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著給的愛

游游

一個女孩患有尿毒癥，先是做了1年腹膜透析，也就是在腹部開個洞，讓尿液流到專門的袋子里。如此治療了2年，慢慢失效，只能進行血液透析，即將血液在機器里清洗排毒再輸回去。到第3年，血液透析也不行了。醫生明確地告訴家屬，如果不及時換腎，女子的生命不出3個月就會終結。換腎，除了巨額醫藥費，最難解決的就是腎源，等上1年、2年是幸運的，等上3年、5年是常事。母親急了，堅持要做配對，割下自己的腎給女兒。看著為兒女操勞了大半生、滿頭白發、一臉憔悴的母親，女兒說什么也不愿意接受，甚至以自殺相威脅。母女倆抱頭痛哭了一上午，母親始終沒有改變主意，她最后說：“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不要說是給一個腎，就是給這條命，媽也愿意。”女兒只好含淚同意，幾天后兩人一起走進了手術室。

這是個真實的故事，我的內心真是五味雜陳：我為女兒的不幸遭遇而嘆息，又為其母親舍身的愛而深深感動。在父母與子女之間，愛從來是不對等的，子女給父母的，一般都是自己能夠給的部分;而父母給子女的，能夠給的絕對會給，不能給的想盡辦法也要給，哪怕被子女拒絕，哪怕讓自己承受肉體的傷痛甚至喪失生命。

想起一檔情感節目里展示的一個故事。一位上海父親因為與妻子性格不合，家里天天硝煙四起，選擇了離婚。妻子總是在女兒面前說“你爸沒良心，不要我們”“以后我們兩人相依為命”之類的話，加上周圍人有意無意地表現出對小女孩的同情，女兒從小非常痛恨父親。夫妻離婚時，父親凈身出戶，但必須付女兒生活費，直至成年。他的做法是一個月去學校看一次女兒，順便將生活費給了。女兒會接下錢，卻始終拒絕父親的親近。

過了6年，女兒考上大學，她沒有告訴父親。但父親的親友告訴了他，父親興奮得一個晚上都沒睡著覺。女兒入校后，父親依然每個月去看望她，他想跟女兒說說話，想與她靜靜坐一會兒，都被女兒拒絕，女兒每次看到他就躲。有一次，這個父親好不容易拉住了女兒的手，女兒一聲“來人啊，有人打劫”，將父親的感受親情的夢想擊得粉碎。

依國家法律，18歲意味著成人，父母可以不再對兒女提供經濟資助，然而，盡管女兒如此無情，這位父親依然每個月都會寄去一筆錢，從未間斷。某日，女兒從學校圖書館出來，恰好碰上大雨，一個中年男子立即遞過一把大傘，自己消失在雨中，女兒追著背影一看，是父親，原來他一直在默默地關注著她。女兒的心瞬間柔軟了一下，想要叫住他，但想到這么多年的“不幸”，又將這個念頭生生按了下去。

父親生病住院，托人告知女兒，希望她去醫院看看他，女兒居然說：“他死活跟我沒關系，要死死遠點。”女兒結婚，女婿提議邀請岳父出席，女兒拒絕了;父親托人送來10萬元禮金，也被退回。又過了好些年，女兒已33歲，患了一場大病，此時她已有了一個4歲的孩子，孩子只要放學，就去醫院看她，心心念念她早點好起來。此時女兒才開始懺悔自己這些年的做法，她讓丈夫去找多年來失去聯系的父親，因為父親原來住的地方拆遷，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當兩人終于見面的時候，65歲的父親一聲：“女兒，我好想你啊！”讓電視機前的觀眾肝腸欲裂！

故事中的父親有過錯嗎？我實在看不出來，他沒有打牌賭博，沒有跟哪個女人不清不白，沒有夜不歸宿，他唯一的“過錯”只是因為與妻子性格不合選擇了分手。然而，他的女兒卻一次次傷害他，有時甚至將他的心刺得鮮血淋漓，讓人不忍直視。然而，這位父親不計較委屈，不在乎屈辱，甚至無視女兒的冷漠，依然以自己特有的方式無怨無悔地付出。這樣低到塵埃里的愛，除了父母，還有誰可以給，還有誰愿意給？

世上沒有永遠等在原地的父母，時間終有一天會帶走他們。對于“賴”著給予自己愛的父母，為人子女者該做些什么呢？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