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選舉”后，約翰遜面臨“大考”

●本報駐英國特約記者 紀雙城 ●陳欣

被形容為“上世紀70年代以來最重要的”英國地方選舉在剛過去的周末揭曉結果。首相約翰遜領導的執政黨保守黨成為最大贏家。雖然距2024年英國大選還早，但當地輿論認為，英國未來十年的政壇很大程度上都將由保守黨主宰。不過，約翰遜很快就有了煩心事，因為推動蘇格蘭獨立的蘇格蘭民族黨在該地區贏得歷史性的第四個執政任期。蘇格蘭地方政府首席大臣斯特金8日在選舉結果出爐后第一時間喊話稱，將推動蘇格蘭進行第二次獨立公投。英國路透社說，這場“超級選舉”的結果可能帶來蘇格蘭與英國中央政府的激烈沖突，一場憲法危機以及314年聯合關系的瓦解。

疫情結束，獨立公投2.0就上路

于上周四舉行的“超級選舉”對英國數千議席和多個重要政府職位進行改選，其中蘇格蘭議會選舉尤其受到關注。當地時間8日晚間出爐的結果顯示，蘇格蘭民族黨最終獲得全部129個議席中的64個，比2016年選舉時增加1席。保守黨以與之前一樣的31個席位結束選舉。工黨則失去2個席位，以獲得22個席位創下在圣路德（蘇格蘭議會所在地——編者注）的最差成績。斯特金9日稱她領導的蘇格蘭民族黨取得“歷史性和非凡的”第四連勝。

在格拉斯哥發表的勝選演講中，斯特金誓言將推動第二次獨立公投。“這是國家的意愿。”英國《衛報》報道稱，斯特金稱英國政府阻止公投的任何企圖都將是對民主的暴行。她說新冠肺炎疫情一結束，就將推動獨立公投。路透社評論稱，如果蘇格蘭人投票“脫英”，將是自一個世紀前愛爾蘭獨立以來對英國最大的沖擊。

約翰遜在接受《星期日電訊報》采訪時明確表示不會讓蘇格蘭舉行獨立公投。他批評這是“不負責任和魯莽之舉”，稱“現在不是討論分裂國家的時候”。在8日晚給斯特金的信中，約翰遜邀她會面，并強調英國需要團結合作精神。《衛報》評論說，約翰遜在私下堅決表示不會成為允許公投的首相，但他也意識到需要讓自己聽起來不是那么反民主。

斯特金沒有接過橄欖枝，而是加大言辭力度。《星期日泰晤士報》報道說，蘇格蘭民族黨證實有意推進公投立法。該黨將在夏季后向蘇格蘭議會提交一項法案，實際上是在最高法院挑戰英國政府的合法性。《衛報》稱，如果英國政府要求最高法院判定立法無效，將迫使其進入一個政治危險領域，引發圍繞蘇格蘭議會有限法律權力的爭論，進而導致蘇格蘭民眾對獨立的支持增加。斯特金此前暗示，蘇格蘭政府已準備好與約翰遜展開一場憲法之戰。她說：“一位首相出庭推翻蘇格蘭人民的民主決定不荒謬嗎？我認為我們會走到那一步。”

雖然獲得蘇格蘭議會有史以來的最高得票率，但蘇格蘭民族黨未能贏得絕對多數席位。《星期日泰晤士報》稱，蘇格蘭民族黨距離令其垂涎的65席僅差1席。不過，承諾支持公投的蘇格蘭綠黨獲得8個席位。這意味著總體而言，支持獨立派在蘇格蘭議會占多數。據報道，蘇格蘭民族黨和綠黨將考慮是否組建聯合政府。

BBC評論說，斯特金和約翰遜僅有一個共識，那就是現在不是蘇格蘭進行另一次公投的時機。但當二者有關英國未來的爭端得到解決時，贏家只有一個。

聯合王國會崩塌嗎？

2014年，經英國中央政府授權，蘇格蘭曾舉行“脫英”公投，但最終以55%反對、45%支持的結果未獲通過。看似得到解決的問題，卻因英國2016年公投決定“脫歐”再被激活。調查數據顯示，62%的蘇格蘭民眾支持留在歐盟。

蘇格蘭人真的想獨立嗎？提出這個問題的《紐約時報》說，對于年輕的蘇格蘭人來說，相信蘇格蘭不受英國政府限制、自主治理會更好，幾乎是不言自明的。從伊拉克戰爭到“脫歐”，從金融危機到財政緊縮，英國已陷入危機和衰退的漩渦之中。強硬的右翼首相約翰遜越來越深陷任人唯親和腐敗的指責，只會強化尋求蘇格蘭獨立的觀點。但另一方面，蘇格蘭較老的有產階層仍然堅決反對政治分裂，擔心這樣可能帶來經濟不穩定。

“斯特金有自己的坡要爬。”《華盛頓郵報》評論說，她必須贏得蘇格蘭公眾認可、法律許可，然后是公投本身。去年底的民意調查顯示，希望蘇格蘭獨立的支持率持續領先，最高達到58%。但隨著斯特金的前任亞歷克斯·薩蒙德卷入性騷擾丑聞，以及疫苗接種在全英推進，最近幾個月獨立的支持率回落約10個百分點。目前，蘇格蘭民眾在這一問題上持正反意見的比例大體相當。

《華爾街日報》援引倫敦國王學院政策研究所所長達菲的話說，多年的政治內斗在未來幾年將困擾試圖讓聯合王國團結的英國政府。“我認為離婚的過程和結果一樣糟糕。”他說。曾任英國內閣辦公室憲法事務主任的蘭·馬丁稱，如果約翰遜實際上否決蘇格蘭自決，他將把英國從一個基于同意的自愿聯合變成“基于法律效力”的強制聯合。BBC評論說，就目前而言，約翰遜只能盡量讓爭論保持平靜。

“首相知道他仍在‘緩刑期”

除了蘇格蘭鬧獨立的煩心事，約翰遜的保守黨在本次選舉中成績不錯。英國《星期日電訊報》報道稱，保守黨在英格蘭地區增加289個地方議會議席，成為最大贏家。反對黨工黨則減少230席。特別是在英格蘭中部和北部民意搖擺區，保守黨都守住了選票。

不過當地輿論認為，這些都比不上哈特爾普爾國會下院議員改選的結果。因為工黨在這次改選中，將把持半個多世紀的“鐵票倉”徹底丟失。英國《每日郵報》形容，保守黨參選人在哈特爾普爾以超過7000張選票的優勢贏得勝利，是約翰遜“炸毀”工黨的一天。工黨領袖斯塔默迅速罷免了工黨主席雷納，并考慮把工黨總部搬出倫敦以及重組影子內閣。有分析認為，工黨在地方選舉中的慘敗，將使其陷入長期動蕩。

經歷這次地方選舉后，從政黨背景來看，英國的政治版圖一分為四：保守黨保持對英格蘭地區的控制，但也并非沒有遺憾。英國天空新聞說，在首都倫敦，工黨市長薩迪克·汗贏得連任，令曾任倫敦市長的約翰遜感到失望。此外，工黨繼續控制威爾士地區。沒有參與這次選舉的北愛爾蘭地區目前繼續由親中央政府的民主統一黨和新芬黨分權共掌。蘇格蘭民族黨毫無懸念地繼續成為當地第一大黨。

彭博社評論稱，決定英國未來的關鍵選舉已經結束，這是疫情以來約翰遜政府面臨的首次選舉考驗。特別是最近幾周，約翰遜一直在與丑聞作斗爭，從未能遵守有關政治捐款的規定，到任人唯親和處理疫情不力。“約翰遜贏得選舉的泡沫會破裂嗎？”《星期日泰晤士報》政治編輯蒂姆·謝普曼說，有損名譽的丑聞似乎沒有起作用，但首相知道他仍在“緩刑期”。

一名保守黨戰略家告訴《星期日泰晤士報》，保守黨獲勝的秘密在于以更實際的方式應對選民，他們喜歡將有更多醫院、更多警察的承諾。反對黨的一線希望是大多數選民與保守黨是交易關系，而非意識形態一致。保守黨則最好兌現他們的重大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