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孫女學寫詩

?徐峻峰

作者和孫女

古語有云：幼學如漆。這個“漆”怎么解釋？意指記下東西很深刻，難以忘掉。又謂“幼學如石刻”。

孫女徐熠沙剛學會說話后，我就帶她“聽誦唱古詩”。讓我吃驚的是，有時她聽兩遍就能咿咿呀呀背出來了。我不在乎她背多少古詩，旨在通過讀詩為人生精神奠基，涵養詩心，成就詩意人生。

總有父母擔心，孩子能不能讀懂古詩？

從古人上私塾能讀“四書五經”這一點來看，孩子能讀懂古詩。大唐是詩歌繁榮的朝代，初唐四杰中，王勃6 歲作詩，楊炯9歲被稱“神童”，駱賓王7 歲寫《詠鵝》流傳千古。看來兒童能讀懂古詩，還能寫詩。

不只古人，今人也是孩童時就能讀詩、寫詩。

魯迅祖父給他規定了讀詩次序：初學先誦白居易詩，取其明白易曉；再誦陸游詩，志高詞壯；再誦蘇軾詩，筆力雄健；再誦李白詩，思致清逸。如杜之艱深，韓之奇崛，不能學亦不必學也。

郭沫若7 歲入學，老師覺得他年齡太小不收，而他偏要上，老師說：“你能現場寫首詩我就讓你上。”郭沫若略思片刻當即說出：“翩翩少年郎，騎馬上學堂。老師嫌我小，一肚好文章。”老師望著手持竹馬的郭沫若，笑收為弟子。

還有這幾年特別火的《中國詩詞大會》，無論是選手還是嘉賓、主持人，都是從小讀詩、背詩。所以，我從孫女身上做教育實驗，每3 天讓她背一首詩，目前還在堅持。

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我下載了2019 年部編版1-12 年級必背古詩208 篇及音頻，用聽誦唱演等形式，輔助熠沙背誦；每晚帶著她聽童謠；還常在家中開展詩詞賽背、上下句互背、詩詞接龍、飛花令等游戲活動，調動孩子背詩、展示的興趣。

我和孫女講詩時，并不把她完全當3歲幼兒看，而是與她認真地交流。比如，我告訴她：王安石的詩句“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寫的是梅花，但也不只是梅花。還寫人的高潔品質。

我還帶著孫女通過游戲閑聊的方式“創作”。

我說：“駱賓王小時候，春天看花間蜜蜂飛舞；夏天看天空云彩像獅子、狗、花朵；秋天，駱賓王在河邊玩到中午，其他孩子都回家了，駱家來了客人不見駱賓王回來，父母和客人急著找到河邊，發現駱賓王把外衣扔在一旁正看鵝。媽媽要打他，客人聽說他早慧叫他作詩免打，他當即作出《詠鵝》一詩免罰了。此詩奇特，‘鵝，鵝，鵝’三字，既是名稱，又指我鵝發出的叫聲。熠沙，你又可以寫什么呢，你熟悉什么呢？”

熠沙答：“狗。”

我家有一只小狗，素喜食肉，名曰“肉肉”，3歲的孫女極喜歡它，常與它一起玩耍。

我說：“鵝，鵝，鵝。”

熠沙說：“汪，汪，汪。”

我說：“曲項向天歌。”

熠沙說：“小狗在歌唱。”

我說：“‘汪、唱’，押韻，好的。白毛浮綠水。”

熠沙說：“抬頭看看你。”

我說：“‘看’，動物、人都可以用的，能不能找到只寫‘人’的詞，更加擬人化？”

熠沙說：“喊喊你。”

我說：“抬頭喊喊你，好。下面接什么呢？”

熠沙可能想到了“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她說：“低頭……低頭搖搖尾。”

我說：“‘尾、你’，朗朗上口，好的。”詩歌要押韻，語感是在平時背誦中涵養成的，用時就能脫口而出。

熠沙就這樣寫成《狗》：汪，汪，汪，小狗在歌唱。抬頭喊喊你，低頭搖搖尾。

我覺得詩源于生活，童真稚趣，反映田園生活，生態和諧。熠沙能背幾十首古詩，積淀內化，詩性開始發芽，潛移默化，自然而然就說出《狗》。

為了鼓勵孫女，我把詩投到了《如東日報》，在編輯的指導下進行了修改，最終刊登在副刊文藝版。

這首詩看起來平常，但細想，有聲音，有形象，有押韻，有擬人，是不錯的小童詩呢。

輔導孩子學詩后，我認識到孩童讀古詩乃是：最好的年紀，最美的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