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誓怪圈

魏振強

昨天一上班，我就被老朱拉到了辦公樓的拐角，“我那晚說的話你千萬不能往外傳啊！”老朱邊說邊掏出一根煙給我，然后盯著我。我有點懵：“老朱，我不明白你說什么啊！”“老魏，你這個人真是……”他明顯有些慍怒，“我的意思是，那晚我喝醉了，說的話都不算數的。你一定不能以訛傳訛啊！”

喝酒的事我當然記得。上周一，我出差到北京，幾天之后辦完了事情，去王府井大街給老婆買一段絲綢布料，剛出店門，就聽到有人高呼我的名字，循聲望去，居然是同事老朱。我沒想到他在我動身之后也出差到了北京，更沒想到在茫茫人海里能和他不期而遇。老朱顯然也是十分驚喜，拉著我的手，“走，喝酒去！”

我和老朱共事近20年，但并沒什么深交，平時碰面點點頭，偶爾說上幾句不疼不癢的話。但這并不妨礙我們那晚的心情，我們不停地舉杯，不一會兒，我就暈暈乎乎的了，但老朱意猶未盡，“老魏，你少喝一點，我敬你，你意思一下就行了。”他后來喝了多少說了什么話我真的不記得了，我甚至連當晚是怎么回到旅館的也回憶不起來。我看老朱還在等我說話，便很真誠地說：“老朱，我真的不記得你說過什么要緊的事情了，我這個人一醉酒，就會失憶的，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老朱顯然不滿意我的表白，“我那晚說王局和辦公室王娜相好的事你不記得了？我說單位的定點飯店其實是王局小舅子開的你不記得了……”他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來了，我老老實實地說：“哦，我有點兒印象了。”老朱哈哈一笑：“你承認記得不就行了嘛。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哦，要是給領導們知道我背后這么說，我就沒辦法混了！”我立馬說：“你放心，我要是對外說，出門被車撞死！”老朱如釋重負，臉上換上了燦爛的笑容，“好，夠哥們！今晚我請你喝酒，就這么定了！”說完他就走了。

回到辦公室，我一下午也沒拿準是否該拒絕老朱晚上的飯局——要是拒絕的話，他會不會懷疑我不替他“保密”？要是不拒絕，他酒喝多了之后再說出什么秘密，我事后豈不還要向他發誓？我發誓之后，他要是再請，我該咋辦……

（雅心摘自《南方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