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沂蒙：文物其實會說話

遼寧省博物館文物鑒定部，是國家文物進出境審核遼寧管理處的工作團隊，同時也是全國涉案文物鑒定機構之一，承擔著遼寧省涉案文物鑒定、文物進出境審核和拍賣標的審核等工作。作為團隊里最年輕的鑒定員，徐沂蒙和同事一起承擔著防止文物流失、制止文物犯罪的工作。“‘文物’，首先是‘物’，不會說話，不能動作，存棄由人，護損由人。每件文物都有自身特色，不同文物之間又可能有各自的聯系，我們做鑒定的時候就好像在聽它們說話，聽它們訴說自己的故事，也聽它們訴說它們所處時代的故事。”徐沂蒙說。

考古學不只是挖古墓

初見徐沂蒙，是在遼寧省博物館文物鑒定部的辦公室。簡單的馬尾辮，白襯衫、牛仔褲、平底鞋，一副干練、利落的打扮，再配上一副半框眼鏡，更顯專業睿智。“我們現在的工作主要有兩大塊：一方面是涉案文物鑒定，即妨害文物管理的刑事案件，包括走私、盜掘古墓葬古遺址、盜竊文物等;另一方面就是文物的進出境審核。”徐沂蒙快人快語，一見面就向記者介紹她的工作內容。

徐沂蒙是80后，內蒙古人，2002年考入西北大學考古學專業。她后來跟同學一起討論過為什么選擇考古學專業（部分同學是被調劑到考古學專業的），得出的結論是當時好奇心比較重，又比較感性，覺得喜歡就報了。“我們讀大學的時候，考古學專業還是真正的冷門，但近幾年，特別是央視《探索·發現》播出后就逐漸變得熱門起來，而且女生也多起來。”

徐沂蒙讀本科時，全班只有4個女生。徐沂蒙的愛人是她的大學同班同學，兩人是內蒙古老鄉。本科畢業時，當時已經成為男朋友的愛人考入遼寧省考古研究院，來到沈陽工作，徐沂蒙則繼續留在西安讀本校的研究生。三年后，她畢業來沈，堅持找考古、文博方面的工作，直到一年后才等到遼寧省文物保護中心鑒定科招人的機會。后來事業單位改革，徐沂蒙就成為遼寧省博物館文物鑒定部的一員。

“我還是很喜歡考古的，有的同學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都得了兩輪了，自己也很羨慕。”徐沂蒙坦言男生在從事考古工作中確實有一定優勢。“社會的現實狀況，一般情況下可能還是得女性多顧家，男性則相對少一點。女生從事考古確實挺難，不從事還覺得怪可惜的。不過現在的情況是，學了什么專業，將來未必能做相關工作，也挺常見。我有的同學讀完博士之后在高校工作，另外兩位女同學也是在博物館工作。大家的平臺不一樣，工作性質也不一樣，各自有各自的挑戰和機遇。”

徐沂蒙認為自己很幸運，可以從事自己喜歡又專業對口的工作。“哪個專業都有堅持下來，最后做得還不錯的，哪個專業也都有轉行的。不管在哪個行業、哪個領域，想做出成績，都要投入巨大的時間和精力。時間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考古和鑒定是兩回事

即便作為考古及博物館學碩士研究生，在從事文物鑒定工作之前，徐沂蒙一直覺得文物鑒定工作很神秘。考古學有自己的學科體系，在學校學習的理論和方法，可以直接在工作中得到實踐和運用。

一個順利畢業的高等院校考古專業學生，基本可以勝任發掘、整理等一系列考古操作，在校學習與在單位工作可達到“無縫銜接”，至多不過需要幾個月的工作實踐。

文物鑒定沒有成熟的教育體系，很少有高校專門開設文物鑒定這個專業。“即使有相關專業，那也不代表從文物鑒定專業畢業就可以從事文物鑒定工作了。我們這項工作（鑒定工作）是特別‘吃’經驗、考眼力的，需要不斷學習、積累、沉淀，再學習、積累、沉淀，周而復始，至少得干個五六年，才能摸出點門道。”徐沂蒙說。

考古和鑒定是有區別的。考古工作無須考慮發掘出的物品的真偽，而鑒定——凡是需要鑒定的物品，第一要考慮的，就是待鑒物品的真偽問題。真偽問題其實也就是斷代問題——究竟是某某時代生產并使用的物品還是現在為了經濟利益仿制過去的物品。考古工作斷代有兩大方法論：地層學和類型學，主要都是通過科學發掘出土的文物，建立斷代的標尺。而鑒定，面對的絕大部分是沒有確切出土地點的物品，這樣的工作實踐要求，使得鑒定比考古要難，但這并不能說鑒定就不科學、不可靠。

鑒定的主要方法，是把握被鑒定物品的時代風格，過去的老先生，尤其是書畫鑒定的老先生稱之為“望氣”。所謂的“氣”就是“氣韻”，實際上它是透過看被鑒定器物本身，看到它背后的精神世界，氣韻表現的是一個時代的精神。也可以說，主要是利用考古類型學的方法進行斷代——通過大量觀摩和閱讀，掌握每個時代的標準器，在自己心中建立標準器體系，把握不同時代的時代風格，一旦遇到需要鑒定的物品，自然而然就會跟心中的標準器進行對比，通過比較，判斷待鑒物品的時代。

“一件東西拿過來，如果有一定經驗的鑒定人員，可能一秒鐘不到就能給出結論，判斷出真偽。但是如果你之前的知識是空白的，或者沒有往這方面去鉆研，則永遠都不會懂。真有心想干鑒定的話，也不見得一定得相關專業畢業。即使歷史專業、考古專業出身，了解一點皮毛，可能比別人起步早，但真正做的時候未必做得好。想要做得好，必須時刻鉆研，時刻精進。”

據徐沂蒙介紹，平時他們也能遇到一些自詡收藏家的人，聲稱自己有許多好東西，特別珍貴，哪個東西跟博物館的東西是一樣的，哪個東西跟圖錄里面是一樣的。但真正懂的人看第一眼就知道，他的其他所有東西應該都不用看了。

“文物鑒定工作想干好不容易，想干不好非常容易，只能‘兩極分化’，想干好很難，而且你會覺得你永遠都干不好。學無止境，你要面對的是古代的所有的龐雜的東西，需要看很多很多書，掌握足夠多的信息和資料，這樣看到某件物品，才能直接判斷出來。你要掌握的東西特別多，你所不了解的東西也很多，你要掌握的是整個社會的所有方面的信息，很難面面俱到。”

徐沂蒙主要負責金屬器類文物鑒定。“想學好任何一門類的鑒定，都得多讀書多研究多看東西，自己平時多記多背多積累。比如金屬器，最大宗、最成體系的門類是夏商周三代的青銅禮器，而青銅禮器在遼寧并不多見，因此一旦出現青銅器，我就要加倍小心謹慎。但人是有極限的，也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還有一個遺忘的問題，今天整理的某個方面的資料，長時間不見這個東西，就可能生疏了、遺忘了，要重新熟悉。而且實際工作和你學的東西不一定是一樣的，比如我是搞金屬器的，那難道來鑒定的其他東西都不看嗎？這些不是我的研究范圍，我就不管嗎？因為我們只有幾個人，到我們這里來鑒定的物品數量又極多，就得什么都懂一點，先懂一點，其他的再說，再繼續精進。除了自學，國家文物局也會定期舉辦培訓班，讓我們集中學習。這個工作就是得一直學習，你掌握的知識不能有漏洞，參加培訓也可以跟其他同行相互交流一下。”

2019年，阜新市公安局拿來一組涉案物品要求鑒定，其中一件高達50多厘米的青花纏枝牡丹紋蓋罐，體型碩大紋飾精美，具備元青花瓷器所有特點，來之前已被認定為后仿元青花瓷器，文物鑒定部工作人員則瞬間認出其是元代青花瓷器真品，并將其定為一級文物。這樣的自信源于多年來一心鉆研業務，不斷磨練眼力。有業務能力做底，關鍵時刻才敢擔當，勇擔責。“當時大家都很激動，很難得有這么高等級的真品。我們馬上請館里的專家、研究部門的同事都一起來看。”

文物鑒定工作業務能力積累周期長、工作風險大、心理壓力沉重，還會面臨各方面的壓力。“但工作總要有人來做呀。‘文物’，首先是‘物’，不會說話，不能動作，存棄由人，護損由人。由于鑒定工作的特殊性，憑的全是一顆保護文物的責任心。”徐沂蒙說。當被問到做鑒定工作是有意思的時候多，還是枯燥的時候多時，徐沂蒙回答：“欣賞各種文物，探尋文物背后的故事，給每一件物品劃歸到它本來誕生的年代，像玩收納歸類游戲，特別有意思。”

守護國家寶藏

徐沂蒙所在的遼寧省博物館文物鑒定部還有一個名稱：國家文物進出境審核遼寧管理處。它是國家文物局和省級人民政府聯合組建、國家文物局進行業務指導、向國家文物局匯報工作的21家國家文物進出境審核機構之一，為遼寧省內甚至東三省海關提供文物鑒定業務支持，為攜運相關物品進出境群眾提供審核服務，為國家追索流失文物提供鑒定研究意見。

作為一名文物鑒定員，徐沂蒙的一個工作重點就是文物的進出境審核。我國對進出境文物有嚴格的審核標準：1949年是主要的基準線，1949年以前的文物原則上不許出境，1911年以前的文物一律不準出境。“比如一個人從國外回來，帶了一件自認為是文物的東西，到境內鑒定也好、修復也好、拍賣也好，之后可能還要回去，也要在我們這里做個登記。半年之內，離境時再辦理一個復出境的手續，海關就會通過放行。因為有進出境審核的法規，如果不進行登記，一旦他攜帶的物品超過出境審核標準，就不能再帶出去了。辦理了進境登記手續，則半年之內可以再帶出去，如果半年完成不了，還可以延期一次。”

一般情況下，文物進出境審核按照入境就近原則，比如從廣州入境，一般都會到國家文物進出境審核廣東管理處。“也有一些文物，是符合出境審核標準的，這樣我們會出具出境證明。還有一些是文物復仿制品要出境的情況，比如一些外商非常喜歡兵馬俑，想帶復制品回國做擺件裝飾家居，我們會出一份文物復仿制品證明給他們。”

2006年，丹東大東港海關查獲兩集裝箱疑似文物出境物品，遼寧管理處組織專家進行鑒定，從中分辨出包括朝鮮族民俗文物在內的各類文物一千五百余件（套），這些文物現全部入藏桓仁五女山民俗博物館，成為該館收藏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丹東古玩城商戶長年大量出口文物復仿制品，少則一月一次，有時候一月多達三次，每次平均申報數量達一萬余件（套）。這些文物復仿制品數量大、種類雜，查驗起來十分耗時耗力。遼寧管理處嚴格執行出境審核標準，既使禁止出境文物免于流失，同時也保證了正常貿易活動的開展。商戶如果需要“走貨”，只需提前兩三天給文物鑒定部打一個電話，無論晴天雨天，甚至大雪天臺風天，文物鑒定部必定如約到場進行審核。臨時存放復仿制品的倉庫是彩鋼房，夏天進入作業揮汗如雨，冬天進入寒氣撲面，但徐沂蒙和同事從未叫過苦說過累擺架子提條件，永遠現場審核，不審完絕不離開。

現實版“盜墓筆記”

牛河梁，地處遼西、蒙東、冀北交界處，5000年前這里曾繁榮過一種史前文化——紅山文化。2014年下半年，牛河梁保護區第6號、12號地點相繼出現探挖痕跡。當年11月26日，遼寧省公安廳將此案立為全省公案;隨后，公安部又將其列為公安部督辦2015年1號案件。

經過多地公安干警的緊密配合，“11·26”特大盜掘古文化遺址、古墓葬案共抓捕犯罪嫌疑人175名，追回涉案文物1168件，僅一級文物就有125件。無論是抓捕人數還是追繳文物數量，此案當時都創下新中國成立以來數量之最，堪稱“涉文物第一大案”。

為配合“11·26”文物盜掘案偵破工作，文物鑒定人員集體鉆樹林、蹚玉米地，頂烈日、吹寒風，翻山越嶺，走遍了300余處盜掘現場，鑒定了6000多件物品。回到室內，他們還要面對一箱又一箱的待鑒物品，一件件為物品拍照、起名、定級，第一時間出具鑒定意見，歷時約兩年，圓滿完成了該案件的一系列鑒定工作。

徐沂蒙記得2014年年末，她和同事在本溪出差。那天，經過一天緊張忙碌的鑒定工作，大家到將近晚上8時才吃上晚飯。一起吃飯的一位當地公安干警看了一眼手機，說“原來今天是平安夜啊，祝大家平安順利”，其他人才后知后覺地記起當天的日期。第二天一大早，徐沂蒙又和同事一起轉戰朝陽，連續加了幾天班，終于趕在元旦之前結束那一批次涉案文物的鑒定。

出差回來，剛上幼兒園的女兒跟她說：“媽媽，我有點生你的氣了，我前幾天在幼兒園表演節目，你都沒去看，別的小朋友的媽媽都去了。”徐沂蒙說，當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只好在元旦假期陪孩子瘋玩一天當作補償，但下次再有出差任務時，她還是毫不猶豫地說走就走。“能說走就走，也要感謝家人對我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因為父母從事考古和文物鑒定工作，女兒耳濡目染，對什么東西感到好奇或者產生興趣時，會說“讓我來鑒定鑒定”。徐沂蒙和愛人倒是沒有特意對女兒進行專業培養，“現在有些游戲混淆了古生物和考古，而且小學三年級的孩子也分不大清楚。我也給她買過一些考古的玩具，恐龍蛋什么的，她還挺開心的。”

沿著前輩的足跡前行

近年來，社會越來越重視文物保護，公安機關加大了對文物犯罪的打擊力度，這方面的案件比較多。據徐沂蒙介紹，以往年份平均一年大概有三四十起涉案文物鑒定（有時候同一個案件涉及多個地點）。她平均一個月至少出差一次，有時候忙起來幾乎一個月中的每周都要出差。今年案件特別多，以往是一年三四十起案件，今年還沒到年中，鑒定報告的號已經排到40號了。她今年5月份到6月份就一直處于出差狀態。

辦案的公安干警發現倒賣出售文物的線索，往往把整個店的東西都拿過來鑒定。“一桌子全是東西，要一件一件看。最可怕的不是大件的東西，而是一個個小盒子，里面裝滿串珠、小墜子。每次都成百上千地看，半天也不出‘活兒’。挺辛苦，但也挺鍛煉人的。”

現在，有一些所謂的“民間收藏家”為了盜取古墓里的珍貴文物，會對墓葬遺址造成毀滅性的破壞。他們會“打包”一處遺址的所有東西，包括以前看起來很不起眼的石器、陶器等，等于說這個遺址徹底被夷為平地了，都是盜掘的，一點記錄都沒有。即使盜掘的文物被追回，但根本不知道每件文物是哪個地方出土的，這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和徹底破壞，導致的后果就是我們看到的文物都是孤立的，比如對一只孤立的杯子來說，只能討論它的釉面、胎質、紋飾等，但如果它出在一個墓葬里面，就可以討論它的主人的身份（是成人還是小孩、是貴族還是平民等）。

考古中文物出土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它們的共存關系很重要，可以討論的地方很多，整個社會的各個細節可以通過真正的考古探索出來，但如果是盜掘文物的話，這些細節都無法探討了。“盜掘出土的文物因為不是科學考古發掘，后來的研究人員想用材料（文物），只有一個一個孤單的文物，也不知道這個陶罐是出在房子里面還是出在墓葬里面，出在房子里也不知道是在房子的門口還是在灶旁邊還是居住面，出在墓葬的話是出在頭頂還是人的腰上還是人的腳上，出在這幾個不同的位置的話，如果進一步細化研究是不一樣的，代表身份或者用途的不同，因為考古是講究背景的，要考的不僅僅是這一件東西，更重要的是透過這件東西看到它背后的人是什么樣的，需要通過這件東西種種的信息去分析它所處的整個社會和時代。”

采訪快結束時，徐沂蒙特意帶我去展廳參觀經過單位前輩的鑒定成功追回來的文物。在遼寧省博物館三層“古代遼寧”遼金元時代展廳中，一組（8只）木雕獅子靜靜佇立于展柜，彩繪猶存。這一組文物體量不大，但生動可愛，頗能窺見遼代文物的風采。這是遼代高等級墓葬中棺床小帳上的構件，出土于朝陽縣西五家子吐須溝遼墓。在這組文物背后，還隱藏著一段與前輩鑒定員有關的故事。

2008年，公安局偵辦這一系列遼墓盜掘案時，由于嫌疑人頗有背景，偵辦、鑒定工作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按照此前約定俗成的做法，為了保護鑒定專家，鑒定評估報告中無需專家個人簽名。但在此案的訴訟階段，法庭提出，鑒定評估報告上必須有專家簽字，否則案件不予審理。得知這一情況后，鑒定工作聘請的專家、遼寧省博物館原館長徐秉琨先生主動提出自己可以簽字，并率先在鑒定意見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該案件得以順利公訴，犯罪分子受到應有的懲處，150件（組）文物入藏博物館。

徐沂蒙說很佩服徐秉琨老師及其他前輩，因為他們的專業態度和敬業精神值得她學習一輩子。徐沂蒙對這組小獅子情有獨鐘，仔細給記者講解每個獅子的神態以及各自的區別，一邊講還一邊贊嘆“你看它們多可愛呀”。

雖然沒有親自參與到這組文物的鑒定，但她對整個遼代的器物鑒定也有自己的看法，掌握了遼代東西的器形、紋飾、方法，最后歸結為遼代文物的氣韻，即它的時代風格。“遼是唐代風韻。遼的風格比較像唐，比較豪放、飽滿、大氣，遼當時占據了草原絲路，有很多北方草原的文化因素在里面。事實上它的時間比較早，我們一般講宋遼金，感覺宋比較靠前，其實從時代上來講，遼比較靠前，遼有一部分與五代同時，遼代中期差不多相當于北宋早期。我們很多時候是以宋為主體的，因為宋是文化輸出國。從歷史的政權更迭來看，遼和五代是無法分開的，斷代時，時代是政治的變化，但器物的變化會晚于政權的變化。不可能說唐建立了，隋的器物就不用了;宋建立了，之前五代的器物就不用了。”

多年后，作為在博物館欣賞這群可愛的小獅子的一名普通觀眾，我們要感謝當年鑒定團隊的老師。他們嚴謹的專業態度讓人折服，他們赤誠的專業精神讓人敬佩。同時，我們也要感謝更多像徐沂蒙這樣的年輕人，他們選擇了一條甘于清貧、卻為社會甄別文明的道路。他們正沿著前輩的道路和足跡前行，他們的努力也會寫入屬于我們時代的歷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