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飏燈

章雅心

提到古老的徽州，你一定會想到臭鱖魚、毛豆腐、胡適一品鍋等特色美食。其實，徽州除了有徽菜、徽劇、徽派建筑，還有一項鮮為人知的民俗——放飏燈。

去年臨近春節，我和爸爸媽媽回到了老家——績溪。

那天傍晚，吃過晚飯，我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寶貝，走，我帶你去放飏燈！”爸爸在院子里喊我。“羊燈？是長得像羊的燈，還是用羊皮做的燈？”我滿腦子問號，“還是……”沒等我說完，爸爸一把拉起我向村口跑去。他邊跑邊介紹：“飏燈是由孔明燈演變而來的。人們在過年時放飏燈，是為了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穿過幾條小巷，踏過一段青石板路，經過一座石橋，我們來到了村外的一塊空地上，那里已經聚集了一群人。遠處的幾座房子還飄著裊裊炊煙，近處的一戶人家家里已響起了叮叮當當的洗碗聲。

而我，卻無心欣賞這“小橋流水人家”的景象，拽著爸爸向人群圍著的一盞大燈奔去。“看，那就是飏燈！”聽爸爸說完，我松開了他的手，擠進人群，輕輕地摸了摸飏燈。

這盞大飏燈由綿紙制作而成，骨架是用竹篾扎成的，看上去就像一個倒掛的米袋子。它有5米多高，如果放在一樓，燈頂幾乎能碰到二樓樓頂。“今年的飏燈真大呀！”“這盞飏燈一定能飛得很高！”人們圍著大飏燈議論紛紛。

連著大飏燈的，是用鐵絲串起的100盞小飏燈。有一個長長的隊伍提著小飏燈站在大飏燈兩旁。我來到隊伍后面，爸爸遞給我一盞小飏燈。這盞小飏燈大概有20厘米高，和普通的燈籠大小相仿。圓柱形的綿紙燈罩，一頭敞開，里面放著一小截紅蠟燭。微弱的燭光一閃一閃的，隨著田埂上的風搖曳著。

天漸漸黑了。十幾個村民小心翼翼地舉起大飏燈，點火，再慢慢放手。“放飏燈了！”“升起來了！”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大飏燈搖搖晃晃升向天空。緊接著，它身后的100盞小飏燈也一個接著一個，陸續升空。“快松手，快松手！”前面的村民大聲喊著向我們跑來。我趕忙松開手，這盞小燈向空中飄去。

不知不覺，遠處的青山暗了下來。在連綿的山脈映襯下，那101盞飏燈，猶如一條火紅的巨龍，帶著全村人民對來年的期盼和憧憬，越飛越高。那盞大飏燈，成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人們望著飏燈漸漸消失的方向，好像還在回味剛剛發生的一切。夜深了，山谷里刮來的北風，帶著初春的寒意，撲在人們的臉上。雖然大家都裹緊了衣服，心里卻因為裝著對新春的祝福，溫暖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