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士送外賣、教師當保姆……一段時期以來,讀書無用論卷土重來,再度引發了大眾對于讀書的探討。目前,我國國民綜合閱讀率保持增長勢頭,但出版物閱讀量卻在下降。在這個信息爆炸、書籍極為富足的時代,我們該如何讀書?
碩士送外賣、教師當保姆……一段時期以來,讀書無用論卷土重來,再度引發了大眾對于讀書的探討。據第十七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結果顯示,我國成年國民綜合閱讀率保持增長勢頭。但從出版物閱讀量來看,繼報紙、期刊閱讀量下降之后,成年國民人均紙質圖書和電子書閱讀量首次同時下降。2019年,成年人人均紙質圖書閱讀量為4.65本,電子書閱讀量為2.84本。
顯然,大眾閱讀已被數字時代全面席卷,深深陷入數字漩渦之中。那么,我們該如何應對移動互聯網環境對深閱讀帶來的沖擊?在這個信息爆炸、書籍極為富足時代,又該如何讀書?
閱讀量與閱讀率為何此消彼長
國民閱讀率和閱讀量矛盾走向的背后是數字閱讀和傳統閱讀的力量對比。國民閱讀率和閱讀量是不同指標,其數據對象也并不相同。
國民閱讀率是指閱讀媒介接觸率,其構成既包括傳統紙質閱讀媒介,也包括網絡在線閱讀、手機閱讀、電子閱讀器閱讀、平板電腦閱讀等各類閱讀方式。國民閱讀量則指各類出版物的閱讀量。正規出版物通常須經過國家新聞出版部門批準,這種經過把關的出版物往往具有一定的嚴肅性和專業性,也需要更多的時間投入,更依賴紙質載體或電子閱讀器,也更可能產生深閱讀行為。
因此,閱讀率的提升實際上更多是以移動閱讀為主的數字閱讀,而閱讀量下降實質上是以出版物為對象的傳統閱讀在下降。國民閱讀率提升意味著我國閱讀人口的增多。更多人借助智能手機接觸文本,導致閱讀人口增加,而這種以手機為媒介,以碎片信息為閱讀對象、以淺閱讀為行為方式的大眾閱讀已成為我國閱讀人口主流。
國民閱讀量降低反映了精英閱讀群體的萎縮。閱讀人口從出版物向網絡新聞、社交媒體、短視頻等對象的遷移是國民閱讀量持續降低的原因所在。這種遷移意味著以正規出版物為對象、以深閱讀為行為方式的精英閱讀在萎縮。精英閱讀者追求閱讀的深層價值,更可能展開深閱讀,但實際占比在減少,其“精英”屬性也就日漸鮮明。
深閱讀的三大障礙
盡管移動互聯時代給了人們更多的閱讀選擇,但這種空前自由的閱讀環境卻為深閱讀的實現制造了越來越多、難以逾越的障礙。
時間的障礙。因為選擇太多,時間就變得越來越少,人們不得不追求單位時間效率最大化,而這種效率的核心是“快速”和“快樂”。對“快速”和“快樂”的雙重追求導致人們無法分配更多時間資源在特定閱讀對象上。然而,深閱讀的基本構成——讀和思考,在數字閱讀的快速切換中,后者消失殆盡。沒有思考,閱讀的過程則無法上升到“超越已知知識”的高級階段。
選擇的障礙。盡管有更多的閱讀選擇,但深閱讀只是選項之一,而且可能是最難選項。雖然人們有深閱讀的需求,但卻因為缺乏社會激勵而難以意識到這一需求,而且深閱讀對閱讀時間、空間、對象的高要求導致即便人們意識到深閱讀需求,也難以有條件滿足。因此,深閱讀的愿望也就無限擱置。
能力的障礙。我們創造了工具,工具又在塑造著我們。研究顯示,大腦不是一個簡單的結構化機器,它具有適應性和可塑性。大腦細胞也會“用進廢退”,所有行為都會在其神經組織上留下記憶。習慣于電子屏幕閱讀后,往往難以回歸到逐行閱讀模式。
與其說今天是知識過溢、創新稀缺的時代,不如說深閱讀能力障礙將最終蔓延為社會性的思考障礙、創新障礙。
“開卷有益”,更要“開卷有趣”
數字閱讀已成為主流,因此,在這一背景下重新梳理大眾閱讀的良性行為趨勢并加以促進和倡導,應成為全民閱讀工程建設的新思路。不管是精英閱讀者還是大眾閱讀者都存在著一類復合閱讀者,他們認同深閱讀的價值,并試圖兼顧傳統閱讀和數字閱讀的優勢。這種復合閱讀將有助于推動新型深閱讀的形成:一方面,“閱讀+對話”的模式是深閱讀的內在機制,傳統閱讀的對話主要是讀者與作者,或者讀者與自己的對話。而進入全媒體時代,讀者可采用“線下閱讀+線上對話”或“線上閱讀+線下對話”模式,邊閱讀邊與其他讀者深度對話,這是一種新型討論機制,也是一種新型思考方式,有助于激發讀者個人認知和信息加工能力、培養創造性思維。
另一方面,復合閱讀者對傳統閱讀和數字閱讀的兼顧,不但能夠克服閱讀中的“孤獨感”,而且與其他讀者一起互相激勵、督促實現閱讀計劃,有助于改善高頻率刷社交媒體的行為習慣。
第十七屆全國國民閱讀調查顯示,公共閱讀服務指數繼續上升,公眾對公共閱讀設施、全民閱讀活動的滿意度達到新水平。
這些做法使得呈現在用戶面前的公共閱讀服務順暢、靈活、富于個性,人們不僅感受到“開卷有益”,更能感受到“開卷有趣”,更好地嵌入了人們的日常生活。
(《人民論壇》 李桂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