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夫妻用半生心血撫養腦癱棄嬰

王建煒 王克軍 李延澤

32年前，山東淄博高青縣高城鎮堤上劉自然村的劉心靜、楊長英夫婦，在自家院外撿到一個女棄嬰，他們在知曉女嬰患有腦癱后，仍舊收養了女嬰。為了呵護這份“撿來”的親情，夫婦二人千辛萬苦，費盡心力地照顧這個沒有血緣的女兒……

年過三十的養女喝水仍需要養父母喂

已經年過花甲的楊長英滿頭白發，她正陪著養女劉錢錢一起看電視劇《父母愛情》。這是錢錢最喜歡看的電視劇，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雖然錢錢已經31歲，但行為舉止等卻依然像個不諳世事的孩童。因為疾病的緣故，她的生活起居離不開人照顧，喝水、吃飯都得喂。

記者看到，楊長英為錢錢準備了兩個杯子，一個裝熱水一個裝涼水，每天她都要算著時間，兌好了溫水喂給錢錢。“這孩子渴了也不知道喝水，餓了不知道吃飯……”楊長英一邊嘆著氣，一邊調好溫水遞到錢錢嘴邊。錢錢喝得很急，楊長英就不停地說：“慢點，慢點……”

楊長英告訴記者，盡管錢錢會說的話沒有幾句，更無法跟人交流，但是她對《我的老父親》這首歌的旋律卻記得清清楚楚。每次在鄰居的逗玩鼓勵下，她都會大聲地唱出其中的旋律：“我的老父親，我最疼愛的人……”起初是邊笑邊唱，然后是邊唱邊哭。

楊長英覺得，錢錢一定是明白這首歌的意思，只是沒有辦法表達出來。

收養腦癱女棄嬰精心照料，一次次將養女從“鬼門關”救回

這場親情的緣分，要追溯到31年前的一個深夜。

1989年6月12日深夜，劉心靜、楊長英夫婦被一陣狗叫聲吵醒，一陣陣嬰兒啼哭聲從院外傳來。“我和孩子她爸聽見了動靜，我們兩人打著‘電棒子出去一看，發現院子門口放著一個紅色棉襖包著的東西，孩子她爸打開棉襖一看，是個嬰兒，女孩。”楊長英說，到現在這件紅棉襖她都沒舍得扔，還經常把它拿出來曬曬太陽，每次看到這件棉襖，她的心里都有說不出來的滋味。

當時，劉心靜打著手電筒順著公路追出了老遠，沒發現一個人影。沒有辦法，夫妻倆只好輪番抱著孩子坐了一夜。“孩子哭了一宿，我們也一宿沒睡。”楊長英說，第二天他們就抱著孩子來到村支部書記家中說明了情況。但當時縣里還沒有專門的社會福利機構收養棄嬰，轉了一圈，他們又將孩子抱了回來。

“平白無故誰會扔孩子？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病啊？”街坊鄰里的話提醒了劉心靜夫婦，他們抱著孩子到了博興縣，找到了來自濟南的專家診治，得知了孩子的病情——腦癱。“醫生說沒法治的時候，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我就想，這孩子太可憐，她親爹親媽拋棄了她，我們要是再拋棄她，這算什么事兒？”楊長英說。

送又沒處送，救也沒法救。看著懷里正在熟睡的嬰兒，劉心靜夫婦一跺腳，“沒處送，咱就自己養。”他們決定收養這個孩子。

劉心靜原本給孩子取名叫“倩倩”，可在辦理收養手續落戶時卻誤寫成了“錢錢”。

小錢錢被抱回家沒過幾天，腦癱癥狀就已表現得非常明顯：柔弱愛哭，三天兩頭感冒發燒，動不動就翻白眼沒呼吸。

“這孩子就是個病秧子，今后治病花錢可是無底洞。”有親友好心勸告劉心靜夫婦，趁早把孩子送走，可劉心靜夫婦不忍心這么做。

“錢錢老是生病，有一次喉嚨里一口痰堵住了，憋得直翻白眼。孩子她爸直接口對口把痰給吸了出來。”楊長英很佩服丈夫劉心靜，一次次地把錢錢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由于錢錢經常深夜發病，村醫劉醫生也成了劉心靜家的常客。“我行醫這么多年，整個高青縣我就沒見過像他們這樣操勞的。”劉醫生說。

從抱進門的第一天開始，小錢錢每到晚上都要哭鬧個不停，劉心靜夫妻倆每天夜里就輪流“值班”，抱著拍著哄著錢錢，他們連續十多年都沒有睡過一次“囫圇覺”。

“錢錢小時候經常生病扎針，屁股上、胳膊上全是針眼，每次扎針都很困難。當時縣醫院的院長給我們找了最好的醫生，都很難對付。”楊長英回憶，每次孩子扎針疼得哇哇大哭，她和丈夫感覺這針就像扎在自己身上一樣。看著錢錢疼得額頭冒汗，劉心靜經常忍不住流下眼淚。

為養女放棄二胎機會，曾經的殷實家庭變為貧困戶

收養錢錢時，楊長英的大女兒已經懂事。“我想要個小弟弟。”面對女兒的要求，楊長英和丈夫經過了一番思想斗爭。

“為了給小錢錢治病，我們家已經很困難了，我們沒有多余的精力和財力考慮生二胎。”楊長英拿出當年計生部門核發的二胎準生證回憶說。當時他們夫妻商議好了，寧可不要二胎，也要把小錢錢養好。如今，他們一直覺得虧欠親生女兒太多。女兒出嫁、生兒育女，他們都沒有盡到力。

為了照顧錢錢，劉心靜辭掉了建筑公司的工作，專心在家做起了“奶爸”。他不厭其煩地教錢錢說話、走路、唱歌、認字……與正常孩子相比，錢錢說話、走路都晚了很長時間，直到2歲多才含混不清地吐字發音。當錢錢喊出第一聲“爸爸”時，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劉心靜哭成了淚人。當時的情景他至今記憶猶新。

在家中的倉庫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用壞的輪椅和配件。一個個磨壞的輪胎和配件，見證了錢錢的成長，也見證了劉心靜、楊長英夫婦多年照料錢錢的艱辛。

“為了讓錢錢能夠經常到院外活動，我們就教著她坐輪椅。孩子坐在輪椅上身體忍不住亂動，時不時搞破壞，輪椅三天兩頭就得維修，平均不到兩年就得換一輛新的。”楊長英指著掛在墻上的車轱轆說。

最困難的時期挺過去了，劉心靜夫婦也變老了，曾經的殷實家庭如今成了貧困戶。

“鎮上給我們家辦理了低保，各級幫扶干部也經常來家里幫助我們。想想現在，比以前幸福多了。”楊長英說。

記者從堤上劉自然村了解到，考慮到楊長英家的特殊情況，村里扶貧人員經常去照顧他們家，幫助收拾衛生，給他們送去雞蛋、衛生紙、床單等生活必需品。

收養錢錢的這些年，在錢錢身上花了多少錢？付出了多少心血？劉心靜夫婦說不清，也從不計較。“孩子她爸從來都不喜歡我提錢，他覺得照顧了孩子再提錢，就變了味了。”楊長英搖了搖頭，眼睛不自覺地濕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