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昭
關鍵詞:福建省;低收入人口;共同富裕;分配制度
中圖分類號:F323.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37?5617(2021)06?0001?05
2020年底,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議上宣布:經過8年持續奮斗,我們如期完成了新時代脫貧攻堅目標任務,現行標準下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貧困縣全部摘帽。隨著我國歷史性的絕對貧困問題的解決,共同富裕問題被放到了更加重要的戰略位置。自黨的十八大以來,為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決戰脫貧攻堅,黨中央就把實現共同富裕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提出:“必須堅持走共同富裕的道路”。2020年底,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之際,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首次提出“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1],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中,推動“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已成為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重要戰略安排。至2019年底,福建省已實現現行標準下農村建檔立卡貧困人口全部脫貧,2201個建檔立卡貧困村全部摘帽,23個省級扶貧開發工作重點縣全部退出[2]。福建在全國率先實施造福工程扶貧搬遷、率先選派黨員干部駐村任職、率先推出科技特派員制度、率先開展山海協作聯動發展等[2?3]諸多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扶貧事件和創新舉措,直接影響著全國脫貧攻堅的進程。如何在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征程中繼續發揮福建優勢值得探討。
國內關于共同富裕的研究主要涉及以下幾個方面:方世南[4]、袁銀傳[5]、張占斌[6]等學者從共同富裕的科學內涵、內在發展邏輯和時代價值出發,提出實現共同富裕的實踐路徑;許光建[7]、李海艦[8]等學者從經濟再生產視角出發,圍繞生產、收入分配和消費探討如何實現共同富裕;王禹澔[9]通過對比中西方減貧理論,肯定了中國特色反貧困理論在我國共同富裕道路上的適用性;余淼杰[10]、武建奇[11]等學者從新發展格局的角度出發,探討了我國實現共同富裕的新的發展模式。但現有的研究僅僅從共同富裕本身延伸出宏觀層面的做法,很少涉及微觀群體與共同富裕之間的聯系,因此,本文以低收入人口作為切入點,縮小共同富裕的研究范圍,研討特定群體在小范圍內如何實現共同富裕的具體實踐路徑。
1福建省農村低收入人口實現共同富裕的意義
1.1鞏固福建省脫貧攻堅、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成果
福建省低收入人口可以分為3類:因病致貧戶、低保邊緣戶和存在返貧風險的其他脫貧戶[12]。這3類人群雖然都已經在脫貧攻堅階段成功脫貧,但都具有不同程度的返貧風險,或者收入值超出摘帽標準線上一點,都可以被稱為低收入人口,而福建省這三類低收入人口的存在,就是脫貧攻堅成果返貧的一顆定時炸彈。通過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使得農村低收入人口的增收保持在一個平穩上升的狀態,對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成果具有重要的作用。首先,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能有效維持脫貧攻堅成果中的持續增收,營造良好、穩定的增收環境。其次,通過社會救助、社會保險等方式實現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能夠有效減少因病返貧、因災返貧的貧困戶的數量。最后,通過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接續發展脫貧攻堅中發揮作用的良好政策和技術方法,在脫貧攻堅成果基礎上提出更高的要求,不斷加以改進,可加快向鄉村振興的過渡。
1.2緩解福建省相對貧困問題,縮小貧富差距
我國已經解決了歷史性地絕對貧困問題,但相對貧困問題仍然存在,并且也將成為福建省在很長一段時間要去解決地重要課題。解決相對貧困問題,必然就要縮小貧富差距。根據收入水平差異,福建省的高收入人口、中等收入人口、低收入人口的比例結構呈金字塔狀,因此要實現貧富差距的進一步縮小,城鄉差異的進一步減弱,就要構建一個兩頭少,中間多的人口分布結構,即要減少農村低收入人口數量,使農村低收入人口轉變為中等收入人口。此外,隨著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在不斷增加,但是相比較而言,低收入人口的收入的邊際效益較小,導致貧富差距越來越顯著,而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可以有效解決邊際效益小的問題,通過內部自生性和外部幫扶性的增收雙管齊下,有效緩解福建省城鄉差異以及貧富差距增大的問題[13]。
1.3夯實福建省人民實現共同富裕的基礎
農村低收入人口共同富裕是實現全社會共同富裕的關鍵一環,福建省也不例外,要實現福建省人民的共同富裕,必須從最底層、最薄弱的環節入手。福建省農村的人口中,一部分通過外出打工的方式賺取生活、生產費用,他們的工資性收入也在不斷地增長;而另一部分從事家庭經營的農村人口,他們的勞動所得往往與勞動付出不匹配,他們的收入增長緩慢,這將會造成農村人口間的收入差距越來越大,底層分化更加嚴重。因此,只有通過農村先富的那一部分人口帶動后富,縮小農村人口的差距,實現農村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才能夠夯實福建省實現共同富裕的基石。
2福建省農村低收入人口實現共同富裕的困境
2.1農村低收入人口增收環境復雜
福建省人口流動量大,有大量外來人員到福建打工,崗位競爭激烈,給農村低收入人口進城務工造成一定的困難,且市場上人員復雜,營商環境多變,農村低收入人口進入勞務市場的門檻變高,他們需要付出更多的成本才能夠進入到競爭環境中。同時,2020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國際關系變得嚴峻,國內外的經濟增長下滑,競爭更加激烈。當前,雖然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是經濟復蘇和恢復的過程中仍存在許多不確定的因素,福建廈門等地部分區域曾爆發小規模的疫情,給疫情防控和經濟的正常運轉帶來不確定性因素。此外,福建省的服裝、鞋靴、箱包以及各種農產品的外貿交易也受到影響,而此類產業大多都是勞動密集型產業,使得依附于此類產業就業的農村低收入人口增收困難[14]。
2.2農村低收入人口增收互助的內生動力不足
雖然農村低收入人口存在的原因各不相同,但其中最根本的問題是內生性問題。根據國家統計局人口抽樣調查顯示,2019年我國15歲及以上文盲人數達41696人,同比下降11.30%[15]。福建省自1994年發布了《福建省掃除文盲工作條例》起,便開始加快掃除文盲的步伐,同時在農村摸底文盲人數,開設專門的識字課程,降低了全省的文盲率。但是對比全國各省,福建省的文盲率仍然較高。農村低收入人口大多不具有教育經歷,文化水平低下,難以自發開拓增收途徑,安于體力勞動獲取工資性收入或依靠經驗型的農業生產活動產出。因此,福建省農村低收入人口的增收途徑少,加之缺乏專業的勞動技能和參與市場活動的經濟資本,無法參與高效的社會再生產活動。同時,這些社會再生產活動往往伴隨較高的風險,投資的利潤轉化率具有不可預見性,嚴重打擊農村低收入人口的創業熱情。
2.3農村低收入人口共同富裕的外部力量參與性差
隨著我國改革的不斷深入,政策體制的不斷成熟和完善,共同富裕這一概念所包含的意義也在不斷的更新和充實。2020年底,習近平總書記宣布我們已經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所有貧困縣全部摘帽,這為我們提出更高要求的共同富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在福建省未來的十幾年中,在決戰相對貧困的日子里,低收入人口共同富裕的問題將會一直伴隨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建設。首先,低收入人口共同富裕的實現是一個長期的戰略性問題,同時也是由一個個階段性問題組合而成的,需要由頂層設計落實到具體的村落,為目標的實現進行具體的規劃。由于外部力量對內部事務比較陌生,在原有市場機制、經濟結構、勞動關系的傳統模式下需要很長一段磨合期,這也將加重解決戰略性與階段性問題的工作難度。其次,低收入人口的生計方法缺乏多樣性,主要以農業為主,而現有的外部力量參與則主要體現在農業科技服務的供給上,以政府的推廣為主,缺乏如農業高校、科研院所以及涉農企業等其他供給主體的補位[16]。這就導致農業科技服務的供給組織較為單一,供給難以實現可持續。最后,低收入人口共同富裕具有復雜性,發生的誘因眾多且不盡相同,問題的解決往往涉及到民政、教育、財政、醫保等多個部門以及公益、婦聯、學者團體等多種非政府組織,人員系統龐雜,人力、物力、財力的品類眾多,資源協調配置復雜,難以實現全范圍、廣覆蓋和長持續。
2.4農村低收入人口收入分配制度不夠完善
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國逐漸確立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分配制度?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兼顧分配的公平與效率。在這種分配方式的基礎上,福建省響應國家號召建立扶貧方案,推進幫扶貧困人口脫貧的措施,開展精準扶貧,成立專門的扶貧機構;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健全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都旨在縮減城鄉、行業收入差距。但是在收入分配制度的具體應用中,仍然存在漏洞。一是,初次分配不均衡。在《福建省深入收入分配制度改革》中明確提出實施六大支撐行動,其中包括完善勞動、資本、知識、技術、管理等要素按貢獻參與分配的初次分配機制,但是在居民、企業以及政府三大主體之間的分配格局仍沒有實現最優化,分配比例尚不合理。同時,全省金融業的興盛發展也阻礙了初次分配格局的優化,一方面虛擬的資本經濟削弱了實體經濟的總體營收,另一方面也使得發展實體經濟的成本虛高不下,減少了市場上針對實體經濟的投資和發展。二是,再分配效率低。福建省志在建立以稅收、社會保障和轉移性支付為主要手段的再分配機制,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對于一些機制缺陷問題缺乏有針對性的完善對策。如以稅收為例,由于稅收制度包含有直接稅和間接稅,間接稅往往通過稅負的后轉轉嫁給消費者,一旦逐層轉移到低收入人口,將不利于實現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17]。三是,第三次分配還不成熟。第三次分配指的是通過發展慈善等公益性事業,人民群眾自發地、有意識地幫扶農村低收入人口實現收入的分配方式。目前全省各級認定、登記的慈善組織有714家,其中基金會379家、社會團體185家、民辦非企業150家,慈善組織數量位居全國前列[18]。雖然福建省的慈善公益事業發展較為先進,但是作為縮小貧富差距的第三次分配方式的經驗不足,對各種民辦的企業和社會團體的監督機制不完善,容易出現營私舞弊的情況。
3福建省農村低收入人口實現共同富裕的路徑
3.1優化增收環境
一個良好的增收環境往往使得農村低收入人口的增收效益事半功倍,而目前福建省低收入人口的增收環境卻困難重重,因此優化增收環境迫在眉睫。應充分活躍農村市場經濟,創造更多就業選擇,做到如下幾點:
3.1.1實現疫情防控的常態化管理 為了防止新冠疫情的突然襲擊,必須做好疫情防控的常態化管理,對進出農村的外來人口或出過省的內部人員及時進行核酸檢測,在各鄉鎮布控專門的核酸檢測采集點,減少人員因核酸檢測而聚集,防止農村低收入人口出現恐慌氛圍。
3.1.2加快縣域的融合發展 政府要做好頂層設計,對縣域融合的相關政策做出整合和優化,進行制度上的創新,推進傳統產業因地制宜,引入新的生產、出售、流通方式。(1)加強政企合作,政府加強與當地相關民營企業的聯系與合作,創新出更多的有利于低收入人口增收的惠民政策和工作崗位;加強縣域間低收入勞動力人口流動,根據勞動能力強弱合理分類,推進不同類別的農村低收入人口再就業。如縣域間不同政府共同扶持企業設置專門供殘疾人的工作崗位,為他們提供食宿等生活上的關懷以及培訓、團建等精神上的彌補,在配套設施上盡量滿足他們的日常活動需求,使縣域間農村部分因殘致貧的低收入人口獲得合適的工作機會。(2)促進民商合作,鼓勵當地的大型商貿流通企業將商品的生產鏈、供應鏈以及經銷網絡延伸至農村,拓展農村的市場經濟的鏈條,引進更多優質的工業產品,同時將農村的農產品、手工產品以及紡織等輕工業產品引入城市。為農村產業提升生產效率,引進先進的生產設備,提高其銷售利潤,從而增加農村人口的工資性收入,同時帶動農村低收入人口自行創業,提供資金、銷售渠道、營銷方法上的支持。
3.2激發內生動力
農村低收入人口存在的原因多種多樣,但可以根據誘因來源的不同,分為內部原因和外部原因,要想從根本上解決農村低收入人口存在的問題,還是要從內部問題出發,挖掘農村低收入人口增收互助的內生動力。
3.2.1通過外部力量提升人力資本水平 開展就業培訓、技能提升,提高農村低收入人口的就業競爭力。如通過邀請高等院校的專家學者以座談會、線上講座的方式,為農村低收入人口教授基本知識技能;邀請專業的帶貨主播,線下模擬電商運營的操作流程,鼓勵農村低收入人口學習網絡技術,并指導實際的銷售、運營的等操作過程。通過這種方式為農村低收入人口打開閉塞的信息渠道,激發內生潛能。
3.2.2發揮熟人社會的優勢,增強低收入人口內部互助 福建省的農村低收入人口主要包括相對貧困人口、一般低收入人口以及收入較高的低收入人口[19]。因此還可以利用農村低收入人口內部分層的特征,發揮熟人社會的優勢,實行低收入人口內部互助。農村低收入人口中收入較高的那部分群體,可以通過獲取更多的發展機會實現持續增收,進而成為中等收入群體,而這一部分人能夠更好地與較低收入的低收入群體產生共情,加上兩者之間的心理距離、地理距離都更貼近,收入較低的那部分更容易相信他們獲取發展機會的途徑,進而效仿其經驗。同時,收入較高的低收入群體往往在面對困難有更加充足的經驗,能夠幫助、領導收入較低群體形成特定的互幫互助的組織形式,成為解決農村低收入人口面對突發、長期性事件的領頭軍。
3.3凝聚多元主體力量
福建省農村低收入人口的比重遠大于相對貧困人口,實現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是一個更加全面、更需要多主體參與協調社會資源的過程。發動農林高校、醫保中心工會、宗教組織、行業協會商會等多元主體共同參與,形成功能互補、形式規范的多中心參與格局。
3.3.1實現多中心功能互補 農村低收入人口共同富裕的要求是多方位、一體化的,因此不同組織的聯合要具有不同的功能和性質。例如,農林高校可以輸出具備農業生產相關知識的專業人才,并且提供先進的生產和培育技術,可以提高產量,完善機械化的操作流程,縮短生產時間,節約時間成本。
3.3.2確保主體運行、合作形式規范 雖然各組織應本著自愿的原則參與到農村低收入人口的共同富裕中去,但他們也應該、也有能力肩負起這項重任。在實際運行中,確保組織間的責任邊界明晰,工作流程公開、透明化,有規范的章程和紀律遵守,并且要接受民眾的監督。同時,政府也要進行監督,監控各組織的行為,在前期的摸索階段,政府可能要加以關注和協調,直到組織內部及之間的參與形成一種良性的、有效率的互動模式。
3.4完善分配制度
有效的分配制度能夠更好地縮減收入差距,實現農村低收入人口共同富裕。為實現共同富裕的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要求,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中提出:在高質量發展中促進共同富裕,正確處理效率和公平的關系,構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協調配套的基礎性制度安排[20]。通過稅收、轉移性支付等手段增加低收入人口的收入,幫扶低收入人口增收實現常態化,從而增加社會整體中等收入群體的增加。
3.4.1擴大初次分配比重 福建省要繼續擴大居民初次收入分配占國民收入的比重,在總體上提升省內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優化居民、企業以及政府間的分配格局,學習美、日、英、法等國家的經驗。同時,加強對全省金融行業的宏觀調控,使金融機構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降低金融機構對實體經濟的控制力度,降低經濟運行成本。
3.4.2健全再分配調節機制 在再分配調節機制層面,堅持權責清晰、保障適度、應保盡保的原則,健全覆蓋全民、統籌城鄉、公平統一、可持續的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形成社會保障全民共有共享共建共謀的發展局面。同時,推進稅收體制改革,發揮直接稅的作用,減少稅負通過間接稅的手段轉嫁到低收入人口手中,調節低收入人口與高收入人口的稅收比例。
3.4.3發揮第三次分配作用 利用好第三次分配制度,繼續發揚福建省慈善事業的優良傳統。營造良好的慈善公益事業氛圍,大力弘揚慈善事業成為人們的價值觀,形成“人人都做慈善”的社會風尚,在居民、企業中加大宣傳力度,提高人們慈善公益的積極性和自覺性[21]。同時,也要健全全省慈善事業相關制度,培養一批專業素養和技能過硬并且具有高尚品德、熱愛慈善的優秀人才隊伍,實現慈善公益事業的長效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