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后工業遺產文化資本經濟價值評估
——以北京798藝術區為例

陳佳敏

天津城建大學 天津 300384

上世紀90年代起，國內快速的經濟結構調整使城市遺留大量工業遺存。工業創意產業園區是世界盛行的工業遺產保護改造的類型，源于藝術家自發地聚集而成為新型旅游地。改造既能延續工業遺產所在地區文化脈理、傳承工業文化又能幫助老工業區緩解蕭條衰落，提升遺產價值。改造后工業遺產的價值研究對園區未來規劃、遺產保護、旅游開發等均具有重要意義。

工業遺產價值的既往研究多數僅著眼于定性的文化學價值，其定量的經濟學價值研究仍是塊短板，其主要原因在于：文化資本的價值構成復雜、界限模糊；文化資本屬于公共產品，沒有市場價格作為衡量依據。因此，結合文化經濟學、旅游經濟學、統計學、社會學多門學科交叉研究工業遺產文化資本經濟價值才是解決途徑[1]。

1 理論基礎

1.1 文化資本的價值研究

澳大利亞經濟學家戴維·索羅斯比（David Throsby）于1999年提出了經濟學意義上“文化資本”的定義，文化價值通過財富的方式得以呈現，并且處于不斷積累中，在這過程中會產生擁有文化和經濟雙重價值的產品。戴維·索羅斯比提倡在評估中把文化資本的經濟價值與文化價值分開考慮并在理論層面上探索了文化資本經濟價值評估的經濟學體系，啟發了遺產價值研究學者的思路從定性的文化價值拓展到定量的經濟價值[2]。

1.2 文化資本的經濟價值構成

工業遺產的經濟價值通過改造再利用才得以體現。依據資源價值理論將工業遺產文化資本經濟價值劃分為使用價值和非使用價值，是否能從市場交易體現價值是使用價值和非使用價值的區分依據。文化資本的使用價值是其為當代人提供了現實利用的價值，而資本的非使用價值是指人們目前尚不消費，但保留自己或后代消費的機會，分為存在價值、選擇價值和遺贈價值。

1.3 工業遺產文化資本經濟價值評估方法

因工業遺產文化資本系非市場資源無法采用評估一般商品價值的方法來衡量經濟價值，根據戴維·索羅斯比相關理論并借鑒環境資源經濟學中非市場資源的評估方法：旅行成本法和條件價值法。

旅行成本法適應于評估較成熟的工業創意園區使用價值，盡管沒有門票費，但游客行程中的交通費、住宿餐飲等間接成本和旅行時間機會成本是其隱性價值的體現。

條件價值法適用于評估非使用價值。需建立一個假想市場，通過問卷調查來了解假想市場內消費者對某文化資本商品或服務的支付意愿，通過計算可得到該文化資本的價值[3]。

2 實例研究—798藝術區文化資本經濟價值評估

2.1 研究區概況

798藝術區的前身是20世紀五十年代由蘇聯援助東德設計建造的全國重點工業項目。21世紀起，因其低廉的租金和較好的城市區位吸引藝術家自發的聚集于此，繼而形成藝術聚集效應如今已經成為國內乃至國外名聲大噪的工業藝術聚集區和旅游休閑場所。

2.2 數據來源

數據來源于市場問卷調查，于2019年五一三天旅游高峰日和同月的兩個工作日進行，回收有效問卷303份。問卷調查游客的社會經濟特征信息，旅行成本法需要的游客的旅游費用、旅行時間，條件價值法需要的游客為798藝術區永續存在的支付意愿以及支付金額。

2.3 旅行成本法評估798藝術區文化資本的使用價值

表1 2019年國內游客至北京798藝術區旅行費用統計

2.3.1 技術路線

根據旅行成本法的基本理論，798藝術區文化資本的使用價值等于旅行費用、旅行時間價值以及消費者剩余的總和。首先要獲取游客交通費、住宿餐飲費、參展費、購買紀念品花費等游覽全過程的旅行總費用；其次借助游客旅行總時間的機會工資成本計算時間價值；消費者剩余是消費者愿意為參觀藝術區支付的費用和實際支付費用的差值[4]。

2.3.2 多目的地旅游的旅行費用處理

據調查，除本地游客，798藝術區所有外地游客都僅把它作為來北京參觀的景點之一，針對此類多目的地旅游的情況，要賦予這些花費權重值，即游客在“798”藝術園區停留時間占總旅行時間的比重。據樣本數據，游客在798藝術區游覽時間均值為0.5天，整個旅途時間花費均值為3天，故權重值為1/6。

1) 住宿花費

根據樣本數據列出住宿費用累計頻度分布表，為避免個人住宿費用出現極值，采用國內外普遍運用的累積頻度中位值法求出人均住宿費為100元，有96人沒有花住宿費，乘以支付率68.4%，再賦予權重1/6得樣本游客為游覽藝術區所支付的住宿費為11.4元。

2) 園區內花費

園區花費統計樣本游客在園區內餐飲、參展、紀念品、服務費等所有花費的總和。同理計算出藝術區內花費為56.84元。

3) 旅行費用

利用TCM的分區模型，參照自然省將游客劃分為22個出發小區，用累積頻度中位值法算出各小區游客到798藝術區的交通費均值，同樣為交通費賦予多目的地游覽權重值。以出發小區為單位列出平均旅行總費用即該區住宿費、園區花費和交通費的總和[5]。

各出發小區總旅行費用需要乘以年度游客數量得出，2019年游客數量利用公式：某出發小區年度到798藝術區的旅游人次=各小區游客抽樣比例×798藝術區年度總旅游人次可計算，其中，園區管理協會提供總旅游人數為480萬人，計算結果列入2019年國內游客至藝術區旅行費用統計表（表1），可得到該年藝術區國內游客總旅行費用為105817.2萬元。

2.3.3 旅行時間價值

據國情，游客旅行時間價值可用40%機會工資成本代替，公式為：某出發小區的旅行時間價值=某出發小區的旅行時間（時）×每小時收入×40%。同樣為交通時間賦予多目的地旅游的比重，將求得的每個出發地的旅行時間價值累積，計算得出2019年藝術區國內游客總時間價值為27995.46萬元。

2.3.4 消費者剩余

第一步需計算各出發小區的旅游率，通過2019年由某出發小區到798藝術區的旅游人次除以該年末此小區的人口總數算出。

第二步建立旅游回歸模型。（圖1）旅游需求即消費者剩余，需用積分函數求得：

式中Y(x)為旅游花費與旅游人數的函數關系，借助Stata軟件構建回歸模型進行相關性分析并求得多元回歸方程：

x1,x2,x3分別表示總人口數、收入水平和旅行費用。根據該公式驗證各出發小區樣本數據的有效性，剔除異常因素所在的出發小區后，總結出一系列有效旅行費用與旅游人次的數據組，利用Eviews軟件建立旅行費用與旅游人次間的多元回歸函數關系式：

利用該方程算出旅游人數最少時的最大旅行費用為283元，并以往返旅費2元為最小旅行費用，代入積分函數計算消費者剩余：

圖1 消費者剩余曲線

2.3.5 798藝術區文化資本的使用價值

798藝術區文化資本的使用價值為總旅行費用、總時間價值和總消費者剩余之和153763.31萬元。

2.4 798藝術區文化資本經濟價值的條件價值法評估

2.4.1 支付意愿值(WTP)的計算

根據數據，列出支付意愿值（WTP）頻度分布表，并采用累計頻度中位值法算出總樣本人均支付意愿值為92.92元。CVM估算798藝術區798藝術區的非使用價值計算公式：

Proportion表示有支付意愿的人口的比重，在有效樣本中，愿意為798藝術區永續存在而每年支付保護費用的有204人，占有效樣本的67.25%。為使CVM與TCM估算的結果具有可比性和公平性，同樣選取年藝術區客流總量480萬人為人口基數，算得798藝術區文化資本非使用價值為29994.58萬元。

3 結論

盡管一些商業收益在調查計算的時候很難與文化價值產生收益剝離開，在人口基數相同的情況下,估算出798藝術區文化資本的使用價值153763萬元遠大于其非使用價值29994萬元，可見當前非使用價值仍有較大的開發潛力。結合在調查過程中對游客做的訪談，歸納藝術區可能存在園區商業發展喧賓奪主、公共基礎設施不健全等方面問題。

日本學者石森秀三曾使用“文化磁力”說明遺產旅游。工業產業園區具有一種磁力，是來自工業遺產本體和文創產業的文化資本部分。“文化磁力”的強弱是保持遺產地旅游可持續發展的關鍵[1]。對于798藝術園區來說，限制商業入駐的比重，扶持有深厚歷史情感和文化底蘊的藝術機構，以強化其參觀的核心內容，也就是工業經典和藝術文化才能增強其文化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