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波動中的“信息變速器”效應

包天為

摘 要： 經濟波動一直是經濟學家致力研究而難以統一意見的領域，西方盛行的RBC理論近年來受到多方質疑，并被不斷改進，“金融加速器”理論是其中最為著名的拓展。本文認為在經濟中除了存在“金融加速器”效應外，更存在一個“信息變速器”效應：信息將會通過影響微觀主體的預期而改變他們的經濟行為，從而使一個微小的波動被“變速器”放大、改向后可能造成經濟較大的波動。通過建立RBC模型論證了經濟中的“信息變速器”效應，并認為信息的傳達在短期內可能造成經濟波動，但是長期的信息釋放將會平滑經濟波動，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證明了市場有效性對經濟的正面作用。基于此，提出減少信息控制、實現市場有效性是實現經濟長期穩定增長的必要路徑。

關鍵詞：信息變速器;經濟波動;經濟周期

文章編號：2095-5960（2021）06-0019-10;中圖分類號：F124.8;文獻標識碼：A

經濟增長的波動性在長期稱之為經濟周期，短期稱之為經濟波動。其中又有長周期和短周期之分，蘇聯經濟學家康德拉季耶夫通過研究美國、英國、法國和其他一些國家長期的時間序列資料，提出經濟中存在一個長約50至60年的康德拉季耶夫周期，而美國經濟學家庫茲涅茨認為經濟周期和地產建筑業相關，平均長度為20年。另外，還存在著平均長度為8.35年的朱拉格中周期以及短達3至4年的基欽周期。但是具體的經濟周期劃分一般采用的是“谷-谷”法，按照該方法，從我國的現實經濟運行來看，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經濟增長大約經歷了7個周期，現今正處于第8個周期的下降區間，經濟見底尚欠評判。

圖1給出了1978～2018年我國實際GDP經濟增長率變化。利用“谷-谷”法，1978～1980屬上一個周期的末端，1981～1985可視為第一個周期，1986～1989為第二個周期，1990～1998為第三個周期，1999～2001為第四個周期，2002～2005為第五個周期，2006～2012為第六個周期，2013～2018為第七個周期，2019至今為第八個周期。從1981年起的數個周期內，前三個周期一個為5年，一個為4年，一個為8年，而后兩個周期分別為3年和4年，本輪受到國際金融危機沖擊后十年的周期波動，經濟見底已隱約可見，那么周期的時間也不會超過5年。可以看到，周期性波動的頻率越來越高，一個波動周期完成的時間越來越短，換言之，在一定時期內，經濟的起伏速度在不斷加快。

表1為產出、資本存量、凈投資、居民消費以及利率5個變量的波動標準差、自相關系數以及自身波動標準差與產出波動標準差之比。各變量波動率的計算上首先對去除了價格因素的各經濟變量，做平滑參數為100的H-P濾波，得到各變量的趨勢值和偏離值，再使用偏離值與趨勢值之間的比值作為波動率，最后再求出波動率的標準差，具體的指標選取將在下文展開詳細說明，這里不再贅述。由表1可以看出，產出的波動大于資本存量、居民消費的波動，但遠遠小于凈投資的波動，也小于利率的波動，這些變量波動之間是否存在著相互影響的關系亟待考察，但是經濟系統運行并不穩定一致清晰可見。

現如今，隨著全球化和信息化的到來，經濟運行越來越難以按照經濟學家描繪的規范藍圖運行，傳統的經濟學框架在20世紀更是受到多次修正，并仍然備受指責。經濟波動的來源究竟是什么？本文基于我國改革開放至今經濟波動的現實，試圖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修正以往的經濟模型，并試圖利用這個新模型對現實經濟進行解釋。

一、理論回顧

對于周期性波動的原因解釋，最為流行的是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西方興起的“真實商業周期”理論（RBC理論）。該理論通過建立具有微觀基礎的宏觀經濟模型來分析現實經濟的增長與波動。RBC理論認為經濟運行中的波動是由于受到了“真實沖擊”，這種沖擊雖然包括了需求、就業等因素，但最為主要的是由于技術、能源等外部沖擊改變了生產函數，以此帶來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所導致的。“真實商業周期”理論將外生沖擊作為影響經濟增長的最重要因素，認為內生因素包括需求、貨幣市場等并不能對經濟波動造成影響[1]，但是隨著該理論被廣泛運用，越來越多的因素被加入模型中，其中很重要的拓展RBC模型是在微觀方程的約束條件中加入現金因素，并由此引入貨幣沖擊和政府購買因素[2]，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模型的解釋度，也解決了一直以來被新凱恩斯學派經濟學家大為詬病的問題。此外，以DeLoach and Rasche，以及Nadenichek為代表的經濟學家開始把RBC模型放到開放的宏觀經濟中研究，前者的研究成果表明，實際匯率具有的隨機趨勢對經濟同樣存在沖擊作用[3]，而后者在RBC模型中加入了耐用品因素，從而引入國與國之間的商品流與經濟波動的關系研究[4]。盡管引入了貨幣因素這個被經濟學界爭議的變量，傳統的RBC模型對信貸市場的作用仍然沒有被充分考慮。事實上，市場上微小的波動會通過金融市場成倍放大，對整個經濟社會產生巨大沖擊。金融市場放大波動的原理在于“外部金融酬金”（資金項目的外部成本與公司內部機會成本的差值）的存在，它和貸款人凈資產在信息不對稱情況下會產生顯著的負向關系，這種負向關系通過RBC模型中的約束條件將會對宏觀經濟穩定造成嚴重影響。這個理論被稱為“金融加速器理論”。

“金融加速器理論”邏輯嚴謹，認證縝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在西方經濟學界盛行，我國學者也采用同樣的方法對中國經濟中是否存在所謂“金融加速器”進行了驗證。蔡輝明通過建立簡化的包含“金融加速器”的RBC模型，驗證揭示了信貸市場摩擦在“小沖擊、大波動”中的作用。[6]杜清源、龔六堂應用中國數據對“金融加速器理論”進行了驗證，認為由于金融加速器的存在，一點小的波動將會對經濟帶來極大的影響。[7]趙振全、于震和劉淼運用門限向量自回歸模型驗證中國信貸市場與宏觀經濟波動的非線性關聯指出，信貸市場在宏觀經濟波動過程中既是重要的波動源，同時也是波動的有力傳導媒介。[8]

然而金融加速器也并非引致現實經濟波動的唯一原因，1967年張五常在《佃農理論》中將信息不對稱作為影響微觀主體經濟行為的重要因素正式提出。[9]隨后阿克爾洛夫（Akerlof），斯賓斯（Spence），斯蒂格利茨（Stiglitz）對經濟活動中的信息不對稱現象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他們發現當買賣雙方信息不對稱時，僅僅通過價格調整無法達到有效的資源配置，而買賣雙方會做出各種經濟決策的調整，以增進市場效率。信息經濟學在經濟學中的應用還并不廣泛，在中國僅處于起步階段。核心的信息不對稱概念主要被用于研究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與融資等方面。當然，也有一些學者開始研究信息不對稱對經濟波動的影響。吳豐華 將信息不對稱和體制因素作為影響中國宏觀經濟穩定的重要因素分析中國經濟波動，利用委托-代理模型分析框架證明了信息不對稱帶來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會導致實際產出水平偏離最優產出水平。[10]關于信息化在經濟中的作用，除了信息不對稱理論，大多將作用機制歸為信息化對交易成本的降低以及邊際收益遞增帶來的規模效應。謝玉先認為信息化為經濟可持續增長提供資源基礎，并且信息化將改造傳統產業并帶動新興產業崛起，最終將帶動產業結構的高級化升級。[11]趙永偉在較早時候便指出，信息技術對未來市場結構具有沖擊性。[12]

已有的信息經濟學分析，在理論上主要強調了信息不對稱對一些特定市場例如保險市場、二手車市場的影響等，在實際應用中往往偏重金融領域，特別是在信貸、股價等方面有一定的研究意義，但是信息經濟學理論應用于整個宏觀經濟學分析，特別目前對宏觀經濟波動和周期的 分析并不多見。本文從這一角度切入，研究信息傳導對整個宏觀經濟波動的影響，并提出宏觀經濟中存在“信息變速器”效應，認為信息對于經濟最重要的作用仍在于其傳導效用，但是由于信息傳遞速度和廣度的不同，經濟體中接受信息不同也會導致各自不同的經濟行為，經濟因此產生波動。本文將信息作為經濟活動中的外生沖擊，加入經典RBC模型中來進行研究，通過數值模擬，試圖用這種分析模型框架解釋現實經濟中的周期性波動。

二、基本模型

在本文的基本模型中，經濟中有三個行為主體：政府、企業、家庭。其中家庭提供勞動力和多余資金，形成資本;企業從家庭中雇傭勞動力，從家庭手中借取資金形成資本進行生產;政府采用財政政策調控經濟，目標是各期內經濟波動最小。在本文的模型中，家庭、企業、政府均假設為永久生存，關于個體效用、稟賦以及社會化生產的技術變化等假設和經典RBC模型中的假設一致。

（一）信息沖擊的引入

本文認為信息對經濟活動中各經濟主體的行為均有顯著影響，各經濟主體根據獲取的信息形成特定的預期，并根據預期調整經濟行為。由于政府行為本身具有的示范效應，本文將政府購買作為信息沖擊變量。政府購買數量的變化將對企業和居民行為產生影響。而政府購買對于整個模型而言是外生沖擊，政府會根據產出的波動情況調整政府購買，以保證各期經濟平穩性。

因此將信息函數定義為：

Ρ=Ρ（G）? ?（1）

利用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構建具體信息函數形式：

Ρ t=σGτ t?? （2）

（二）個體家庭

與新古典經濟增長模型相同，本文中家庭無限期存活，家庭擁有勞動力和財富，通過出賣勞動力獲取工資。工資的一部分用以消費，一部分用以儲蓄以獲取利息收入，還有一部分以現金形式持有，這部分持有的現金體現了家庭對于未來經濟的預期。若對未來預期較好，則這部分持有現金較少，若對未來預期較差，則持有較多現金，減少消費。家庭缺少快速獲取信息的渠道和方式，將上一期經濟信息作為這一期經濟形勢的判斷依據。家庭擁有的勞動力稟賦標準化為1，其中L出賣給企業獲取W的單位工資，1-L為其閑暇時間。個體家庭的效用來自兩個方面：消費C以及閑暇時間1-L。

U=U（C，1-L）?? （3）

根據邊際效用遞減假設，建立對數效用函數：

U=LnC+φLn（1-L）?? （4）

其中， φ 代表閑暇所產生的效用所占總效用的比重。設定持有現金M表示為消費C的線性函數，意味著一定的經濟信息將改變個體家庭消費和持有現金的比例，即：

M=ΡC?? （5）

由于個體家庭無限期存活，其目標是一生總效用的最大化，因此個體家庭最優化問題變為：

Max C iL t ∑ ∞ k=0 βk[LnC t+k+φLn（1-L t+k）] s.t. M t=Ρ t-1C t

C t+K t+1+M t+G t=W tL t+R tK t+（1-δ）K t?? （6）

其中， β 代表個體家庭跨期替代的主觀貼現因子，K代表社會中總資產存量， δ 為折舊率。第二個約束條件的等式左邊實際上是宏觀經濟中總支出，而右邊則是宏觀經濟的總收入或者總回報。利用拉格朗日函數求得最優解，其歐拉方程的具體形式是：

C* t+1= 1+Ρ t-1 1+Ρ t β（1+R t+1-δ）C* t? （7）

W* t=（1+Ρ t-1） φ 1-L t C* t? （8）

M* t=Ρ t-1C* t? （9）

（三）政府

本文中政府采取財政手段干預經濟，即采用政府購買的方法。政府政策的目標是經濟波動最小化。一方面，政府通過調整支出來直接影響總產出。另一方面，政府購買具有示范效應，對于居民以及企業來說，政府行為是一種信號。政府提高支出會刺激家庭和企業增加消費和投入。但是這種信號的吸收速度企業和居民并不同。政府購買作為外生變量，遵循一階自回歸過程。

g? ^?? t=ηg? ^?? t-1+ω t?? （10）

（四）企業

本文中企業是經濟中的生產部門，企業通過投入資本和勞動力要素進行生產，資本通過直接向居民借貸得到，勞動力通過向居民雇傭得到。假設生產函數為科布-道格拉斯形式：

Y t=A tK tαL t1-α? （11）

其中，Y t 表示產出， A t 表示當期技術水平， K t-1 表示企業上一期借貸獲得的資本數量， L t 表示當期投入勞動力。由資本 K t 的積累以及折舊可知凈投資 I t ：

I t=K t-（1-δ）K t-1? （12）

由于本文中設定的企業會根據釋放的信息調整自己的行為，因此針對（12）式的生產函數做一個調整。

我們假設根據釋放的信息（不妨設定在不利信息情況下），企業會減少投入的要素，以避免生產過剩導致的利潤減少。設減少的要素投入分別為K（m） t，L（m） t，且：

K（m） t=Ρ tK t? （13）

L（m） t=Ρ tL t? （14）

必須指出的是，企業和家庭不同，家庭獲取信息速度較慢，因此在進行本期決策時利用的是上一期的信息。而企業能更為迅速地獲取信息，因此在進行本期生產決策之前（或同時）就能夠獲得本期的各類信息，因此利用本期的信息函數進行決策。

設實際投入要素分別為K（r） t，L（r） t，則：

K（r） t=K t-K（m） t? （15）

L（r） t=L t-L（m） t? （16）

因此實際生產函數為：

Y t=A tK（r）α tL（r）1-α t? （17）

或Y t=A t[K t（1-Ρ t）]α[L t（1-Ρ t）]1-α

整理得：

Y t=A t（1-Ρ t）K tαL t1-α? （18）

對于凈投資同樣有：

I（r） t=I t-I（m） t? （19）

企業追求利潤最大化，因此企業問題變為一個離散最優化問題：

Max K iL i ∑ ∞ k=0 βk[A t（1-Ρ t）Kα tL1-α t-W tL t-R tK t]? （20）

解得：

R tK t= α 1-α W tL t?? （21）

式（21）的含義為完全競爭條件下企業邊際產出等于要素價格。

（五）均衡狀態

模型符合新古典假設，市場能迅速出清，因此有：

Y t=C t+I t+G t+M t? （22）

式（22）實際上是式（6）和式（12）中約束條件的改寫，該式等號的左邊是總產出，等號右邊是總支出，包括家庭消費、對企業資本的凈投資、政府購買支出以及最后保留在家庭手中那部分觀望資金。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企業的實際凈投資應為I（r） t=I t-I（m） t，但是由于信息而變動的投資量I（m） t實際上被企業作為庫存保存起來，因此在總產出中同樣應該加上這部分庫存，因此（22）式中是I t而非I（r） t。

根據（6）式和（12）式中約束條件可知：

Y t=W tL t+R tK t+I t-I t+1? （23）

將（21）式和（23）式整理后得到：

W t= 1-α L t （Y t+I t+1-I t）? （24）

R t= α K t （Y t+I t+1-I t）?? （25）

（六）經濟存在沖擊時

和理想情況背道而馳的是經濟中往往存在的是不均衡的狀況，在本文的模型中，經濟的不穩定來自兩種沖擊：技術和信息沖擊。這兩種沖擊通過兩種不同的機制使經濟中各變量偏離均衡路徑：技術沖擊在短期內改變企業的生產技術，從而改變產出效率。產出效率的改變將很大程度上改變總產出，從而影響各經濟變量。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本文采用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意味著生產函數是希克斯中性的，換句話說，技術改變并不改變資本-勞動比率;信息沖擊政府購買所具有的示范效應，影響企業和家庭的經濟行為，從而影響資本、勞動力、產出等經濟變量。技術和信息沖擊均遵循一階自回歸過程，即是一個RW（隨機游走）過程。

a? ^?? t=εa? ^?? t-1+μ t? （26）

g? ^?? t=ηg? ^?? t-1+ω t?? （27）

其中， μ t～N（0，σ a） ， ω t～N（0，σ g） ，“^”表示變量偏離穩態值的百分比。在本文其他地方，“—”表示變量的穩態值。由于技術和信息的沖擊，經濟中其他各變量均會偏離其穩定狀態，因此將達到均衡時的各方程利用對數線性化方法得到其各變量偏離均衡值變量的方程。式（7）、（8）、（9）變為：

c? ^?? t+1=c? ^?? t+ Ρ? 1+Ρ? ?（ρ? ^?? t-1-ρ? ^?? t）+ R? 1+R -δ r? ^?? t+1? （28）

w? ^?? t=c? ^?? t+ Ρ? 1+Ρ?? ρ? ^?? t-1+ L? 1-L? ?l? ^?? t? （29）

m? ^?? t=ρ? ^?? t-1+c? ^?? t? （30）

由于個人的效用函數由消費、閑暇時間以及持有現金決定，而持有現金、消費與否又取決于能對未來預期產生影響的信息以及利率，因此消費的偏差一方面取決于上一期的消費慣性，另一方面取決于利率以及信息偏離穩態的程度。從利率來看，利率波動越大，則消費波動越大，表明了消費者在本期消費以及將收入借給企業獲取利息以獲取下期消費的抉擇。而從信息波動角度來看，情況比較復雜，消費的波動并不僅僅取決于上一期的信息波動，而是需要兩個時期的信息波動才能對消費產生影響，兩個時期的信息波動差距越大，則對消費產生的影響越大。

將式（29）改寫為：

l? ^?? t= 1-L? L? （w? ^?? t-c? ^?? t- P? 1+P? ?ρ? ^?? t-1）? （31）

由式（31）可見，家庭愿意出讓的勞動力的波動取決于工資率波動與消費率波動之差以及受到信息波動率變化的影響，且信息對勞動力的影響需要通過均衡信息形成的系數體現。

式（18）、（22）、（12）對數線性化后分別得到：

y? ^?? t=a? ^?? t+α k? ^?? t+（1-α）l? ^?? t- Ρ? 1-Ρ? ?ρ? ^?? t? （32）

y? ^?? t= C? Y? ?c? ^?? t+ I? Y? ?i? ^?? t+ G? Y? ?g? ^?? t+ M? Y? ?m? ^?? t? （33）

i? ^?? t= 1 δ k? ^?? t- 1-δ δ k? ^?? t-1? （34）

式（32）意味著產出的波動受到勞動力、資本以及信息波動的影響。式（33）是資源約束方程，代表經濟達到均衡時宏觀經濟中總產出等于總支出，市場出清。在這樣的情況下，產出的波動會導致消費、凈投資、政府購買以及持有現金的波動。式（34）則決定了凈投資的波動。最后，式（24）、（25）線性化后得到：

w? ^?? t=y? ^?? t-l? ^?? t+ I? Y? （i t+1-i t）? （35）

r? ^?? t=y? ^?? t-k? ^?? t+ I? Y? （i t+1-i t）? （36）

式（35）和（36）表明了資本和勞動力的回報率的波動受到產出以及資本、投資、勞動本身波動的影響。

三、“信息變速器”效應分析

（一）居民消費的“信息變速器效應”

在一個理想中的完全競爭市場，信息完全對稱，不存在所謂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的傳導過程，也就沒有了傳導過程中產生的短期的波動效應。本文建立的信息模型是在已有的經典RBC框架上加入了信息要素的模型，在沒有信息沖擊的情況下，模型退化成一般的內生增長模型。此時居民的最優目標函數為：

Max?C iL t ∑ ∞ k=0 βk[LnC t+k+φLn（1-L t+k）] s.t. M t=νC t

C t+K t+1+M t+G t=W tL t+R tK t+（1-δ）K t?? （37）

此時持有現金是消費的一個固定比例，不受到波動性因素的影響，其他與式（6）一致，解得：

C（n）* t+1=β（1+R t+1-δ）C（n）* t? （38）

W（n）* t= φ（1+ν） 1-L（n） t C（n）* t? （39）

M（n）* t=νC（n）* t? （40）

其中，C（n） t， L（n） t，M（n） t分別代表不存在信息變速器情況下的t時期消費、勞動力輸出以及現金持有。

不存在信息變速器情況下，則考慮C（n） t+1，L（n） t與當期消費的關系，由式（32），C（n） t+1是C（n） t的單調增函數，在加入信息變速器的情況下，C t前的系數會發生波動，L（n） t同樣如此。

見圖2，實線代表沒有信息變速器時的勞動力輸出以及下期消費均衡路徑與當期消費之間的函數關系圖。在加入信息變速器之后，均衡路徑中的下期消費會因為信息的不同性質（利好或利空）發生曲率的改變，從而均衡下期消費，進行相應地提高或減少。勞動力輸出也存在同樣的情況。

（二）企業生產的“信息變速器效應”

對企業而言，若不存在信息變速器效應，則其生產函數為：

Y（n） t=A（n） tK（n）α tL（n）1-α t? （41）

利用式（1）約束，并寫為對數形式：

LnY（n） t=LnA（n） t+αLn[ （1+v）C（n） t+K t+1+G t-W tL（n） t 1+R （n） t-δ ]+（1-α）LnL（n） t? （42）

由于0<1-α<1，考慮當期產出與當期居民消費之間關系，產出是居民當期消費的增函數。在加入信息變速器之后。

LnY t=LnA t+αLn[ （1+Ρ t-1）C t+K t+1+G t-W tL t 1+R? t-δ ]+（1-α）LnL t? （43）

產出仍然是消費的增函數，但是斜率發生了改變，在Ρ i>0情況下，斜率增大，且截距同時增大（見圖3）。

四、數值模擬與結果分析

（一）參數賦值

本文方程中參數主要包含以下幾個：產出、消費、凈投資、勞動、現金持有、利率、政府購買、信息變量的均值 Y? 、 C? 、 I? 、 L? 、 M? 、 R? 、 G? 、 Ρ? ，主觀貼現率 β ，資本折舊率 δ ，信息變量中政府購買和隨機信息的指數 τ ，資本產出彈性 α 。

Y? ：采用1978年至2020年GDP均值，其中各年GDP數值都以1978年價格指數為基準，并且相關數值都去除了價格因素，以表現實際增長幅度。

C? ：同樣采用1978年至2020年居民最終消費均值，各年居民消費值以1978年價值指數為基準去除了價格因素。

I? ：采用1978年至2020年固定資產投資額均值，各年數值以1978年價值指數為基準去除了價格因素。

L? ：采用1978年至2020年就業率均值。

R? ：采用1996年1月至2020年4月銀行間7天同業拆借利率月度數據均值。

G? ：采用1978年至2020年政府最終消費值均值，各年數值以1978年價值指數為基準去除了價格因素。

M? ：采用 M =Y -C -I -G? 得到。

Ρ? ：采用 Ρ =M /C? 得到。

β ：由（2）式得到均衡條件 β=1/（1+R -δ） 得到。

δ ：采用經典文獻中的0.023作為資本折舊率。

α ：按照索羅殘差法原理，利用1978～2020年中國經濟數據估算，解得α=0.6384。

τ ： τ 代表了信息函數中政府購買以及隨機信息所占比例。τ>0時，信息函數將引起持有現金的增加，意味著政府購買的增加對于企業及居民而言是利空消息，相反則為利好消息。本文暫定為1，意味著政府購買的增加將釋放經濟衰退信號，減少居民消費以及企業要素投入。

（二）數值模擬

1.不存在“信息變速器”時 。在經濟中不存在信息變速器的情況，將式（12）、（22）、（24）、（25）、（37）、（38）、（39）、（40）對數線性化后和技術沖擊的式（26）、（27）一起放入Matlb中進行數值模擬，當我們給予標準差為0.025的技術以及政府購買沖擊時，主要考察產出、資本、消費、凈投資對政府購買波動的響應（見圖4）。

政府購買沖擊將會造成產出、消費、資本存量以及凈投資波動。其中居民消費和凈投資波動幅度更大。政府購買的外部沖擊將使得各宏觀經濟變量需要較長時間回到均衡位置。

2.存在“信息變速器時”。 經濟中存在信息變速器時，將式（27）、（28）、（29）、（31）、（32）、（33）、（34）、（35）、（26）、（27）放入Matlab中進行數值模擬。我們仍然給予標準差為0.025的技術以及政府購買沖擊。其中，政府沖擊為負向沖擊，主要考察政府購買對經濟中各變量的影響，得到圖5。

（1）加入信息變速器后，雖然和無信息變速器之前給予的沖擊大小是一致的，但是此時各變量波動幅度有明顯增大。產出波動率從-0.0004增加至超過-0.006，居民消費波動率從-0.001左右增加至接近-0.006左右，資本存量波動率從-0.0006左右增加至接近-0.002，凈投資波動率從-0.007左右增至-0.02左右，均達到6至15倍的幅度。

（2）從回歸均衡時間來看。不存在信息變速器時，產出大約在500期回到均衡位置，居民消費和資本存量大約在400期時重新回到均衡位置，凈投資在200期左右回到均衡位置。加入信息變速器之后，產出、居民消費在350期左右就回到了均衡位置，而資本存量和凈投資回歸均衡的時間相對沒有發生改變。

（3）從變量波動方向而言，未加入信息變速器時，產出波動會首先增大，接著減小，并逐漸回到均衡位置。而居民消費從一開始就開始向均衡位置趨近。加入信息變速器后，產出波動方向不再改變，會直接趨向于回歸均衡位置。而居民消費波動在一開始會有大幅度增加，然后平滑地回到均衡位置。換句話說，信息變速器增加了居民消費波動的不確定性，但是平滑了產出波動。

我們注意到，此時政府購買的沖擊將會造成各個經濟變量的負向波動。這是由于在模型設定時，信息函數中政府購買的指數參數τ>0，這意味著增加政府購買將導致現金持有的增加，換句話說，政府購買的增加對于居民和企業而言是利空消息。但是這個假設并不強，與現實也并不一定相符。我們不妨再假定τ<0。見圖6。

此時各經濟變量受到政府購買沖擊后表現出正向的波動，這是因為當τ<0時，政府購買的增加將導致現金持有減少，要素投入增加，對居民和企業來說是利好消息，因此，在一定時期內，產出、居民消費、資本存量和凈投資會正向偏離均衡。

（三）模型解釋力分析

1.方差分析

由表2可以看到，本文模型在產出、資本存量、居民消費三個變量的模擬上波動解釋程度分別達到了94.28%、74.38%和91.96%，凈投資的波動解釋度也達到了68.94%。應該說模型解釋度還是不錯的。另外，可以看到不論是真實經濟還是模擬經濟，凈投資波動均大于產出波動，而資本存量、居民消費波動小于產出波動，這兩個一致性也證明了模型的有效性。考慮到中國投資以公共投資為主導，凈投資波動大于產出波動意味著中國經濟具有宏觀調控主導的特點。

2.變量相關分析

模擬經濟和真實經濟各變量相關系數如表3所示。可以看到，在產出與消費、產出與凈投資以及消費與資本存量之間的相關系數上，模型的模擬程度分別達到了70.99%，96.50%和98.62%，在產出與資本存量之間的相關系數上的擬合程度也達到了63.53%

3.變量自回歸分析

同樣分別求得真實變量和模擬變量5階的自相關系數，再求得比例，如表4所示。可以看到，產出、凈投資兩個變量的五階自相關系數擬合程度均較高，都在70%以上。整體而言，各模擬變量的一階和二階自相關系數擬合程度均較高，但是從三階自相關系數開始，模擬變量與真實變量開始出現較大的偏差，尤其是消費和資本存量。這也意味著模型存在進一步改進的空間。

五、結論

本文基于RBC模型，通過加入信息要素，放松傳統經濟學模型中關于信息傳遞的假定，觀察信息沖擊對宏觀經濟穩定的影響。數值模擬的結果顯示，信息的沖擊在短期內將加大經濟波動，主要在波動的幅度以及頻度上;在長期內，信息的多次沖擊將平滑經濟波動，這從另一方面驗證了市場有效性假說：完全有效市場將不存在波動。信息對稱后經濟將不再對信息沖擊作出反應。本文通過數值模擬認為，短期內信息波動將會加大經濟波動，主要體現在波動的幅度和波動的方向上，本文由此提出了“信息變速器”概念，以對應伯南克的“金融加速器”。同時，值得強調的是，正如上文所述，對于長期而言，信息的沖擊將會平滑經濟波動，政府作為公信力較強的部門，其行為存在著信號傳達的功能，因此，政府行為的信號將影響居民和企業的決策行為。這從另一個角度給經濟發展以及政府宏觀政策制定方面的啟示是：政府控制信息、封鎖消息短期內可以達到平穩經濟波動的效用，但長期而言，建設有效市場，透明化市場信息是必然之舉，可以促進經濟良好發展。因此政府在制定宏觀政策時，應促使市場制度更加完善，推動相關市場信息的透明化進程，以實現經濟市場的健康有序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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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Information Derailleur” Effect in the Economic Fluctuation

- An Numerical Simulation Analysis based on the RBC Model

BAO Tianwei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outheast University， Nanjing 211189， China）

Abstract：

Economic fluctuation has always been an area where economists are committed to research and difficult to reach a consensus. The prevailing RBC theory in the West has been questioned by many parties in recent years and has been continuously improved. The “financial accelerator” theory is the most famous expansion. This paper holds that in addition to the “financial accelerator” effect， there is also an “information derailleur” effect in the economy： information will change their economic behavior by affecting the expectations of micro subjects， so that a small fluctuation may be amplified and changed by the “transmission”， which may cause large economic fluctuations. This paper demonstrates the “information derailleur” effect in the economy by establishing the RBC model， and believes that the transmission of information may cause economic fluctuations in the short term， but the long-term release of information will smooth economic fluctuations， which also proves the positive effect of market effectiveness on the economy from another aspect. Based on this， this paper believes that reducing information control and realizing market efficiency is the necessary path to achieve long-term and stable economic growth.

Key words ：

information derailleur;economic fluctuation;business cycle

責任編輯：吳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