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空間結構特征、規律及影響因素*

焦敏，陳亞顰，和佳慧

(云南師范大學 地理學部，云南 昆明 650500)

近年來，隨著社會經濟不斷發展，人口老齡化加速，亞健康人群快速增長[1]，我國老年旅游得到蓬勃發展，且總體發展速度較快[2]。國外對于養老旅游的研究較早，始于20世紀50年代，主要研究內容涉及養老旅游環境要求[3]、居住方式[4]、行為選擇[5-7]及選擇動機[8]等，研究重點集中在養老旅游發展現狀、需求以及養老旅游目的地的開發[2-3，9-10]。而國內有關養老旅游的研究近15 a左右才陸續出現，且在研究方式上呈現多學科交叉研究。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養老旅游理論與實踐[2]、國內外研究進展[9，11-12]，養老旅游產品發展路徑和開發模式[12-17]、決策行為及影響因素[18]、食品安全[19]、產業發展[17]等。何為“養老旅游”？國內外學者基本一致認為，“養老旅游”即老年人到常住地之外的地方生活，且連續停留時間在1個月至1 a之內[20-22]，旅行距離一般跨越省界甚至國界，也稱老年長居旅游(elderly long-stay tourism)[9]。其不同于一般的觀光旅游，也不屬于長期性遷移，而是處于觀光旅游與長期性遷移間的過渡地帶[3]，目的是為了追求更高的生活質量。綜上所述，學術界目前關于“康養旅游”的研究已取得一定的成果，總體呈現以下特征：(1)在研究尺度上，主要集中于宏觀尺度的開發條件、區域性研究和微觀尺度的行為選擇、產品開發、消費者行為探究等。(2)從研究范式來看，大多數研究遵循以往的研究方式，對養老旅游資源形成后的時空分布、影響因素等鮮有涉及。(3)在研究方法上多為單一的定性或定量研究，而忽視了綜合性研究方法。盡管國內有關養老旅游的開發模式、產業融合、發展路徑等的研究得到顯著提升，但對于養老旅游資源的空間分布探究較為缺乏。

作為社會經濟發展和人類文明的重要標志，養老旅游是人們提高生活質量的重要方式之一。因此，在國家提出鄉村振興、旅游扶貧、建設養老旅游基地等戰略機遇下，嘗試對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的空間結構特征、規律及影響因素進行探究，發現其中存在的問題，對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的開發提供參考。

1 研究區域

我國56個氣候區中適合養老旅游的區域主要集中在云貴高原片區和秦嶺南部，其中以云貴高原片區為典型，其物產富饒，少數民族文化資源豐富多樣，且氣候更加舒適。復雜多樣的地形和氣候造就云南森林植被類型的多樣化，從而為云南森林康養業的發展提供豐富多樣的基礎條件[23]，是養老旅游最佳適宜地之一。云南省憑借優良的自然資源基礎和社會人文條件，形成了獨特的康養環境，吸引了眾多養老旅游群體[24],見圖1。

圖1 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的分期建設與類型分布

本文選取《云南省養老旅游發展專項規劃(2016—2030)》(以下簡稱《規劃》)中的171個養老旅游點作為研究樣本。《規劃》中把云南省養老旅游劃分為滇中春城養老旅游區、滇南長壽養老旅游區、三江并流河谷養老旅游帶、金沙江高峽平湖養老旅游帶，即“兩區兩帶”，并分三期進行建設(圖1a)。養老旅游類型分為鄉村型、景區型、社區型、酒店型和養老院型五種，其中鄉村型28個、景區型66個、社區型34個、酒店型20個、養老院型23個(圖1b)。

2 研究方法

2.1 研究方法

2.1.1 最鄰近指數

最鄰近指數參考Stephen Smith[25]，公式如下：

①

式中：rE為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的理論最鄰近距離；n為養老旅游資源的項數；A為云南省面積；R為最鄰近指數；r1實際最鄰近距離。當R>1時，說明養老旅游資源趨于均勻分布；當R<1時，說明養老旅游資源趨于集聚分布；當R=1時，說明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趨于隨機分布。

2.1.2 基尼系數

基尼系數(Gini)參考吳必虎等[26]的方法。公式如下：

Hm=lnN，Gini=H/Hm，C=1-Gini

②

其中：Pi表示第i個行政區內養老旅游資源數量占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數量的比重；N表示云南省行政區的數量；Gini表示基尼系數，取值0和1之間，越大表明集中程度越高；C表示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的分布均衡度。

2.2.3 核密度

核密度參考陳晨的方法[27]，其計算公式為：

③

其中：F(x)為核密度估計值；n為州市數量；h為帶寬；(X-Xi)為估計點X到事件Xi處的距離。

2.2.4 規模度指數

規模度指數參考楊秀成等[28]的方法。公式如下：

Gi=Ni/Si

④

其中：Gi為第i個區域范圍的規模度指數；Ni為第i個區域范圍內養老旅游資源的個數；Si為第i個區域范圍的面積。Gi越大，表明區域內養老旅游資源的分布規模就越大，反之則越小。

2.2 數據來源與指標體系構建

以云南省171個養老旅游點作為研究樣本，在借鑒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利用ArcGIS 10.4軟件分析其空間結構特征，并結合相關空間分析方法和偏相關分析法對其影響因素進行探究。所有指標數據均來自于《云南省養老旅游發展專項規劃(2016—2030)》和2019年《云南省統計年鑒》，部分數據通過計算得出，坐標信息來自于百度地圖坐標拾取系統。此外，在結合相關研究的基礎上[29]，選取指標借鑒《旅游度假區等級劃分細則》《國家生態旅游示范區建設與運營規范》(GB/T26362-2010)、《國家中醫藥健康旅游示范區(基地、項目)》和《國家康養旅游示范基地》(LB/T051-2016)等國家標準[30]，并結合地區實際情況，排除無法量化的指標，構建了影響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分布的指標體系(表1)。

表1 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評價指標體系

3 結果與分析

3.1 最鄰近指數、基尼系數及核密度分析

利用ArcGIS 10.4軟件對云南省171個養老旅游資源進行點距離測算，得出相鄰養老旅游資源之間的平均距離為r1=1.64 km。通過最鄰近指數公式(式①)得出理論最近距離rE=2.08 km，得出R=0.79 km，R<1。由此可知，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存在明顯的空間集聚分布。為深入探討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的空間分布狀況，本文引入基尼系數(式②)，取值0和1之間，越大表明集中程度越高。經計算得出：Hm=2.77，H=2.428，Gini=0.877，可算出C=0.123，因此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集中程度偏高，且在各地區內呈不均衡分布。從資源分布數量來看，滇中、滇東、滇東北、滇東南、滇南、滇西南、滇西、滇西北的養老旅游資源數量分別為52、11、5、5、18、33、45和2個，各地區的數量分布相差較大，由此可知不同地區對于養老旅游資源的開發力度不一致，養老旅游資源呈不均衡分布(圖2)。從旅游分區密度來看，滇中、滇南地區分區密度達14.15個/km2和10.5個/km2，集聚較為顯著，而滇西北則驟降為1.17個/km2，可知滇中、滇南地區的養老旅游資源空間集聚程度比其他地區顯著，且呈現東西密，其余地區稀疏的空間分布特征(表2)。此外，核密度空間分布圖表明(圖3a)，核密度高值主要聚集在滇中和滇西，滇南次之，滇東、滇東北、滇東南、滇西南和滇西北5個地區分散分布。總體呈現東西密南北疏，滇中地區和滇西呈現聚集形態，滇南和滇西北地區為分散分布。

圖2 云南省各地州市養老旅游資源數量空間分布

表2 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與基本統計特征

圖3 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核密度分布及中心-外圍空間格局

3.2 規模度指數分析

為明晰云南省各地區養老旅游資源分布規模差異，本文引入規模度指數進行具體探究。通過規模度指數公式(式④)，計算出云南省各地級市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的規模度指數(表3)。把規模度指數添加至云南省矢量地圖中，得出圖4。通過表3和圖4，修正了由圖2得出的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結果。因此修正后的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如表4所示，由表4和圖3可以得出，一級集中區仍然為昆明；紅河、大理、西雙版納下調至三級一般集中區，且四級較分散區中的德宏在進行規模度指數分析后上升至三級一般集中區，五級分散區保持不變。由此可知，經過規模度指數修正后，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情況先后發生了較為顯著的變化，說明在判斷與分析某一區域空間分布時，需要結合區域實際情況再次對其空間分布特征進行具體分析，而不僅僅只關注區域內數量多少的空間特征。

表3 云南省各地區養老旅游資源規模度指數

圖4 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規模度指數

表4 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修正

3.3 空間格局分析

通過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核密度分布可知(圖3)，各類型養老旅游資源類型數量排序為景區型>社區型>鄉村型>養老院型>酒店型。研究發現：養老院型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主要聚集在以昆明為核心的滇中滇東一帶，其他地州市少有分布，呈“單核”態勢(圖3b)；鄉村型養老旅游資源集中分布于紅河，在曲靖、西雙版納、普洱、臨滄、大理均有分布，呈U字型特征(圖3c)；社區型和酒店型的養老旅游資源在空間上呈現以滇中為核心，滇南、滇西南、滇西分散分布的核心-邊緣特征(圖3d、3e)；景區型養老旅游資源呈現以滇西為一級核心區，滇中、滇東南為次級核心區的空間分布格局(圖3f)。養老院型的養老旅游主要面向人口密集的大都市，且經濟成本投入高，因此主要分布在滇中地區。作為一個旅游大省，云南省擁有得天獨厚的特色旅游資源，滇東、滇東南、滇南、滇西南、滇西地區和滇西北是云南省特色民族村寨和著名旅游景區聚集區，使得鄉村型養老旅游資源和景區型養老旅游資源呈現出依托此類資源分布的空間格局。此外，通過提取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集聚區，并把其轉換為集聚點相連，可以看出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集聚區呈現以滇中地區為核心，向四周發散的中心-外圍格局(圖3-g)。總體來看，在所有類型的養老旅游資源核密度分布中，景區型養老旅游資源的空間集聚性高于其他類型，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總體存在傾向經濟和資源集中的區域聚集態勢。

3.4 影響因素

3.4.1 自然環境基礎

以構建的11個指標為自變量，各地區擁有的養老旅游資源數量為因變量，運用SPSS軟件進行“回歸分析”(表5)，結果表明：自變量醫療衛生機構數對因變項養老旅游資源數量的解釋力呈正相關，具有顯著性，且顯著性為0.049，小于0.05；公共預算支出具有一定的顯著性，但顯著性較小，且其他指標對養老旅游資源的影響不顯著。通過進行ArcGIS 10.4軟件進行空間分析，結果表明：養老旅游資源的分布與海拔呈負相關(圖5)，即當海拔超過1 500 m后，養老旅游的開發與發展將會受到極大限制，這也解釋了為何迪慶藏族自治州、怒江傈僳族自治州、麗江市等3個地區其養老旅游資源分布較少。

圖5 云南省地形、交通要素

表5 影響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分布的指標

3.4.2 社會人文條件

在社會人文條件方面，由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分布指標回歸分析結果可知，醫療衛生機構數與養老旅游資源具有較大的相關關系，且影響顯著，并進而影響養老旅游資源的開發時序和空間分布格局變化。其中政府的公共預算雖影響不明顯, 但其影響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 進而導致各地區交通通達度存在不同程度的差異(表6)，且大部分養老旅游資源均圍繞交通干線周邊分布(圖5)。

表6 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分布指標回歸分析

此外，通過把各地區生產總值和各地區養老旅游資源數量進行綜合分析，結果表明僅有昆明市和玉溪市的養老旅游資源數量排名和生產總值排名保持一致，大理白族自治州、紅河哈尼彝族自治州和普洱市的養老旅游資源數量排名和生產總值排名略有波動，其余11個地州市的養老旅游資源數量排名和生產總值排名偏差較大。此現象也驗證了回歸分析結果，由此，經濟發展對養老旅游資源的開發具有一定的影響，但不是影響其空間分布的主要影響因素。

4 結論與討論

通過以上分析，本文得出以下結論：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總體呈現東西密南北疏，滇中地區和滇西呈現集聚形態，滇南和滇西北地區為分散分布。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空間分布為：一級集中區為昆明；二級較集中區有玉溪、保山；三級一般集中區有臨滄、曲靖、紅河、大理、西雙版納、德宏；四級較分散區有昭通、普洱、文山、楚雄；五級分散區有麗江、迪慶、怒江。各類型養老旅游資源類型數量排序為：景區型>社區型>鄉村型>養老院型>酒店型，且各類型養老旅游資源在空間上呈現不同的結構特征。總體空間分布格局呈現以滇中地區為中心向四周分散的中心-外圍空間格局，且具有明顯的經濟、特色資源偏好性。自然環境基礎影響養老旅游資源的空間分布，社會人文條件通過影響養老旅游資源的開發與發展力度，進而影響養老旅游資源的空間分布格局，尤其醫療衛生機構的數量顯著影響。本文僅對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的空間分布特征及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而對于云南省養老旅游資源如何進行深度挖掘、開發設計，以適應現代人們的需求，真正惠民生是下一步的研究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