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麗 周榮真 林雙翔 鄭珂 黃善強*
胎盤植入譜系疾病(PAS)包括胎盤與子宮肌層的異常黏附和侵犯的整個疾病范疇,病理上根據胎盤植入深度的不同,將其進一步分為粘連性胎盤(PA)植入,胎盤絨毛附著于子宮肌層;植入性胎盤(PI)植入,胎盤絨毛侵入部分子宮肌層;穿透性胎盤(PP)植入,絨毛侵入子宮肌層并穿透子宮肌壁直達漿膜層,甚至侵及鄰近器官如膀胱等[1]。臨床上,PI型和PP型胎盤植入均有較高的產后大出血及子宮切除的風險[2],而PA型胎盤植入對應的風險較低[3]。其中,PP型胎盤植入最為嚴重,但比較容易識別,影像學上可出現膀胱受侵犯或胎盤局部外生性團塊等特異性征象[4],而PA型和PI型胎盤植入影像學缺乏特異性征象,診斷常容易混淆,目前鮮有MRI鑒別PA型和PI型胎盤植入的研究報道。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6年1月至2020年5月溫州醫科大學附屬臺州醫院就診的胎盤植入患者70例。(1)納入標準:①經本院產科手術確診為胎盤植入;②術前行胎盤MRI檢查;③有完整的臨床、影像資料。(2)排除標準:①穿透型胎盤植入;②患者無法配合導致圖像質量不佳。根據胎盤植入類型分為PA組(粘連性胎盤植入)37例,PI組(植入性胎盤植入)33例。
1.2 方法 (1)MRI平掃:患者取仰臥位,檢查前適度充盈膀胱,采用GE Signa 1.5T磁共振掃描儀,以體線圈及腹部相控陣線圈分別作為發射線圈和接收線圈。掃描范圍,子宮底部到恥骨聯合。掃描體位,軸位、冠狀位、矢狀位。掃描方法及參數:①單次激發快速自旋回波(SSFSE)序列:TR 1800 ms,TE 80 ms,矩陣256×256,FOV 340 mm,反轉角20°,層厚4 mm,層間距1 mm。②二維真實穩態進動快速成像(FIESTA)序列:TR 3.8~5.0 ms,TE 1.5~1.8 ms,矩陣256×256,FOV 340 mm,反轉角10°,層厚4 mm,層間距1 mm。矢狀位加掃脂肪抑制。③自旋回波(SE)序列T1WI:TR 100 ms,TE 4.6 ms,矩陣256×256,FOV 340 mm,反轉角20°,層厚 4 mm,層間距1 mm。④矢狀位彌散加權成像(DWI)序列:TR 3500 ms,TE最小值,矩陣256×256,FOV 340 mm,反轉角10°,層厚 5 mm,層間距1 mm,b=700。(2)圖像分析:在僅知患者一般信息的情況下,由2名>10年婦產科MRI診斷經驗的放射科醫師通過PACS系統共同閱片,最后達成一致診斷。評價胎盤植入MRI征象,記錄各征象檢出率,參照SAR和ESUR在PAS的MRI診斷聯合共識[4]:①胎盤內T2低信號帶;②胎盤局限性隆起;③胎盤后T2低信號帶中斷/消失;④子宮肌層變薄/中斷;⑤膀胱壁毛糙/中斷;⑥胎盤局部外生性團塊;⑦胎盤床異生血管。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 SPSS 20.0統計軟件。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以M(Q1,Q3)表示,采用秩和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圖1 ①-③:完全性前置胎盤,胎盤信號不均勻,可見T2低信號帶(短黑箭頭)、胎盤局限性隆起(長黑箭頭)、胎盤后低信號帶消失及子宮肌層變?。ǘ贪准^)、胎盤內異常血管(長白箭頭)。圖④:完全性前置胎盤,胎盤信號不均勻,可見T2低信號帶(短黑箭頭)、胎盤局限性隆起(長黑箭頭)、胎盤后低信號帶消失及子宮肌層變?。ǘ贪准^)。圖⑤:疤痕子宮,兇險性前置胎盤,可見胎盤局限性隆起(長黑箭頭)、胎盤后低信號帶毛糙及子宮肌層變?。ǘ贪准^)。圖⑥-⑦:完全性前置胎盤,胎盤信號較均勻,可見胎盤后低信號帶中斷、消失伴相應部位子宮肌層變?。ǘ贪准^)。圖⑧:胎盤信號較均勻,可見胎盤后低信號帶中斷、消失伴相應部位子宮肌層變?。ǘ贪准^)
2.1 兩組胎盤植入患者的臨床資料與手術結果比較 PA型胎盤植入37例(52.8%),PI型胎盤植入33例(47.2%)。術中出血量和子宮全切兩組比較有顯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胎盤植入患者的臨床資料及手術結果比較[n(%)]
2.2 兩組患者胎盤植入MRI征象比較 見表2、圖1。

表2 兩組患者胎盤植入MRI征象比較[n(%)]
PAS患者的臨床結局與胎盤植入深度和宮旁浸潤程度密切相關[5],入侵越深手術風險就越大,出現產后出血、泌尿系統損傷等并發癥的可能性越高[6]。本研究PI組患者術中出血量高于PA組,且植入性胎盤存在子宮全切的風險,而粘連性胎盤植入患者術中均無切除子宮,與既往研究相符[3]?;颊吣挲g、流產次數,與產前陰道流血、腹痛癥狀,兩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提示年齡、流產次數、產前陰道流血及腹痛不能作為區分胎盤植入類型的依據。既往研究[7-8]認為,既往剖宮產和前置胎盤是導致胎盤植入的重要危險因素。本研究PA組和PI組胎盤植入患者的既往剖宮產次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可能與選取的胎盤植入類型和樣本量較小有關;所有患者中,前置胎盤者占比94.3%,其中PA組94.6%,PI組93.9%,兩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不排除與MRI檢查患者過度選擇有關,需要增大樣本量進一步驗證。
分析兩組胎盤植入患者的MRI圖像,胎盤內T2低信號帶、胎盤局限性隆起、胎盤后T2低信號帶中斷/消失等征象有顯著差異,可用于鑒別PA型與PI型胎盤植入。胎盤內T2低信號帶,是由于胎盤內反復出血或梗死而導致纖維蛋白沉積[9],與術中失血和子宮切除有關,是PAS孕婦預后不良的重要預測指標[10],本研究PI組胎盤內T2低信號帶出現概率(81.8%)明顯高于PA組(45.9%)。胎盤局限性隆起,是由于胎盤絨毛侵入子宮肌層而導致周圍結構完整性破壞[11],與胎盤植入及穿透高度相關,是評估子宮肌層侵犯的有用征象[12]。胎盤后低信號帶中斷/消失是胎盤植入的直接征象,常出現在胎盤絨毛異常侵襲的區域,由于PA型胎盤植入深度較淺,該征象有時難以辨別。本研究中該征象在PA組胎盤植入的出現概率(54.1%)低于PI型(100%),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子宮肌層變薄/中斷是胎盤植入的直接征象,是MRI輔助診斷PAS敏感度較高的征象,但其受觀察者主觀性影響較大[4],且晚孕期子宮生理性變薄也會影響該征象的識別。本研究該征象兩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故不能作為鑒別PA型和PI型胎盤植入的依據。PAS孕婦胎盤發育異常,可使胎盤床血管結構產生改變,胎盤床異生血管可伴胎盤/子宮界面內層中斷向子宮肌層延伸,胎盤侵襲性越強,胎盤床血管變化越明顯。BOURGIOTI等[13]研究發現,子宮肌層變薄/中斷是影響胎盤植入深度的獨立危險因素,張慧婧等[8]對比PP型和PI型患者的超聲圖像,發現該征象在兩組之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而本研究PA組和PI組胎盤植入患者子宮肌層變薄/中斷檢出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可能與未納入PP型胎盤植入患者且分組與以往研究不同有關。膀胱壁毛糙/中斷和胎盤局部外生性團塊為PP型胎盤植入的特異性征象,膀胱壁毛糙/中斷提示胎盤穿透子宮肌層向膀胱侵犯,胎盤局部外生性團塊是指胎盤組織穿透子宮向外突出呈團塊狀[4],此兩種征象在本研究PA組患者中均未出現。PI組出現膀胱壁毛糙/中斷患者2例,可能與子宮肌層變薄及膀胱充盈不佳有關,PI組有1例表現為胎盤局部外生性團塊,分析發現該患者存在胎盤/子宮隆起,相應部位子宮壁菲薄,導致誤判。
綜上所述,粘連性胎盤植入和植入性胎盤植入患者的MRI表現有一定的特征性,依據胎盤內T2低信號帶、胎盤局限性隆起、胎盤后低信號帶中斷/消失可以在術前鑒別胎盤植入的類型,并指導臨床采取相應措施,避免不良結局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