得”品牌并沒能挽救企業經營的惡化。到2013年的時候，沱牌舍得的營收只有14.19億元，同比下滑了27.60%，凈利潤僅0.12億元，下滑幅度達96.82%;2015年，凈利潤只有0.07億元，下滑46.76%。

就在業績每況愈下的關鍵節點，沱牌舍得迎來了接盤俠周政和他的天洋控股。2015年8月，經過203次競價，天洋控股以總價38.22億元拿下沱牌舍得集團70%股權，較起拍價20.32億元溢價88.08%。剩余的30%股權由射洪縣政府持有。2016年6月，天洋控股正式入主沱牌舍得集團。2017年12月，天洋控股將沱牌舍得更名為舍得酒業。

為了拿下沱牌舍得集團70%的控制權，天洋控股通過旗下港股上市公司夢東方發行債券融資了15億元，又向中信銀行貸款了22.9億元。在天洋控股38.22億元的總價款中，有37.9億元是融資借貸而來，只有0.32億元是自有資金。負債率高達99.16%，這為后來天洋控股的東窗事發埋下禍根。

在天洋控股的掌控下，2016-2019年舍得酒業的營收分別為14.62億元、16.38億元、22.12億元、26.5億元，同比增長幅度分別為26.42%、12.1%、35.02%、19.79%。不過，在業績增長的背后，舍得酒業的內部管理卻是一團糟。以應收賬款為例，2015-2019年，舍得酒業的應收賬款從3202.56萬元激增到1.39億元，增長了3倍多，遠大于營收增速。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就是舍得酒業為實現業績的高增長，放寬賒銷信用條件，犧牲了公司的回款能力。

更大的內部管理問題還在于，天洋控股非法占用舍得酒業資金。2020年8月20日，舍得酒業公告稱，經自查發現天洋控股及其關聯方存在通過蓬山酒業非經營性占用公司資金的情形，其額度之大令人震驚。2019年度、2020年度累計發生金額分別約為21.6億元、18.5億元。兩年累計占用資金高達40.1億元。截至公告日，尚未收回資金約為4.75億元，包括本金4.40億元和利息0.35億元。天洋控股及其關聯方承諾于2020 年9月19日前還清，但這一承諾未能兌現。自9月22日起，舍得酒業更名ST舍得。

戴上帽子的舍得酒業開始土崩瓦解。2020年8月3日，天洋集團被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列為被執行人，執行標的約26.65億元。2020年9月17日，射洪市公安機關以涉嫌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罪對ST舍得財務負責人李富全采取強制措施，9月24日，以涉嫌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罪對ST舍得董事長劉力、總裁李強、董事張紹平展開刑事立案調查。之后，天洋控股持有沱牌舍得集團70%股權對應的表決權和管理權等由射洪市人民政府行使。

2020年12月31日，射洪市人民政府以39.9億元的起拍價公開拍賣沱牌舍得集團70%的股權。經過27輪競拍，復星系旗下的豫園股份以45.3億元競得，從而間接控股舍得酒業29.95%股權。這意味著2021年的舍得酒業正式邁入復星時代，郭廣昌成為舍得酒業實際控制人。

只為套現的復星國際

郭廣昌為什么要投資舍得酒業？在4月3日的第104屆糖酒會上，他首次回應了以下三大動因：一是個人情懷。郭廣昌說他對沱牌舍得感情深厚。二是老酒戰略。沱牌舍得的老酒儲量達12萬噸，行業領先。三是“舍得”的名字好，文化屬性強。“舍得”的消費者都是有文化品位的人。“沱牌舍得歷經數十年積累，擁有強大的品牌實力。我一直對好品牌、好產品有一種敬畏之心，希望能盡我們所能為這樣的好酒、好品牌賦能，推動沱牌舍得的高質量發展。”

但面對舍得酒業留下的爛攤子，郭廣昌將如何收拾？從郭廣昌的商業實力來看，被稱為“中國巴菲特”的他，如果真心想拯救舍得酒業的話似乎不難。正如他在今年的糖酒會上所說的，復星將從四個方面助推舍得酒業的發展：一是將復星的生態資源充分嫁接舍得酒業，產生乘數效應;二是給舍得酒業插上科技的翅膀，進一步創新;三是圈粉年輕人;四是助推舍得酒業國際化。

具體到生態資源嫁接上，按郭廣昌的話說，就是希望有更多的復星用戶能夠品嘗“舍得”這壺好酒。他還特意展現了具體的消費場景：或是在三亞亞特蘭蒂斯海灘的休閑，或是在狼隊奪冠的慶祝晚會，或是在百合佳緣最重要的相遇……相信“舍得”這壺酒能成為復星用戶重要情感時刻的時光伴侶。

言外之意，郭廣昌會要求復星客戶都喝自家“舍得”酒。但是這樣的操作能長久嗎？明眼人一看便知，郭廣昌入股舍得酒業的真實意圖是為了套現，他玩的仍是資本游戲，而不是要真正振興舍得酒業。這從他投資青島啤酒就可見一斑。

2017年12月，復星國際以66.17億港元（約合人民幣55.63億元）的對價，從朝日集團控股株式會社買入青島啤酒17.99%的股權，成為青島啤酒第二大股東。但是從2019年5月8日至2020年11月17日，復星集團就通過集中競價和大宗交易的方式，共減持青島啤酒H股6790.2萬股，套現超41.03億港元。緊接著，2020年12月16日，復星集團再次減持青島啤酒H股3100萬股，套現約25億港元。這兩波減持套現合計約66億港元，正好是當初投資青島啤酒的本金。

“幾乎和股神巴菲特的操作手法一樣，低價買入，高價賣出。只不過巴菲特是長期持有，而郭廣昌是短期持有，賺了錢就跑路。”業內人士對郭廣昌的投資邏輯洞若觀火，“復星系以抄底為主要邏輯，熱衷于挑選熱門賽道中的那些失落者，像被股東紛紛拋棄的寶寶樹，因虧損、關店而狼狽不堪的都市麗人，上市無望、丑聞不斷的百合網和世紀佳緣，當時尚處在行業調整期的青島啤酒，錯失白酒行情的金徽酒和舍得酒業等。”

值得投資者警惕的是，當標的公司業績改善、股價企穩，就到了資本收割的時候了。可以想象，待舍得酒業養肥后，必將成為郭廣昌收割的韭菜。而被割之后，舍得酒業這茬韭菜如何再次發芽、生長，郭廣昌也許就不再過問了。

在舍得酒業2021年經銷商大會上，舍得酒業董事長張樹平說：“舍得迎來了復星豫園成功入主，迎來了福星高照。”復星會不會成為舍得酒業的福星，現在定論為時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