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菲,曹新妹,徐曉偉
(1.上海市普陀區利群醫院,上海 200333;2.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上海 200030;3.西南財經大學,四川 成都 610074)
老年抑郁癥,是指存在于老年期(≥60 歲)特定人 群的抑郁癥,包括原發性抑郁和老年期繼發性抑郁[1],以持久的抑郁心境為主要臨床表現,是老年期最常見的精神障礙之一[2]。 一般抑郁癥的典型癥狀為情緒低落、思維遲緩及言語活動減少等;但老年抑郁癥常帶有諸多老年期的特點,常伴有認知功能損害和軀體不適癥狀[3],嚴重危害著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和生活質量。 近年來,老年抑郁癥的患病人數和比例也在不斷增長。國內2018年的一項流行病學研究報道發現,60 歲以上老人抑郁癥檢出率高達17.2%[4]。 抑郁障礙已成為綜合性醫院老年住院患者最常見的心理問題[5],尤其在患慢性疾病或長期接受護理的老年人群中發病率更高。此外,老年抑郁癥具有較強的隱匿性,容易被忽視,如果不及時治療,患者可能產生自殺企圖,威脅其生命安全。 早發現、及時治療是治療抑郁癥的重要原則。 有研究表明,約85%的老年抑郁癥患者的病情可通過藥物或心理治療得到有效控制[6]。 另有研究顯示,護士在抑郁患者康復中起著關鍵性的作用[7]。 及時觀察和評估老年患者的抑郁與焦慮狀態也是綜合醫院臨床護士的重要職責。但研究顯示,護士對抑郁癥相關知識的掌握不容樂觀[8]。 因此,如何提高護理人員對老年患者抑郁障礙的認知和識別成為護理管理者需要思考的問題。該研究通過調查上海市5 所二級甲等綜合醫院的護士,旨在了解其對老年抑郁癥的相關知識、態度和行為情況,為制訂相關護理措施提供參考。
1.1 對象于2019年3月1日—8月31日,選取上海市普陀區及靜安區5 所二級甲等綜合醫院住院處的804 名臨床護士(除兒科)為調查對象。5 所醫院每天住院患者人數約為2500~3500例,其中≥60 歲的老年患者約占住院患者總數的85%以上。其間,隨機調查了5 所醫院大于60 歲的老年患者312例,以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ilton Depression Scale,HAMD)前17 項評分≥18 分為標準,初步了解其存在抑郁癥狀的比例。結果顯示,有抑郁癥狀的老年患者占比為26.3%。 被調查護士的納入標準,①注冊護士或具有初級以上職稱的護士; ②在相關醫院工作1年及以上的在職護士;③本人知情同意,且自愿參加本研究者。 排除標準:①相關醫院的非在職護士,包括實習護生、進修護士等;②近期有長時間外出學習、進修或休假的護士。
1.2 方法
1.2.1 調查工具研究者在半結構訪談、 查閱相關文獻、專家函詢以及預試驗的基礎上自行設計“護士對老年抑郁癥的知識、態度及行為調查問卷”。 該問卷主要包含一般資料和知信行調查兩部分。①一般資料:包括年齡、性別、護理工作年限、臨床工作年限、科室、學歷、職稱、職務、婚姻狀況、編制情況、職業滿意度等。 ②知信行調查問卷:共37 個條目,包括認知維度20 個條目(其中主觀條目8 項、客觀條目12 項)、態度維度10 個條目、行為維度7 個條目。認知維度以Likert 3 級計分,“不知道/錯誤、知道一點但不確切/不確定、知道/正確”分別計1~3 分;態度及行為維度采用Likert 5 級計分,“非常不、不是、一般、是、非常”分別計1~5 分。 得分越高,表明被調查者對老年抑郁癥的知識掌握、態度及行為水平越高。 初始問卷形成后函詢了7 名專家,包括2 名精神科專家、2 名老年護理專家、2 名護理管理專家和1 名護理教育專家,均具有高級職稱。 經2 輪專家函詢后,各位專家對所有條目內容的修訂意見達成一致,最終形成的問卷KMO 值為0.880,各維度Cronbach’s α 系數分別為0.730、0.854 和0.747。 表明問卷具有良好的信度及效度。
1.2.2 調查方法采用目的抽樣法,課題研究組成員采取當場發放、當場收回的方式進行匿名調查。 調查對象均自行獨立填寫問卷。共發放問卷960 份,回收927 份,回收率為96.56%;其中,有效問卷804 份,有效回收率為86.73%。
1.2.3 統計學方法問卷結果采用EpiData 3.1 錄入并建立數據庫,使用SPSS 17.0 軟件進行統計分析。 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行t檢驗;影響因素分析采用多元線性逐步回歸。以P<0.05視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調查對象一般資料804 名被調查護士的年齡為20~51 歲,女性占99.38%,具體一般資料詳見表1。
2.2 護士對老年抑郁癥的知信行現況被調查護士對于老年抑郁癥相關知識(各條目得分1~3 分)、態度及行為(各條目得分1~5 分) 維度的條目均分分別為1.86±0.68、2.24±0.78 和2.97±0.87。各維度中,得分較高與較低的條目詳見表2。
2.3 護士對老年抑郁癥知信行的影響因素分析分別以知信行問卷各維度作為因變量,以年齡、護齡、職稱、學歷等一般資料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元逐步回歸分析。 自變量賦值詳見表3。 以知識維度為因變量時,僅護齡納入回歸方程;以態度及行為維度為因變量時,自變量均未納入回歸方程,回歸分析結果詳見表4。
3.1 被調查護士對老年抑郁癥的知信行現狀分析
3.1.1 對老年抑郁癥相關知識的掌握情況不容樂觀抑郁障礙護理屬于心理護理的范疇。 目前,一些發達國家和地區通過加強心理護理知識和技能的培訓,為臨床培養了較多兼具臨床護理和心理護理能力的實用型護士。而在我國,隨著整體護理的推行和相關培訓的開展,廣大護士對于心理護理工作的重視程度日益加強,但從整體而言,護士仍缺少扎實的護理心理學理論基礎[9]。 一項國內調查顯示,學習過心理測評、 心理治療等特殊心理護理技能的護士僅占10.64%[10]。姚小群等[11]的研究結果顯示,認為自己缺乏護理心理學知識的護士比例高達45.7%。此次調查結果顯示,804 名護士的老年抑郁癥知識總均分僅為(1.86±0.68)分,表明護士對相關知識掌握不足,主要體現在對老年抑郁癥危險因素識別、 臨床表現等方面知識的缺乏,以及對預防與治療老年抑郁癥的護理措施了解不夠。 這也提示二級綜合醫院需進一步加強護士相關知識的培訓,以更好地發現老年患者的心理問題并給予及時干預,進而確保患者安全。

表1 804 名被調查護士的一般資料

表2 護士老年抑郁癥知信行問卷得分較高和較低的條目情況 (分,x±s )

表3 護士知信行影響因素相關變量賦值表

表4 護士老年抑郁癥知識得分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n=803)
3.1.2 對老年抑郁癥的態度不夠積極有研究表明,絕大多數護士都認為需要為住院患者特別是老年患者提供心理護理,以改善其負性情緒及心境障礙等[12]。但實際工作中,僅有16.7%的護士認為自己非常重視心理護理的開展,62%的護士對于開展心理護理的態度為“一般”,另有21.3% 表示“不重視”臨床心理護理的開展[13]。 相關結果與此次調查結果一致。 調查結果顯示,約90%的護士在“態度”維度的得分不足3 分,總均分為(2.24±0.78)分。 其中,“認為額外自學抑郁癥相關知識才能滿足臨床需要”與“護理人員應該擔負起老年患者焦慮、抑郁的識別及護理工作”2 個條目的得分較高,而“應該接受正規的抑郁癥護理培訓”和“護理對老年抑郁癥預防及恢復非常重要”2 個條目得分較低。 這也表明護士雖然意識到護理工作對預防和發現住院老年患者抑郁癥狀有著重要意義,但對自身參與相關工作的作用和主要內容并不明確。有研究指出,護患互動是“打開護患關系之門”,在相互信任基礎上的多樣化互動方式能夠對患者結局產生積極影響[13]。因此,護士積極、正向的態度是預防住院老年患者抑郁癥的前提,更是形成良好護患關系及提升護理效果的前提。
3.1.3 對老年抑郁癥的照護行為水平亟待提高有研究發現,部分護士對心理護理的概念和范疇理解欠深入,認為針對焦慮抑郁等狀態的心理護理只是護理工作的輔助部分,或只是記錄在護理病歷上的內容,對患者的心理問題缺乏實質性探討[14]。 國內有文獻報道,14%的護士從不實施心理護理; 在實施心理護理的護士中,認為自己會采取特殊心理護理技能者占3.1%,24.7%的護士實施心理護理后未進行效果評價[15]。本研究結果顯示,護士對老年抑郁癥行為維度各項得分均不足4 分,總均分僅為(2.97±0.87)分。 其中,“是否及時向本科室醫師反映患者的精神狀況”和“臨床工作中是否建立規范的患者精神狀況護理記錄”得分較高,而“對患者進行系統的精神狀態評價”和“經常鼓勵、安慰患者勇敢面對疾病”條目得分較低。這也表明多數護士雖可以及時發現患者的心理問題,但大多未能根據患者的抑郁障礙情況予以相應的評估和護理。
3.2 提升護士老年抑郁癥知信行水平的建議
3.2.1 通過培訓提升護士的老年抑郁癥知識、 心理護理意識和能力結果顯示,護士對老年抑郁癥知識的掌握相對缺乏,包括老年抑郁癥的危險因素、 臨床表現、治療關鍵等。而較低的心理護理水平可能影響護士對患者心理問題的評估、預防及治療的實施。 因此,加強護士系統、 扎實的心理護理專業知識和技能培訓是極有必要的。老年抑郁癥因癥狀不典型,常被誤解為正常衰老的生理過程,且常伴有認知功能障礙與疑病癥狀,患者往往會認為是軀體不適引起的心情不佳,容易否認或忽視情緒癥狀,給臨床診斷和治療帶來極大的困難,也導致很多患者未得到及時、系統的診療[16]。 因此,醫護人員需增強對老年抑郁癥的認識,提升心理護理意識,通過與住院患者耐心地溝通、交流,及時掌握患者的情緒與心理變化,并通過與患者親屬的積極溝通,鼓勵其參與到老年抑郁癥患者的護理中,通過給予患者情感支持,調節其負面情緒[17]。
3.2.2 針對不同年資護士開展針對性培訓表4 顯示,護士的護齡對其老年抑郁癥知識得分有一定影響(P<0.001)。 分析原因,可能不同護齡護士的臨床經驗存在差異,高年資護士在實際工作中往往會接觸更多的老年抑郁癥患者,其相關知識及護理經驗也更豐富,心理護理的意識更強、 對患者抑郁防范的態度可能更加積極。 因此,在相關培訓中,可根據不同年資護士的特點,針對心理護理意識可能更薄弱的低年資護士開展針對性案例分享、經驗交流等培訓,以提升其對老年抑郁癥的認知和護理能力。
3.2.3 促進護士知識、態度、行為水平的總體提升結果顯示,護士的相關行為水平得分較低。 分析其原因,除患者心理狀態評估困難外,可能與護士對老年抑郁癥相關知識掌握不足、 參與心理護理的態度不夠積極等有關。 由知信行相關理論可知,個體的知識、態度和行為之間相互影響、互相作用[18]。故可通過提升護士對于老年抑郁癥的知識和態度,進而改善其行為。 因此,在開展相關培訓教育時,需關注護士知識、態度及行為的相互影響,達到彼此正向促進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