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飯團

郭樹忠:西安國際醫學中心醫院整形醫院院長,主任醫師、教授、博士生導師。中華整形外科學會前主任委員、西京醫院整形外科原主任。郭樹忠主刀完成了亞洲首例、國際第二例“換臉術”,也是中國做小耳手術最多的醫生,獲得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是教育部“長江學者”特聘教授
郭樹忠是醫生中少見的“日更博主”,在微博、知乎、微信公眾號等平臺上,都能看到他勤奮分享的身影。他近百萬的龐大粉絲群中既有同行,也有病人,幾天不更微博微信,粉絲甚至會“致電催更”。郭樹忠的博文實在是“干貨和金句齊飛”,有對行業的思考——博文“把時間還給醫生,把醫生還給病人”,讓醫生們在評論區瘋狂打call;也有患者最關心的“小耳媽媽課堂”——以近300個問答形式,回答患者家屬最關心的問題,給很多求助無門的家庭帶來了新的希望。
郭樹忠身材高大,自信爽朗,笑起來有點神似演員張嘉益,巧的是,在一部籌備中的醫療電視劇中,張嘉益或許會出演以郭樹忠為藍本的人物,讓人不由得感到奇妙。這位全國乃至世界Top級的整形外科大咖并不是大家印象中古板的“老院長”,他擁抱新媒體,樂于和人分享交談,站在“沖浪吃瓜”第一線,甚至對女明星的流行妝容也很有研究。從管理模式到技術創新,再到掌握女性的愛好和社會發展的審美動態,郭樹忠始終在不斷更新自己,用精湛的技術去“打扮”別人,用仁心解決患者的心理問題,用思考和改革,創造一座全新模式的世界級整形醫院。
2020年7月,郭樹忠來到了西安國際醫學中心醫院整形醫院,在這里,他有一個“拓荒”式的行業夢想要實現,那就是建立一座世界級的整形醫院,不僅技術領先,運行模式也要和西方最先進的模式接軌。他的這個夢想由來已久,上世紀90年代,郭樹忠在美國學習時發現,美國醫院的運行模式和國內區別很大,尤其是醫生的效率很高,他說:“盡管我們的醫生同樣很忙,但是看病人和做手術的量遠遠低于他們,所以我開始思考他們的模式好在哪。”

長期在公立醫院工作的郭樹忠發現,國內醫生的不少時間都被專業以外的瑣事占據了。他覺得,好的模式應該讓醫生有時間做更多的手術,讓更多的病人受益,否則病人就要排隊。他說:“當年我覺得病人排隊看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今天的我看來,這樣是不對的。如果我們把效率提高,一天就可以多做兩臺手術。太多的理念亟待轉變,應該把一些占用醫生時間的行政事務‘甩出去。”
郭樹忠做出了大膽的轉變,首先就是給醫生“減負”。安排專人作為醫生的助理處理瑣事,讓醫生專心做手術,研究怎么改進手術技術。“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情,效果會更好。”郭樹忠說,“從病人的體驗感來說,這樣也更好,在我手術結束后,我的助手會為病人安排術后各種事宜,解惑、安撫,這些事情是必須的,但可以不由主刀醫生來做。”他相信自己在引領中國醫院的新機制,若干年后,會有越來越多的新機制存在。

其次,郭樹忠給了醫生更多的自主權。他說:“在中國,很多時候都是老大夫說了算,小大夫的自主權很少,醫生最好的創新年齡是三四十歲左右,但這時期他說了不算。我想要打造出一個環境,給醫生機會,以及更多的自由和責任,讓他們徹底地專業化,能在行業內心無旁騖地深耕。”如今國內很少有醫療單位做到這點,公立醫院因為制度原因無法給醫生更多的自主權,而部分民營醫院不會這樣重視制度,郭樹忠走出了非公非莆(莆田系醫院)的第三條路。“最終我是想要讓老百姓看病也有愉快的體驗,不要浪費太多時間,讓大家花最少的錢獲得最好的治療效果。”他總結道。
和其他醫生相比,整形醫生的工作相當特殊,郭樹忠總結下來,主要有兩方面不同。首先,整形醫生是拿手術刀的心理醫生,他們做眼睛、鼻子其實不是治病,而是讓人感到更加自信,純粹是改變人的心理狀態。做小耳手術(先天耳部畸形疾病,從外觀看單側或雙側耳發育不全,只有一個小肉球)也是這樣,大部分患者的聽力影響不大,造耳朵是為了和普通人一樣活得有自信。
其次,整形醫生的專業涉及到更多的體表外觀形態設計,好的整形醫生一定要有藝術素養,郭樹忠將這個要求總結為“醫術即藝術”。在他看來,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上升到最高境界都是藝術,做手術同樣是這樣,只不過普通藝術家用泥和石頭進行雕塑,他們用人體組織罷了,本質都是藝術創作的過程。這就意味著整形外科醫生要有很高的美商,要知道審美趨勢是什么,這樣才能用自己的技術去“打扮”別人。
郭樹忠以小耳手術蜚聲國內外,其實鼻子再造、乳房再造、男女生殖器再造等也是他的拿手好戲,但他把時間都分給了小耳患者,沒有時間精力再去做別的手術,這是個人的選擇。郭樹忠曾說,如果想掙錢,做美容手術其實更掙錢,但修復重建外科手術不一樣,修復是雪中送炭。他覺得做美容手術沒有做修復手術的成就感大,他說:“我的價值觀是吃飽穿暖就好,對物質沒有太高的要求。當我給這些孩子做完耳朵后,病人全家洋溢的喜悅和感謝讓我備感幸福,我覺得自己做的耳朵像藝術品一樣,樂在其中。”郭樹忠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初心,他是農村的孩子,上大學的前一天還在放羊,所以他對困難家庭的孩子發自內心地有感情,他始終堅守著醫生誓言中“不論貧富同等對待”的信條,為困難小耳患者家庭與各種慈善基金會牽線搭橋,堅持飛到全國定期做義診。

如今郭樹忠除了醫院日常的行政管理事務,依舊保持著每天4臺甚至更多的手術量,太多的病人信任他,從世界各地飛來找他做手術。對于這樣忙碌的狀態,他樂在其中。
少年郭樹忠在地里收麥子的時候,以為世界就是眼前的小山村,和所有男孩一樣,夢想成為書里那樣的大英雄。如今的郭樹忠看過了世界的精彩,也實現了自己的夢想——他早就是一個個小耳病患家庭心目中的大英雄了。
《女友》:您“觸網”的初衷是什么?
郭樹忠:很多人想要變美,但是通過什么手術變美、怎么變美、醫生是怎么做的、這中間有多少風險,他并不清楚。而大量的醫生光悶頭做,也不給患者解釋,老百姓又看不懂醫學書,這些疑慮總需要人來解答,所以我就通過科普文章,把專業的東西翻譯成大眾能看懂的語言,為大眾普及醫學知識。我的微博就像個“小耳百科全書”,我總結了近300個與小耳有關的疑問,這是很有意義的事情。很多家長因孩子少個耳朵痛苦糾結、求助無門,在我的門診一講就哭,我相信我的科普,會給很多家庭帶來希望。
《女友》:總能看到整形失敗維權的新聞,您覺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郭樹忠:太多人把整形看得太簡單了,以為做鼻子就像化妝紋眉一樣,其實鼻子里面有血管有神經,整形真的是件挺復雜的事情。做了雙眼皮眼睛閉不上怎么辦?影響視力怎么辦?我真的見過有眼睛沒做好導致失明的,鼻子沒做好嗅覺受影響甚至引起人呼吸不暢的,還有新聞上報道的整形把命要了的。其實還是大家把整形看得太簡單了,在街邊找個小店就去做了,甚至到連招牌都沒有的黑店去做,那結果真的很難想象。
《女友》:對于整形行業,大眾有什么偏見或誤解嗎?
郭樹忠:我有一次和畫家陳丹青聊天,我問他,是你作畫難還是我在人體上創作難?他笑著說,當然是教授你這個難。我想說的是,整形實際上是一件很嚴肅的、醫學范疇的、有門檻的技術。現在美容手術變得很普遍,但門檻一點也沒降低。一個好的整形醫生,首先外科刀要開得好,其次是整形外科相關技術要好,在這基礎上才有美容外科,同時,還要關注患者心理,這些都做到了,才能稱得上是靠譜的整形醫生。當然,最最重要的還是要有良心,整形是一個高消費的行業,和經濟利益密切相關,消費醫療和一般醫療不一樣,沒有良心的醫生讓人過度整形的案例很多。
《女友》:整形前我們應該做哪些功課?
郭樹忠:首先要去正規的機構,找有經驗的醫生。千萬別信熟人介紹的那些連牌子門面也沒有的所謂“工作室”。你必須要對你的醫生有所了解,知道他的背景——從哪來,在哪上學,有什么專長,因為這個行業里,有很多不是醫學專業的人竟然在開刀,美容院護理搖身一變就敢給人做雙眼皮,這肯定是不合法的。記住,那是你的臉,不要隨便交給別人。
《女友》:如何判斷一家整形醫院或醫生是否靠譜呢?
郭樹忠:過去你要打聽一個醫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現在是新媒體時代,判斷一個醫生靠不靠譜很簡單,醫生的信息比較透明,在微信公號、抖音、快手、小紅書、專業App、知乎、B站上,你會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對選擇的醫生會有個初步的判斷。如果哪兒都沒有這個醫生的信息,那么大概這個醫生不是個好醫生。做好功課了你再去找他,不放心就貨比三家,多找幾個醫生看,判斷誰說的是實話,誰在天花亂墜玩概念。
遇到一個好醫生的幾率太小了,我們還是要對自己的臉負責。大醫院也有一般的醫生,小醫院也有好醫生,這和機構沒有絕對的關系。你在和他聊天中,是可以判斷出他是真的想幫你,還是琢磨著怎么從你兜里掏錢。對于沒聽過的項目或者聽著特別炫的新機器,還是那句話,先上網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