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彥 鄭銀元 李鳴鶴 張莎莎 沈健
面肌痙攣(HFS)是臨床常見的顱神經疾病之一,表現為單側或雙側面部肌肉不自主、陣發性的抽搐,一般從眼部肌肉開始,然后波及整個面部,可因疲勞、情緒因素等加重,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面肌痙攣的病因絕大部分屬于搏動性血管壓迫面神經根出腦區(REZ)造成局部脫髓鞘,神經纖維接觸傳導、過度興奮所致[1]。臨床常用卡馬西平、苯妥英鈉、氯硝安定、肉毒素注射等治療,也有采取中醫藥治療,嚴重者可行手術血管神經減壓治療,無論何種治療手段均有一定優勢及局限性[2]。面肌痙攣的特色針灸療法運用越來越廣泛,而且臨床療效明顯,但其機理研究和實驗研究較少[3]。本文采用前瞻性對照研究,在臨床常規藥物治療基礎上聯合耳針治療,應用磁共振體層成像腦血管顯影術(MRTA)對患者面神經進行檢查,進一步分析其療效及作用機制。
1.1 臨床資料 選擇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湖州市第一人民醫院HFS患者92例,隨機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各46例。其中男36例,女56例;年齡35~75歲,平均(52±8.5)歲。(1)納入標準:①符合原發性面肌痙攣診斷標準;②病程<24個月;③無針刺禁忌證,如嚴重器質性心肺腦疾病等;④未接受手術、肉毒素注射療法。(2)排除標準:①依從性較差不配合針刺及藥物治療;②合并有出、凝血功能障礙;③面神經炎或顱腦占位病變繼發面肌痙攣;④妊娠、哺乳期女性;(5)患者有暈針現象。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對照組:采用常規藥物治療,主要為卡馬西平、苯妥英鈉、氯硝安定、甲鈷胺,一種或多種藥物聯合。(2)觀察組:在常規藥物治療的基礎上加耳針治療,耳部取穴以目、口、面頰、腦、心等為主,根據患者痙攣部位加穴。患者耳部乙醇棉球消毒,采用0.35 mm×0.25 mm 規格的毫針,垂直刺入耳穴,置針20 min,1耳/d,1 次/d。6 d為一個療程,間隔1 d后進入下一個療程,2個療程后進入隨訪期,所有患者均隨訪>2周[4]。(3)面神經MRTA檢查:采用GE3.0T超導型磁共振成像儀及8通道正交顱腦聯合線圈[5]。常規T1WI橫斷位掃描后行3D-FIESTA掃描,掃描參數:TR/TE 1000 ms/131 ms,反轉角120°,FOV 200 mm×200 mm,矩陣384×384,層厚/層間距0.5 mm/0 mm;VIBE序列掃描參數:TR/TE 20 ms/3.69 ms,反轉角12°,FOV 200 mm×200 mm,矩陣320×320,層厚/層間距1.0 mm/0 mm。VIBE序列采用最大信號強度投影進行血管重建成像顯示責任血管,由兩名神經血管磁共振影像診斷醫師進行雙盲法閱片,對神經血管的3個不同方位層面進行觀察,判斷有無神經血管壓迫或接觸征象。
1.3 療效評定 分別于治療前和治療后第4周進行療效評估。(1)滿意度測評:由患者主觀進行測評,分別有非常滿意、比較滿意、不滿意三個維度。(2)臨床效果評定:根據Cohen標準[6],0級:無痙攣;1級:接觸誘發瞬目反應加劇;2級:輕度,眼部肌肉輕度抽搐;3級:中度,肌肉痙攣明顯波及面部;4級:重度,肌肉嚴重痙攣導致面部變形。(3)影像學效果REZ區評分評定:在治療后第4周進行,采用MRTA評分法[7],根據面神經與責任血管關系的評分標準,面神經與血管遠離、不接觸為 0分;面神經與血管有接觸為 1 分;責任血管壓迫面神經推移、變形為 2分;分別對橫斷位、矢狀位、冠狀位各平面評分,累計 3個平面總分。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7.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s)表示,采用配對t檢驗;計數資料以率/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采用Mann-Whitney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 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根據Cohen分級標準,治療前對照組1級4例、2級8例、3級24例、4級10例;觀察組1級6例、2級12例、3級20例、4級8例。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s)

表1 兩組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s)
項目 對照組(n=46)觀察組(n=46) 檢驗值 P值性別(男)[n(%)] 16(34.8) 20(43.5) 1.48 >0.05平均年齡(歲) 50±7.2 52±6.5 1.20 >0.05病程(月) 13±6.2 14±7.8 0.34 >0.05藥物治療種類 1.3±0.4 1.2±0.3 0.98 >0.05病情嚴重程度 -0.65 >0.05
2.2 治療后兩組患者的臨床效果比較 見表2。

表2 治療后兩組患者的臨床效果比較[n(%)]
2.3 治療后兩組患者的影像學頭顱MRTA-REZ區評分比較 見表3、圖1~6。

表3 治療后兩組患者的影像學頭顱MRTA-REZ區評分比較[n(%)]

圖1-2 左側小腦前下動脈,治療前與治療后

圖3-4 右側小腦后下動脈,治療前與治療后

圖5-6 右側小腦后下動脈,治療前與治療后
2.4 治療后兩組患者的滿意度比較及Kaplan-Meier時間生存分析 見表4、圖7~8。

表4 治療后兩組患者的滿意度比較[n(%)]

圖7 患者滿意度生存函數比較

圖8 觀察組滿意度恢復時間
HFS發病機制復雜,目前一致認為由面神經在REZ區被責任血管受壓所致,而有很多患者在REZ區并未見血管壓迫,或可能與病毒感染、遺傳、環境等因素有關[8]。其臨床治療方法較多樣化,然而西藥抗癲癇藥治療效果總體不佳,副作用較多,部分患者難以接受,肉毒素容易引起面癱且需要反復注射,手術治療有創且費用較貴。隨著神經影像學的研究進展,由于磁共振MRTA3D-FIESTA序列由TSE序列衍生而來,具有較高的信噪比及組織對比度,臨床應用已較為成熟,本研究采用該序列成像,發現引起癥狀最多見的部位是神經根出腦干區即REZ區,多為單支動脈血管搏動性壓迫,主要有小腦前、后下動脈和其分支[9]。通過針灸治療與西醫治療對照研究發現,針灸治療的總體療效性優于西醫口服藥、肉毒素注射,及手術治療,具有不良反應小、無創傷性等優勢,能夠迅速改善面肌痙攣的預后[10]。
耳穴是人體的各臟腑功能在耳廓區域的功能反射區,耳針通過針刺耳穴起疏通經絡、調理氣血的作用,從而改善面肌痙攣,調理陰陽,增加療效維持時間,有較好的治療效果[4]。本研究通過磁共振體層成像腦血管顯影術(MRTA)進一步分析耳針治療的作用機制及其臨床療效。管永靖等[7]采用多平面MRTA-REZ區評分診斷,使MRTA多平面的圖像信息資源得到充分利用,與手術結果比較,其可信度與癥狀程度分級具有顯著的相關性,并具有較高的靈敏度和特異性。觀察組患者在常規藥物治療的基礎上聯合耳穴針刺,臨床癥狀得到改善,臨床效果Cohen評分與對照組比較有顯著差異;MRTA檢查血管和面神經的密切關系也有一定程度改善,在橫斷位及各平面總分均小于常規藥物治療組(對照組),兩組影像學REZ區評分比較有顯著差異。耳針療法,可通過調節體液免疫和自身細胞免疫發揮作用[11],與肉毒素、手術等傳統治療手段比較臨床療效果相近[12],且相對更安全。KWON等[13]研究提出,針灸治療HFS可能是通過自主調節血管-神經減壓的方式實現臨床癥狀的減輕,與本研究結果類似。本研究又將患者的主觀滿意度納入觀察指標,采用Kaplan-Meier時間生存分析,結果證實耳針聯合常規藥物治療,患者的自我主觀滿意度較好,通過Kaplan-Meier時間生存函數分析發現,不同時間段累計滿意率觀察組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大約在治療后1個月左右,患者療效可以達到最大滿意度,提示聯合耳針治療組的恢復快于單純藥物治療組。
綜上,耳針聯合常規藥物治療HFS具有簡便、經濟、無創等優勢,并取得較好的臨床療效,其機制可能與調節患者植物神經功能、免疫功能和血管舒縮-神經減壓功能有關[14-15],需要增加樣本量、進一步延長隨訪時間加以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