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狐

黃學友

一大早，獵人就端著獵槍進山，他要捉那只前兩天發現的火狐貍。

獵人端著獵槍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塊大石，一處草叢。可找了半天，他在一塊大石下找到了一只皮毛同樣火紅的小狐貍。獵人猜想，它與自己要尋找的那只火狐肯定有關系。于是，他用一根草繩把小狐貍倒掛在一棵樹上，然后隱身到附近草叢中。大約等了兩個小時，獵人幾乎失去了耐性。這時，只聽“嗖”的一聲，一只火狐凌空射向草繩。草繩瞬間被折斷，小狐貍掉到地上，滾下山去。火狐并沒有去追小狐貍，而是順勢鉆進了附近的密林中。獵人想不到火狐的動作如此敏捷，快得讓他來不及舉槍，甚至分不清它來去的方向。

獵人又在密林中搜索了半天，只好下山回家。獵人家坐落在大山腳下，家門前是他經營了多年的蘋果園。人們都知道，獵人最心愛的就是他的那支獵槍和這片蘋果園。

第二天一大早，獵人準備進山前，決定先去蘋果園看看。他走進園內，只見樹上雞蛋大小的青蘋果全部落到了地上。他傻了眼，這幾天沒刮過風沒下過冰雹，青蘋果怎么會掉到地上呢？他彎腰拾起一個青蘋果，發現上面有動物的爪痕。獵人確定是山上那只火狐在對他報復。獵人被激怒了，匆匆朝大山里奔去。這次，獵人還是失望而歸。次日，獵人家那七只蘆花大公雞都失蹤了。他房前屋后找遍了，在山溝邊發現了一堆五顏六色的雞毛。獵人被狡猾的狐貍折騰得寢食不安，復仇的火焰在獵人心中愈燒愈旺。

農歷六月初六祭山神是獵人所在山區一帶的風俗。祭山神這天一大早，獵人在一個僻靜山坡的平地上擺了八大碗祭品，有魚有肉。他又把一口盛著小麥的木升子放到菜品前，再把點燃的二三炷香深深地插進升子中間的小麥里。

等升子里插著的香燃燒到離小麥不到一寸時，獵人在供桌前點燃紙錢，朝大山磕了三個響頭，然后獨自離開了山坡。

火紅的狐貍終于出現了，它身后還跟著那只小狐貍。兩只狐貍來到供桌前，小狐貍剛要去吃一只海碗里的大肉，就被大狐貍用爪子打翻在地。狡猾的狐貍怕獵人在菜里下毒，根本不吃，只是用毀壞獵人供品的方式進行報復。它們把一只只海碗推到桌下摔碎，正欲離去時，突然“轟”的一聲。供桌爆炸了。

原來這是獵人想出的妙計。他在木升子底部裝上炸藥，蓋上一層小麥，等香燃燒到最底部時就會引爆炸藥。獵人知道狐貍一定會上鉤，要么是來偷吃供品，要么是伺機報復。

此時，火紅的狐貍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可它懷里還緊緊地抱著奄奄一息的小狐貍。不遠處的獵人眼眶突然濕潤了，沒有絲毫復仇成功的快感。

采桑子摘自《2010年中國微型小說精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