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爺爺喊大年

“嘀嗒，嘀嗒……”靜靜的夜里，只聽見表針走動的聲音。我看了看小鬧鐘，已經11 點半了。我又翻了個身，依然睡不著……

今年春節，我們回老家過年。老家沒有影院，沒有“春晚”，沒有大街小巷熱鬧的腰鼓隊。山村、小河，如此靜謐。在這個辭舊迎新的夜晚，我卻無法入睡。

房門被推開了，爺爺的腦袋伸進來：“睡不著吧？這年，該迎新的還要迎新，該守歲的還是要守歲！”爺爺笑瞇瞇地招招手，“快起來，跟爺爺喊大年去！”

大門口的紅燈籠高高地掛著，發出柔和的光。不一會兒，爸爸媽媽、表姐表弟紛紛來到院子里。

爺爺分給我們幾個孩子一人一掛兩千響的鞭炮。爺爺說鞭炮要擱在地上，拉直了，擺順了，再燃放，這樣來年會有好運氣。

一會兒，爺爺又抱出一個一萬響的大圓盤子鞭炮。在他的帶領下，我們把鞭炮拆開，在大門口擺成一個大大的圓圈。我問：“爺爺，這是親人團圓的意思嗎？”爺爺笑笑，并不回答，徑直走進里屋。爸爸接嘴道：“說得對！不過中國人喜歡‘圓’，還因為這‘圓’含有‘圓滿成功’的意思……”

爺爺喘著粗氣從里屋扛出一個大禮炮，放在“圓”的中間。我們都不解。爺爺看著我們幾個小孩子說：“這個禮炮叫‘滿天紅’，得讓你爸爸點燃它。希望我們的國家繁榮昌盛，老百姓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爸爸媽媽拍起了巴掌，我們也都鼓起掌來。

零點倒計時了，爸爸數著秒。爺爺大聲叫道：“鞭炮響起來，大家使勁兒喊起來——”

我們小孩子喊：“學習進步——考試滿分——”

爸爸媽媽喊：“生意興隆——闔家歡樂——”

爺爺最是拉風，他跳到石凳上，高呼：“祖國富強——人民幸福——”

爸爸說：“你爺爺不僅站得高，喊的話也有高度啊！”爺爺朗聲大笑。

我們手拉手圍著爺爺一齊高喊：“祖國富強——人民幸福——”

一時間，鞭炮齊鳴，喊聲震天，煙花升騰，璀璨奪目。

緊接著，近處的河對岸、遠處的山腳邊，鞭炮都響起來了。喊大年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傳得很遠很遠。

爺爺高興地說：“我們把新的年景喊來了！”我們幾個小孩子攥著爺爺給的壓歲錢，在院子里追逐著、嬉鬧著。直到遠山傳來聲聲雄雞的高歌，老屋才慢慢安靜下來。

我回到床上，閉上眼睛，只聽見表針“嘀嗒，嘀嗒……”走動的聲音，仿佛是我們行走在新年里堅實有力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