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這就回家

宋子平

王遨昨晚跟他老婆生了一夜悶氣，早晨起來就準備東西進山寫生。他給吳東打電話，告訴吳東準備明天起程。

吳東握著話筒愣了：“你不是剛回來沒幾天嗎？”

“是，那就不能再走了？”

“不是……”吳東猶豫著，“過了中秋行嗎？我還沒請假呢。”

“放下電話就去請。”

“哪那么好請啊，我們這里不像你們……”

“你想不想去？”王遨聽吳東在電話那頭磨嘰，頓時火起，不等他說完，放了電話。

吳東舉著話筒愣了半天，心里的火氣也一股一股往上冒：我的工作是說走就能走的？像你畫院，一年半載不上班也沒人找。可生氣歸生氣，他還是到主任面前軟磨硬泡地把假請了下來。

吳東在王遨指定的時間趕到車站，兩人坐車到了山溝里。天氣不錯，他們各自開始寫生。吳東的手機一個信息接著一個信息響，王遨心煩，他最看不上吳東夫婦間那種黏糊勁兒了，年紀那么大了，還像剛戀愛的小青年，一點兒都不穩重。

晚上，吳東跟王遨說：“王老師，有句話憋在心里很久了，總想跟你說……”

王遨看吳東那糾結的表情，說：“有話直說！”

吳東憋足了勁兒說：“你和嫂子之間總是鬧矛盾，依我看，如果你覺得跟嫂子實在無法溝通了，你可以……”

“說什么呢！你以為我跟你們似的，拿著婚姻當兒戲！”王遨還以為吳東要跟他說什么呢，原來是這個。其實也難怪，每次他跟老婆因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生氣，就以畫畫為由跑出來，還好拉著吳東。吳東對他和他老婆之間的那點事兒可謂是了如指掌。

吳東干脆說：“反正你得改變，不改變你們的婚姻，就得改變你的心態。”

王遨驚愕地僵在那兒，呆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翻他一眼，自己拎著馬扎子出去了。

吳東跟出去接著說：“我不能永遠陪著你，就是有時間也不能，你的壞情緒會把所有快樂和幸福都拒之門外的。”

這次王遨破天荒沒反駁，吳東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面部表情，回屋睡覺去了。

轉天，王遨決定回去。吳東不解地看著他：“這才出來多長時間啊？”

“你走不走？”王遨的臉又黑下來。

吳東好脾氣地連聲答應：“走走走。咱這就回家。”

“你哪那么多話！”王遨說吳東，但語氣里沒有一絲責怪。他是真的想家了，他還想向老婆道個歉。

選自《百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