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籃子拒絕不計后果的資本游戲

張燦燦

2020年12月12日，多家媒體報道，某互聯網公司內部通報其社區團購平臺兩省區負責人馬某因索要、收受多家網格倉賄賂，以涉嫌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被警方刑拘。13日，有大型供貨公司發布通知，要求禁止給“嚴重低價”的社區團購平臺供貨，防止打破價格體系。

供應鏈上的采購腐敗案只是一個縮影，揭開了互聯網巨頭們爭相涌入社區團購，賣力擴張以致內部權力結構失衡、市場價格亂戰的真實一幕。盡管各種團購低價甚至賠本銷售的信息正在轟炸社區居民，但公眾的認知顯然已經超越了被低價蒙蔽的階段，不少人反而對此憂心忡忡。網約車、外賣、共享單車等等，這些被資本操作過的領域的現狀，讓更多人清醒地認識到：跑馬圈地、賠本補貼只能讓消費者短時享受福利，而巨頭們一旦擠掉對手形成壟斷，高價且無選擇才是消費者得到的最終結局。

公眾擔憂資本涉足“菜籃子”，到底在怕什么？很明顯，壟斷勢必導致消費品漲價、生活成本提高;網絡平臺壟斷，還會影響實體店經營甚至致其關停倒閉，一大批小販失業;采購渠道的壟斷也會對菜農壓價，影響農民增收;更為隱形的問題是，各大互聯網巨頭公司將更全面收集消費者的買賣記錄以及其他重要信息，信息安全保障又成問題。盡管眼下尚無統計數據證實這些擔憂，但近年來互聯網商業模式已經一再證明資本大量涌入、價格混戰，最終受害的都是消費者，所以針對“菜籃子”安全乃至實體經濟發展的憂慮并非空穴來風。

盡管督促互聯網巨頭公司多投入科技創新，不要與菜販爭利的聲音漸起，但僅靠施加社會責任的壓力就讓他們放棄這塊市場顯然不現實，巨大的流量、用戶和信息資源是巨頭公司通用的財富密碼，遠比收效緩慢的技術研發獲利豐厚。所以在重重爭議聲中，幾大巨頭無一缺位，巨額資本仍在涌入，競爭兇猛。

既然資本勢不可擋，如何讓其健康融入民生經濟成為最重要的問題。針對在混戰中頻現的低于成本價銷售等擾亂市場秩序的行為，監管部門應有一例重罰一例，絕不手軟，引導供貨企業保持供應鏈平穩順暢，用嚴厲執法、強力監管為無序競爭的社區團購降溫，讓瘋狂圈地的巨頭公司知敬畏、知進退，競爭手段更合法健康。而對于究竟會不會形成壟斷的問題，眼下反壟斷法正在修訂，被認為是互聯網領域反壟斷立法破冰的《關于平臺經濟領域的反壟斷指南（征求意見稿）》也已發布，相關部門應盡快吸取合理修改意見，對相關問題盡早界定、科學規制，依法約束有壟斷傾向的資本擴張，讓技術優勢與消費需求、實體經濟科學融合?？傊久裆?，不能容忍一切不計后果的資本游戲。

摘自《檢察日報》2020年12月14日 ? 童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