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消化系統癥狀分布研究

陸 敏 樊欣鈺 方小謙 沈 洪 史鎖芳

（1.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中西醫結合醫院，江蘇南京210028；2.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南京市中西醫結合醫院，江蘇南京210014；3.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江蘇南京210029）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簡稱新冠肺炎）自2019年12月以來，在我國及境外多個國家出現廣泛傳播，目前國內疫情進行常態化的防控。新型冠狀病毒主要經呼吸道飛沫、密切接觸傳播，臨床除了發熱、干咳外，還常伴有腹瀉、惡心嘔吐、排便不暢等消化道癥狀，糞便檢測也發現新型冠狀病毒核酸呈陽性[1-2]。本研究對118例新冠肺炎患者的消化系統癥狀進行專項觀察分析，為臨床防治提供一定的依據，現報告如下。

1 臨床資料

1.1 一般資料 118例新冠肺炎患者均為2020年2月10日至3月10日武漢江夏方艙醫院收治的新冠肺炎患者。其中輕型46例：男11例，女35例；年齡22～68歲，平均年齡（42±13.2）歲。普通型72例：男57例，女15例；年齡20～79歲，平均年齡（46±13.4）歲。本研究經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2020NL-005-03）。

1.2 診斷標準 依據2020年2月8日國家衛生健康委辦公廳、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辦公室印發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五版 修正版）》中的診斷標準，以及輕型、普通型分型標準。

1.3 納入標準 符合診斷標準，分型屬于輕型或普通型；患者知情同意。

1.4 排除標準 既往有消化道潰瘍、消化道息肉、消化道腫瘤等病史者；依從性較差，拒絕接受相關觀察者。

2 研究方法

2.1 記錄消化系統癥狀出現情況 參考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消化系統疾病專業委員會頒布的《胃腸疾病中醫癥狀評分表》[3]，制定《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患者胃腸中醫癥狀觀察表》。記錄118例患者入院時12項消化系統癥狀發生情況與嚴重程度。項目包括胃脘痞滿、胃脘疼痛、食欲減退、食后腹脹、早飽、燒心或燒灼感、惡心嘔吐、噯氣、少腹脹痛、大便稀溏、大便難、便秘；嚴重程度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4]，分為輕度、中度、重度3種。

2.2 統計學方法 采用Office2016 Excel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用百分比（%）表示。

3 研究結果

3.1 118 例新冠肺炎患者消化系統癥狀發生情況 118例新冠肺炎患者存在消化系統癥狀者為58例，占49.2%。46例輕型患者中存在消化系統癥狀者26例，占56.5%；72例普通型新冠肺炎患者中存在消化系統癥狀者32例，占44.4%。

3.2 輕型新冠肺炎患者消化系統癥狀發生情況 46例輕型患者消化系統癥狀主要表現為噯氣（32.6%）、少腹脹痛（21.7%）、食后腹脹（17.4%）、大便稀溏（17.4%）、食欲減退（15.2%）、胃脘痞滿（15.2%）。輕型患者消化系統癥狀以輕度為主占72.4%，中度占26.3%，重度占1.3%，其中癥狀發作較重的為食欲減退（中度及以上占85.7%）、早飽（中度及以上占40.0%）、燒心或灼熱感（中度及以上占33.3%）、惡心嘔吐（中度及以上占33.3%）、噯氣（中度及以上占33.3%）。其中1例患者噯氣表現為重度，此患者同時伴失眠多夢等情致不遂，考慮其噯氣癥狀嚴重可能與情志相關。詳見表1、圖1。

表1 46例輕型新冠肺炎患者消化系統癥狀發生情況 單位：例

圖1 46例輕型新冠肺炎患者消化系統癥狀發生情況

3.3 普通型新冠肺炎患者消化系統癥狀發生情況 72例普通型患者的消化系統癥狀主要表現為大便稀溏（18.1%）、少腹脹痛（15.3%）、食后腹脹（13.9%）、噯氣（12.5%）、胃脘痞滿（12.5%）。普通型患者消化系統癥狀以輕度為主占72.8%，中度占27.2%，無重度，其中癥狀發作較重的為大便難（中度及以上占60.0%）、早飽（中度及以上占50.0%）、噯氣（中度及以上占44.4%）、食欲減退（中度及以上占37.5%）、少腹脹痛（中度及以上占36.4%）。詳見表2、圖2。

表2 72例普通型新冠肺炎患者消化系統癥狀發生情況 單位：例

圖2 72例普通型新冠肺炎患者消化系統癥狀發生情況

4 討論

新冠肺炎是一種急性呼吸道傳染病，部分患者病情快速進展為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和感染性休克，甚至死亡[5]，潛伏期最長可達24 d[6]。本病可歸屬于中醫學“疫病”范疇，乃感受“疫戾”之氣所致。鼻和口分別為肺、脾之竅，作為主要傳入途徑，疫氣侵入口鼻，故而涉及肺臟與脾臟。明·吳又可在《溫疫論》中云：“疫者，感天行之癘氣也……此氣之來，無論老少強弱，觸之者即病?！?/p>

本研究結果表明，118例新冠肺炎患者消化道癥狀發生率為49.2%，臨床多表現為噯氣、少腹脹痛、大便稀溏、胃脘痞滿、食欲減退等，癥狀程度大多不嚴重，輕型患者輕度發作占72.4%，普通型患者輕度發作占72.8%。新型冠狀病毒屬于冠狀病毒家族的β屬冠狀病毒，其與人體細胞中的受體血管緊張素轉換酶結合而進入細胞，這種酶在消化系統中也存在高表達，主要位于食管、回腸和結腸的上皮細胞中，可見消化系統也是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感染致病的重要途徑之一[7-8]。劉清泉團隊臨床觀察也發現本次新型冠狀病毒感染患者初起多伴有納差、惡心、大便溏等消化道癥狀[9]。蘭平教授團隊通過多中心回顧性研究，發現21%的新冠病毒感染者在住院期間出現腹瀉癥狀，部分還出現血便[10]。同時，SARS-CoV-2可能直接與ACE2陽性的膽管細胞結合，導致肝功能不全，出現一系列消化道癥狀[11]。此外，呼吸道菌群失調也可通過免疫調節影響消化道，從而導致腸道菌群失調，出現消化系癥狀[12]。中醫臟腑經絡學說指出，肺與大腸互為表里，中醫所指的“大腸”，并不等同于現代解剖學大腸的概念，而是一種功能的表述，可涵蓋整個消化系統[13]，肺臟遭受疫戾之氣，子病及母，故波及脾胃。

本研究還發現，新冠肺炎患者消化道癥狀中以大便稀溏為多（17.8%），便秘較少（5.9%）。陸云飛等[14]也發現，上海地區新冠肺炎患者的消化道臨床表現主要為腹瀉，占56%。清·葉天士在《臨證指南醫案·卷二》中指出：“濕喜歸脾者，以其同氣相感故也?！逼⑴c濕邪互感，此濕毒之邪必困于脾，脾陽被遏，水液運化失司而生內濕，內外濕邪交阻則發為腹瀉諸癥。故臨證可用健脾化濕、芳香化濁之法，藥用生薏苡仁、白術、生黃芪、白扁豆、白蔻仁、蒼術、佩蘭、浙貝母等。

武漢大學人民醫院曾報道部分新冠肺炎患者的首發癥狀僅為腹瀉[15]，表明此次“疫”病具有“濕毒邪”的特性。有研究指出人體最早出現炎癥反應的是腸道[16]，而功能最早發生變化的是肺，肺和腸道的炎癥反應互相影響，形成“炎癥因子風暴”，出現肺與腸道炎癥的惡性循環。《黃帝內經·靈樞》云：“大腸為肺之腑而主大便，邪痹于大腸，故上則為氣喘……”《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八版）》也指出，部分患者以嗅覺、味覺減退或喪失為首發癥狀，少數患者伴有腹瀉；或無明顯臨床癥狀。因此，疫情防控時，對于有流行病學史而僅出現消化道癥狀的患者，也要考慮感染新型冠狀病毒的可能。

綜上，新冠肺炎患者可表現出一定的消化道癥狀，下一步我們擬將中醫“肺腸同治”之法應用于新冠肺炎康復期的中醫藥治療，并擇機開展相關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