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顆小小的石頭
——著名音樂家龔耀年音樂剪影

文/未 文

龔耀年，著名作曲家，音樂理論家，音樂教育家。曾擔任中國音樂家協會專業創作期刊《音樂創作》常務副主編，第五屆中國音協理事、創作委員會副主任，中國兒童音樂學會副會長，中國電視文藝研究會常務理事。1996年獲國務院頒發的“有突出貢獻的專家政府特殊津貼”。

數十年來，龔耀年創作各類音樂作品千余部，代表作有交響音畫《哈納斯湖》、管弦樂《節日圓舞曲》、弦樂四重奏《節日圓舞曲》、歌劇《風雨花》、合唱《國旗頌》《給未來一片綠色》、歌曲《雨花石》《國旗頌》；并出版理論專著《歌曲創作漫談》《歌曲創作入門》《兒童歌曲作法》等，作品集《愛星滿天——龔耀年創作兒童歌曲精選》《中國民歌幼兒鋼琴曲選》等。

1940年龔耀年出生于上海，同樣土生土長于上海的父母都從事教育工作，良好的家庭環境使他很早就接觸到了音樂，家里的那臺帶變音鍵的腳踏風琴是他記憶中的音樂啟蒙老師。三歲的時候，龔耀年就開始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歌曲，這時大人們總會獎勵他一塊糖吃，讓他感覺到了音樂的“甜蜜”，于是越發喜歡唱歌。

1945年，龔耀年考入當時上海教學資源一流的徐匯區中心小學（時稱比德小學）。他的音樂老師穆同洽畢業于國立上海音專（上海音樂學院前身），具有極高的音樂素養，且十分關愛自己的學生。龔耀年受到老師的器重，經常被派出到少兒廣播電臺錄音，到文化廣場、體育館參加演出。他的音樂才能也開始展露，由他常年擔任獨唱、領唱的學校合唱隊在全市成績名列前茅。這都為龔耀年的音樂學習打下基礎，也培養起了他對音樂濃厚的熱愛。

1951年，賀綠汀為新中國培養音樂新人在上海音樂學院開辦少年班。才十一歲的龔耀年不懼當時人們對學音樂的偏見，堅持報名，成功考入成為少年班第一屆的學生。按照少年班十年一貫制的招生政策，龔耀年正式走上了主攻音樂學習的道路。1953年他在上海音樂學院附中學習鋼琴、小提琴。1957年他升入上海音樂學院作曲系主修理論作曲專業，師從黎英海、鄧爾敬、瞿維老師。

1963年本科畢業后，他服從國家分配進入由中國音樂家協會主辦的《歌曲》雜志任編輯。在這里他接觸到了大量來自全國各地的音樂稿件，數量之多、內容之豐富無疑為剛走出校園的龔耀年推開了一扇廣闊的窗，同時他在業余時間補充涉獵美學、文學史、美術史等領域，極大拓寬了他的音樂視野，也讓他在藝術上迅速成熟起來。

1974年文革結束后，龔耀年從“五七”干校調回北京，進入北京科教電影制片廠任專職作曲，成為我國為數不多的科教電影原創音樂人。

電影是門綜合藝術，為了能讓音樂在影片中發揮最大的功效，龔耀年沒少在創作上下功夫。他接到的第一部影片是鄧寶辰導演的《珍珠》，為此他去到廣西、廣東、江蘇等多地的珍珠養殖基地采風，并尋找當地的民間音樂汲取靈感。條件雖然艱苦，但他卻樂在其中，后來這首由他創作的主題曲《珍珠》也被編入了鋼琴教材。

其后他陸續創作了數十部電影音樂，其中由他作曲的《黃鼬》在參加法國科教電影節時“以音樂有趣味，具有中國民族特色而受到好評”，并于1978年榮獲南斯拉夫國際科教電影節榮譽獎。這也是一部傾注了作曲家無數心血的作品，比如配器上使用琵琶、竹笛、二胡等民族樂器與西洋樂器一起使用，這在當時無疑是很少見的。他不僅在西洋樂器基礎上加入了“中國元素”，還將江南水鄉的音樂融入到旋律之中，民歌的精髓使音樂更加生動鮮活，并且用弦樂的詠嘆展開民歌旋律，與音樂原型產生了對比，這都使國外觀眾在親切的同時又感受到中國民族音樂的細膩、神秘、耐人回味。

《生物進化》是龔耀年在科教片上的又一力作，電影的主題著力展示了幾十億年來生命在地球上的演化、發展歷史。他通過多種不同音樂風格的段落去對應物種間的差異，起到了色彩變化和渲染氣氛的作用，將觀眾帶入到無限精彩的大自然中，該片也獲得1979年國務院文化部頒發的優秀影片獎。

1981年，龔耀年調回中國音樂家協會，任協會主辦的《音樂創作》雜志（全國音樂類核心期刊）常務副主編，一干就是二十年。在這個崗位上他始終不忘編輯的職責與使命，即音樂文化的發展需要期刊，刊物則為作品的發表和人才的成長提供平臺和搖籃，而編輯正是這個環節中的把關人。

他曾不止一次對別人說：“編輯應該具有奉獻精神，要領會時代和人民對音樂的期望，在一定意義和程度上，體現社會的需求與讀者的意向，檢驗創作成果，并規劃和調節各個時期、各個地區、各種體裁風格流派創作的走向。”他在選稿和用稿方面不重名氣，只看作品質量，甚至對有潛力、具有獨創性的作品，有時還大開綠燈，并提出中肯的意見。幾十年的編輯生涯中，太多經由他手的來稿人走上樂壇成為作曲家、理論家、教育家。

80年代也是龔耀年的創作高峰期，他的音樂創作由科教片擴展到電影、電視、廣播音樂等領域，完成作品200 余部。其中科教片《人工合成胰島素》獲金雞獎，電影《綠化祖國》《三個小狐貍》獲政府優秀影片獎，電影《十四五歲》獲童牛獎，他作曲的電影《李四光與中國第四紀冰川》的音樂，在法國國際電影節上博得了知名導演伊文思的稱贊。由于個人在電影上的突出貢獻，其后獲得國務院文化部頒發的優秀青年創作獎。他還為《遠洋浪花》《蜀道》《萬里海疆》《青少年航空夏令營》《少年軍校》《江城冬夏》《虎年奇案》《春意》《給未來一片綠色》《天涯并不遙遠》《紅紅的雨花石》等多部電影、電視專題片作曲。

說到雨花石，很多人腦海中自然就會回響起《雨花石》這首歌曲，甚至可以說《雨花石》的歌曲魅力不僅帶給全國聽眾音樂美的感受，也讓大家了解到南京雨花石的美麗。這首由肖仁、徐家察作詞，龔耀年作曲的《雨花石》創作于1983年，一經播出就受到了廣大觀眾的喜愛，于1984年被評為“紅領巾最喜愛的歌”之一，成為文化部全國少兒歌唱比賽中的經典曲目。

在多年創作實踐與編輯經歷的基礎上，龔耀年也在音樂教育的道路上努力探索。1985年，龔耀年應中央音樂學院作曲系主任杜鳴心教授之邀，為學院開設藝術歌曲創作課程。同年，還應中國音樂學院副院長李西安之邀，為聲樂系研究生班開設“曲式與作品分析”課程，并重新編寫教材講義。如今仍活躍在樂壇上、卓有成就的作曲家王黎光、董立強、向民、蘇雋杰當年都是他班上的學生，每次講座，甚至其他系的同學也趕來旁聽。

此后他又成為中國傳媒大學、沈陽音樂學院、廣西藝術學院、河南大學等多所著名高校的客座教授，并經常應邀到全國各地舉行音樂學術講座。多年的教學成果使他廣受學生歡迎，同學們紛紛表示：“龔老師上課強調教學藝術性和趣味性，他講的每一堂課，都要查看大量資料和相關信息，力求詳細，擴充音樂知識的容量，以他特有的思維方式，把多學科的知識交叉整合，使之融會貫通，讓音樂變得生動。”

他多次受邀中國音協“金鐘獎”、中國視協“金鷹獎”、文化部全國音樂創作大賽及“群星獎”評委，并擔任CCTV 及全國少兒歌曲大賽評委，通過比賽努力發掘表現突出有潛力的音樂新人。

除了創作出《天邊邊，山尖尖》《愛星滿天》等知名少兒歌曲，他還將自己的教學經驗與理念付諸筆端，寫下《歌曲創作教程》《兒童歌曲作法》《遠航——龔耀年管弦樂作品精選》《愛星滿天——龔耀年創作兒童歌曲精選》《外國民歌兒童鋼琴曲集》《小樂隊編配法》等十幾部教程，深受讀者喜愛并一版再版，為普及兒童音樂教育做出了富有成效的貢獻。為表彰他為發展我國文化藝術事業做出的突出貢獻，1996年國務院向他頒發政府特殊津貼。

如今，已過八旬的他仍然在兒童音樂教育的第一線散發著光與熱，每個人都能直接感受到他思維敏捷、學養豐厚、儒雅大方、踏實干練的師長風范。對于音樂的喜愛，他這一生都無怨無悔并身體力行著，《雨花石》中所唱又何嘗不是他自己內心的獨白呢：

我是一顆小小的石頭，

靜靜地躺在泥土之中；

我是一顆小小的時候，

深深地埋在泥土之中。

我愿鋪起一條五彩的路，

讓人們去迎接黎明迎接歡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