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全球大型商用飛機市場“戰況”通報

楊敏

2020年，新冠疫情對全球航空運輸業造成巨大沖擊，航空出行大幅減少的壓力持續傳導至航空公司、主制造商、產業鏈及機場、服務公司等。其中，航空制造業作為全球性產業，受疫情的影響更為直接、深遠，且無法預測這種影響的具體深度和廣度，以及持續的時間。在疫情嚴重沖擊的大環境下，2020年全球大型商用飛機交付數量和訂單數量雙雙大幅下滑，如表1所示。從交付數量來看，2020年全球大型商用飛機總交付數量僅723架，比2019年下降近42%。從訂單數量來看，全球大型商用飛機當年新增訂單總計567架，但是被取消的訂單達到了770架，凈訂單出現了負增長。當前疫情繼續肆虐全球，對于航空業的影響有增無減，可以預測2021年商用飛機市場仍不容樂觀。

空客商用飛機交付量連續兩年遠超波音

在民航業受到疫情影響導致航空旅行需求大幅下滑的情況下，飛機制造商很難指望市場能夠像之前十幾年里那樣保持高速增長。2021年1月8日，空客公司公布了2020年商用飛機訂單與交付的最終數據。2020年，空客公司的飛機交付數量由2019年的863架減少到566架，下滑幅度超過34%，與疫情之后空客對全年交付計劃進行調整之后的預期符合，但這已是其連續第二年擊敗波音公司成為全球最大的商用飛機制造商。

其中，空客向17家中國用戶交付的94架A320系列單通道飛機和5架A350寬體飛機，占其全球566交付量的17.5%。截至2020年12月底，空客在中國的民用飛機機隊規模超過1900架，市場份額占比逾51%。尤其是在2020年12月單月，中國交付量達到26架，占當月全球交付量29%以上。

疫情導致長途航空旅行市場遭遇嚴重打擊，寬體機交付量受到的影響極為明顯。空客在2020年共交付了19架A330、59架A350和4架A380，這其中A330受到的影響尤為顯著，僅為2019年交付數量的三分之一。雖然這款飛機在全球具有巨大的市場占有率，但由于新的改進型號市場反響平平，再加之疫情的影響，很難再現此前的輝煌。同樣，超級巨無霸的A380飛機，因為缺乏新的訂單最終導致空客決定停產，其生產速率也早已降至低點，但疫情影響之下2020年依然完成了4架交付量，也算不錯的成績。盡管空客新款遠程寬體客機A350系列推向市場后獲得了良好口碑，但從銷售業績來看并不樂觀，該機2020年交付數量下滑將近一半。相比之下，窄體機受到的影響要小很多，空客2020年一共交付了446架A320系列和38架A220系列窄體飛機。A320neo和A220的交付量分別達到了上一年的69%和79%。近年來，空客一直在窄體機領域持續向競爭對手施加壓力，即便沒有波音737MAX的停飛，A320neo系列也可憑借A321neo的競爭優勢幫助空客在單通道機型在整體勢頭上壓過波音。在空客強大的壓力下，波音這幾年一直試圖推出一款新中型客機（NMA）來改變不良狀況，但至今仍然沒有做出最終決定。

2020年，波音公司商用飛機的交付量再次大幅下滑。美國當地時間1月12日，波音公布2020第四季度商用飛機共交付59架。由于受到疫情和737 MAX兩次空難的雙重打擊，波音2020年全年總交付量僅為157架，還不到其2019年交付數量的一半，與空客同期相比相差甚遠，創下了自1977年以來年度交付量的最低紀錄。其中，窄體客機737系列的交付量43架，比2019年下降66%。與之下滑幅度相當的是787寬體客機，交付量由2019年的158架下滑到53架。其他幾個型號，波音777、767和747飛機年度交付數量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幅度。

值得注意的是，波音在12月交付了39架飛機，是2020年表現最佳的一個月。其中，12月交付了27架737MAX，分別是美國航空10架，聯合航空8架，巴拿馬航空1架，其余的則交付給了租賃公司，成為2019年停飛以來的首次交付。2020年11月18日美國聯邦航空局（FAA）解除對波音737MAX商業運營的禁令，緊隨其后，巴西批準了該機型恢復飛行；2021年1月20日，加拿大也宣布解除該機型的停飛；歐洲航空安全局（EASA）于2020年12月21日確定可以安全飛行，預計于今年1月底批準其重返歐洲航班服務。2020年12月29日，美國航空公司737MAX飛機恢復運營。由此可見，波音正努力從737 MAX飛機停飛和新冠疫情的雙重危機中走出。

波音經歷了有史以來取消訂單最多的一年

波音公司2020年新增訂單184架，但被取消訂單遠超過新增訂單，達到了655架，當年凈訂單出現了負增長，達到了-471架，遠低于2019年的241架的凈訂單。而空客公司當年新增訂單383架，如果減掉115架被取消的訂單，實際凈訂單總數是268架，接近2019年768架的三分之一。從商用飛機的積累訂單來看，截至2020年12月底，波音擁有4997架，空客為7184架，二者懸殊明顯。

從全年新增訂單的數量上來看，雖然確實市場低迷，但比疫情爆發時一些市場機構悲觀的預測還是要好很多。空客2020年全年訂單總量為383架，從訂單分布來看，窄體機依然是絕對的中堅力量，A320neo和A220系列分別獲得了296架和64架新訂單。其中在2019年巴黎航展上宣布推出的超長航程窄體機型A321XLR成為為數不多的亮點，獲得了37架新訂單。這也和一些行業機構預測后疫情時代航空出行變化的趨勢某種程度上有所吻合。但寬體機市場疲軟依然是一個長期問題，A330系列和A350系列一共獲得23架新訂單，遠遠低于2019年的121架。據數據統計，空客在2019年12月取消的31架空客訂單，其中有26架為寬體機（包括貨機），超出預料的是其中超過一半都是被寄予厚望的A350-900機型。

2020年波音獲得的凈訂單數量遠不及被取消的數量。2020年全年，波音盡管收獲了184架飛機新訂單量，但有655架訂單被取消（大部分為737MAX系列），這是波音有史以來取消訂單最多的一年。另外，由于航空公司客戶的財務狀況堪憂，航空公司已開始討論取消更多的訂單，因此有555架的現有訂單無法計入積累訂單之中。從訂單數據顯示，窄體客機仍然是波音公司的主力。2020年在新增的184架訂單中，其中130架仍然是737系列飛機。波音公司在12月收獲了90架新訂單，其中包括為瑞安航空購的75架737 MAX，這是兩年多來MAX飛機最大的訂單。雖然經過如此多的取消和波折，波音公司目前仍然有4997架飛機的積累訂單，其中4031架是737系列，該飛機在波音商用飛機業務中的重要地位不言而喻。在寬體飛機方面，波音面臨巨大挑戰。波音747、767、777、787四個系列飛機的年度新增訂單總計54架，不足2019年176架的三分之一。2020年年初首飛的777X已經推遲交付到2022年，并且777全系列降速到月產2架。747因供應鏈和市場的雙重問題，停產已進入倒計時。另一個風險來自787的質量問題。本來787是波音最主要的營收點和寬體客機業務的支撐，但2020年以來787連續暴出了多項質量隱患，為波音這款創新性飛機的未來蒙上了一層陰影。2020年787客機新增訂單僅為29架，不到2019年的112架的30%。在持續的疫情壓力之下，一切風險隱患都可能將被放大，波音仍面臨重大危機。

過去的一年極其不平凡，全球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給全球航空業帶來了巨大損失，使眾多航空公司和航空制造企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全球大型商用飛機市場的兩大巨頭波音和空客公司也不例外。2020年，盡管各國政府實施了多種救助舉措，但是隨著第二輪疫情的爆發，無疑再次將航空業推入深淵。目前來看，短期內全球航空運輸市場難以恢復到疫情爆發前的狀態，航空公司和航空制造商應重新審視，盡快探尋出一條在疫情中生存并在疫情后盡快恢復發展的改革之路。期待疫情早日過去，航空業早日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