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美 黎詩娜 李兆杭
1.右江民族醫學院附屬醫院新生兒科,廣西百色 533000;2.廣東省東莞市兒童醫院兒科,廣東東莞 523325;3.右江民族醫學院,廣西百色 533000
早產兒腦損傷是指由于產前、產時或(和)出生后的各種病理因素導致早產兒不同程度的腦缺血或(和)出血性損害或感染、炎癥反應損傷,繼而導致腦發育異常并出現腦損傷的相應癥狀和體征,嚴重者可導致遠期神經系統后遺癥甚至死亡[1]。與足月兒相比,早產兒腦損傷的發生率及死亡率顯著增加,若不及時診斷并救治,則認知與運動障礙等神經系統相關并發癥明顯增加[2]。如何早期診斷、及時治療早產兒腦損傷,降低其神經系統不良預后,是近年來研究的熱點。晚期早產兒是胎齡34 ~36+6周的早產兒,可占早產兒總人數的84%[3],其腦損傷不容忽視。振幅整合腦電圖(amplitude integrated electroencephalogram,aEEG)具有簡便、可床旁監測等特點,近年來越來越多應用于腦損傷的早期診斷中,但其在晚期早產兒腦損傷的早期應用目前極少報道。本研究對住院的晚期早產兒72 h 內aEEG 特征表現進行分析,以探討其在晚期早產兒腦損傷早期診斷中的應用價值。
選 取2018 年8 月 至2019 年8 月 在 右 江 民族醫學院附屬醫院新生兒科住院的晚期早產兒為研究對象,進行前瞻性研究,納入標準:①胎齡34 ~36+6周;②在我院產科出生,院外出生者于24 h內轉入,住院時間>7 d;③同意進行aEEG、頭顱磁共振(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檢查;④出院后按要求進行門診隨訪,至少糾正胎齡6 個月。排除標準:①胎齡<34 周或≥37 周;②存在先天畸形、染色體疾病、遺傳代謝性疾病等;③病例資料不完整;④低血糖腦損傷、膽紅素腦損傷及顱內感染性疾病。
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及患者知情同意后進行,符合納入標準病例共80 例,根據頭顱MRI 及臨床表現,分為腦損傷組及非腦損傷組,參照早產兒腦損傷的診斷標準[4]。腦損傷組35 例,其中男20 例,女15 例,胎齡34 ~34+6周10 例,35 ~35+6周14 例,36 ~36+6周11 例;非腦損傷組45例,其中男23例,女22例,胎齡34~34+6周13 例,35 ~35+6周20 例,36 ~36+6周12 例。兩組性別、出生體重、胎齡及分娩方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符合納入標準早產兒均在生后72 h 內,采用美國Nicolet One TM 型腦電圖監護儀完成aEEG 監測,每次連續監測≥4 h。生后2 周內用德國西門子Symphony 1.5T 超導MR 成像系統顱腦多序列進行頭顱MRI 檢查,結果由兩位有10 年工作經驗的放射科醫師共同閱片后報告。糾正胎齡40 周時行新生兒行為神經檢查法(neonatal behaviral neurological assessment,NBNA)評分,滿分40 分,≤37 分異常;糾正胎齡6 個月時用Gesell 發育測試量表(gesell developmental schedules)檢測,根據結果分別計算大運動、精細動作、適應能力、語言及社交能力5 個能區發育商和總發育商(DQ),評估其神經心理發育情況,DQ ≥86 分為正常,76 ~85 分為邊緣狀態,≤75 分為異常,檢測均由有資質的同一醫師完成。
由同一具有aEEG 讀圖資質的醫生,采用Burdjalov 早產兒aEEG 評分系統[5]分別從連續性、睡眠-覺醒周期、下邊界振幅、帶寬等方面進行判讀,具體標準參照專家共識[6]。為了更準確判斷腦功能狀態,避免不同胎齡早產兒造成的誤差,先將各參數原始分相加得總分,再用相應胎齡早產兒的總分平均值(即平均分)減去原始分的總分得校正后總分。校正后總分分值越大,提示aEEG 異常程度越明顯,見表2。

表1 兩組晚期早產兒一般情況比較

表2 Burdjalov的早產兒aEEG評分表
表3 兩組aEEG 各參數評分及總評分比較(±s,分)

表3 兩組aEEG 各參數評分及總評分比較(±s,分)
組別 n 連續性 睡眠-覺醒周期 下邊界振幅 波譜帶寬度與下邊界振幅變化 原始總分 校正后總分腦損傷組 35 1.26±0.51 2.71±0.57 1.23±0.54 2.50±0.61 8.74±0.89 2.83±0.77非腦損傷組 45 1.50±0.51 3.07±0.61 1.51±0.50 2.82±0.49 10.02±0.78 2.38±0.54 t 值 -2.142 -2.630 -2.478 -2.575 -6.844 3.125 P 值 0.035 0.010 0.015 0.012 0.000 0.020
不同胎齡早產兒的aEEG 平均分分別為31 ~33 周10 分,34 ~35 周11 分,36 周13 分。將納入標準早產兒生后72 h 內aEEG 校正后總分低于同胎齡正常早產兒2 分或以上,伴或不伴連續性低電壓、癲癇樣波形、爆發抑制等病理波形定義為aEEG 異常[7]。分值≤3 分為輕度異常,>3 分或(及)伴有病理波形為重度異常。
采用SPSS 25.0 統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以()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腦損傷組各參數分值、原始總分均明顯低于非腦損傷組,校正后總分明顯高于非腦損傷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提示腦損傷組aEEG 明顯異常于非腦損傷組
依據aEEG 校正后總分分值大小統計,aEEG正常、輕度及重度異常分別為30 例、38 例及12 例;腦損傷組aEEG 異常率(輕度及重度異常)高于非腦損傷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aEEG檢測結果分度比較[n(%)]
aEEG 重度異常組頭顱MRI 陽性率明顯高于aEEG 輕度異常者組,而aEEG 重度異常組NBNA評分及Gesell 評分低于aEEG 輕度異常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aEEG輕、重度異常組頭顱MRI檢查陽性率、NBNA、Gesell評分比較
隨著圍產醫學發展及新生兒重癥監護技術的進步,早產兒存活率不斷提高[8],早產兒腦損傷發生率呈相對升高趨勢。早產兒腦損傷臨床表現常不典型,無特異性,目前診斷主要靠影像學檢查,尤其是頭顱MRI,其組織分辨率高,能精確定位病灶部位,還可評價大腦白質和灰質發育程度[9],且無放射性。而腦損傷在發現結構改變之前,往往神經元已經產生電信號變化,如能早期捕捉到電信號變化,可及時發現及早期干預。頭顱MRI 對腦損傷診斷相對延遲,且不能床旁檢查,需要鎮靜及不能攜氧等不足,限制了對危重患者的檢查。近年來aEEG越來越多應用于腦損傷早期診斷中,但其對晚期早產兒腦損傷早期診斷的應用價值有待進一步研究。
據我國2014 年及美國的相關報道,晚期早產兒占早產兒總數的71.6%及72%[10],近來報道則高達84%[3]。與足月兒相比,其患病率及病死率明顯增高[10-12],易發生腦損傷[13],若不及時診斷并救治,則認知與運動障礙等神經系統相關并發癥較足月兒高2 ~3 倍[2,14]。晚期早產兒介于小胎齡早產兒及足月兒之間,腦結構及功能仍處于逐步成熟階段,判斷其成熟度,需從連續性、睡眠覺醒周期、下邊界振幅及寬帶等不同角度進行評價[15]。有研究結果表明aEEG波形的下邊界幅度和距離帶寬可作為腦成熟度的定量化指標[16-17]。晚期早產兒比胎齡33 周前的腦成熟度較高,連續性電壓增強,但有部分為不連續性,在判讀其結果時,增加了“正常”與“異常”的難度進行綜合評分。本研究主要參照Burdjalov 等[2-3]的早產兒aEEG 評分系統,從連續性等5 個方面評價,結果顯示腦損傷組各參數分值均比非腦損傷組低,而校正后總分比非腦損傷組高,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與袁文杰等[18-19]研究結果相符。提示腦損傷組腦成熟度有延遲表現,對有腦損傷高危的晚期早產兒生后72 h 內aEEG 監測,對其腦損傷早期診斷有重要價值。
從校正后總分評價aEEG 異常程度,本研究顯示與aEEG 輕度異常組相比,aEEG 重度異常組頭顱MRI 陽性率明顯增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aEEG 監測對晚期早產兒腦損傷可起到較好的早期診斷作用。國內外相關研究結論一致[20-22]。
NBNA 為新生兒20 項行為神經測查方法,適用于足月新生兒,早產兒糾正胎齡40 周檢查,能較全面反映新生兒的大腦功能狀態,有助于發現輕微的腦損傷。而Gesell 發育量表適用于0 ~6 周歲兒童神經行為測查,五個行為領域的發育水平用發育商表示。本研究對兩組晚期早產兒定期隨訪,對其神經發育評估,結果顯示,aEEG 重度異常組NBNA及Gesell 評分分值均比輕度異常組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說明aEEG 異常程度越重,NBNA 及Gesell評分越低。aEEG 與晚期早產兒神經系統近期發育情況有很好的相關性[23],因此,早期aEEG 檢查可對晚期早產兒近期神經發育有一定的預測作用。
綜上所述,aEEG 監測對晚期早產兒腦損傷的早期診斷有重要的應用價值,值得推廣應用。對早產兒腦損傷的遠期預后判定,根據aEEG 監測結果,結合頭顱MRI、NBNA 及Gesell 測試結果,進行個體化評估,動態觀察。對于aEEG 總評分低,尤其是連續性、睡眠覺醒周期評分低者,警惕發生不良預后可能,并早期給予撫觸、被動操,甚至康復訓練[24]。早期發現,早期干預,改善遠期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