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戰爭

蒼蒼蒸民，誰無父母？提攜捧負，畏其不壽。誰無兄弟？如足如手。誰無夫婦？如賓如友。生也何恩，殺之何咎？

——唐·李華《吊古戰場文》

物換星移，當年長平之戰的古戰場，如今早已建起村莊，可生活在這里的人們還是時常能撿到箭頭之類的古代兵器。1995年，山西省高平市永錄村的村民發現了一處尸骨坑，其中骨骸交疊，有的尸骨中遺有箭頭，有的只有軀干而缺少頭顱。經專家鑒定，這正是長平之戰的一處遺址。

戰爭是解決矛盾的最極端最殘酷的手段。唐人李華寫過一篇著名的《吊古戰場文》，他感慨說，大家誰沒有父母兄弟，誰沒有妻子丈夫，人們原本不是可以珍視生命，可以相親相敬的嗎？活著的時候究竟受過什么恩惠，又到底犯了什么罪過，要在戰場上被殺喪命呢？戰爭，讓置身其中的人們拋下具有溫度的身份，轉而化身為冷血的機器，互相認作仇敵。

在更古老的時候，那時打仗所要征發的還只是“國人”，比如我們曾說過衛懿公好鶴的故事。到了戰國末期，越來越多的人被動員到戰爭中去，在長平之戰中，秦趙雙方死亡的士兵甚至到了百萬左右，被古人形容為“血流漂鹵”，這是春秋戰國乃至整個中國古代最為慘烈的戰爭。

文明發展到今天，戰爭的陰云仍然伴隨著人類。我們該怎樣看待戰爭？唐人有詩曰：“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末句歷來有兩種解讀，一種說，不打敗敵人決不歸還，豪氣干云;另一種說，若不能擊破敵人，我們終究是不能回還的啊，低回悲愴。其實，這兩種相異的解讀完全能夠合二為一，因為只有充分認識到戰爭的殘酷，才會有真正的義無反顧。“好戰必亡，忘戰必危”，這是關于戰爭最值得銘記的八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