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別

清晨，我早早醒來，穿戴完畢就下了樓，想溜達一圈，卻發(fā)現(xiàn)天色陰沉，天上竟飄著似有若無的雨絲，唉，難得的周末……

“小匣子浪額子（小孩，讓一下）。”一句方言在我耳畔響起。我一扭頭，發(fā)現(xiàn)幾個中年男人正大跨步走來，我連忙閃開，心里疑惑：誰呀？都是生面孔！那幾個大漢徑直走到一樓門口，使勁拍了拍門。一樓的老太太立刻開了門請他們進去。這時我才發(fā)覺，他們衣服后印著“搬家公司”幾個字。啊，一樓的老太太要搬走了？

一樓的老太太已經(jīng)八十多歲高齡了，她孤獨地住在101室。老太太原本是有老伴的，他倆以前總一塊兒在門前屋后轉(zhuǎn)悠。我每天上學(xué)放學(xué)都會見到他們。可不久前，老爺爺剛出門，就渾身不適。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老爺爺……

搬家公司的工人們忙活了好一會兒，終于將所有的家具搬上了卡車。老太太愣在門前，怔怔地站著。她用手撫摸著那扇老門，溫柔得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老太太深陷的眼窩里噙滿了淚水，一旁的我突然覺得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太太的兒子開著車來了，他是來接老太太去新家的。他連按了兩次喇叭，催促著。老太太輕微地、令人察覺不到地嘆了口氣，而后轉(zhuǎn)過身來，瘦弱的身體輕顫著。她用粗糙龜裂的手撫摸著我的頭，然后下定決心似的向汽車走去。車門打開時，她回過頭向我揮了揮手。

她上了車，很快離開了。雨絲仍飄著，樓洞口一片荒涼。

我的視線模糊了，與老夫婦發(fā)生的每一幕都如放電影般在腦海里閃過：春天一起賞花，夏天一塊乘涼，寒冬臘月里互相送些好吃的……

如今，人去，房空，曾經(jīng)的一切都成了永不泯滅的回憶。

指導(dǎo)老師/吳學(xu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