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臺的雪

孫為剛

地處北緯37o線附近，屬暖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的煙臺，南依群山，北臨大海，每到冬天，雪，便成了這座中國北方沿海城市的常客，經常因為降雪而上“熱搜”。因此，人送綽號——“雪窩子”。

作為煙臺人，筆者深知，煙臺這個“雪窩子”的綽號是相對而言的。比起東北那旮沓一年有小半年下雪的“雪鄉”來說，煙臺是小巫見大巫。而比起南方一些常年不見雪，或者即使下雪也是落地即化、稍縱即逝的地方，煙臺的雪可算得上洋洋灑灑、氣象萬千了。

南山北海的特殊地理位置讓煙臺有了與眾不同的獨特景觀，也為煙臺的雪提供了不同的背景和舞臺。在山與海的大背景下，雪花或飄然而至、瀟灑浪漫，或漫天飛舞、狂放不羈，多姿多態的煙臺雪便成了這座城市冬日里一道壯美的風景線。

煙臺的雪，瀟灑、飄逸、浪漫

作為典型的暖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的沿海城市，每到小雪或大雪節氣，雪花，這個大自然的精靈便如約而至了。

沒有風的加入，只是受地球引力的影響，雪花自天而降，飄然而下，瀟瀟灑灑，或落入大海，即與大海融為一體，悄無聲息。或飄落山川，灑下一層薄薄的銀，勾勒出遠山、近海、屋宇、街道清晰的輪廓，猶如一位丹青高手，描摹出一幅濃淡相宜的水墨畫。

每當夜闌無風，雪花悄然而至，天明之后的煙臺是一個白皚皚的世界。遠處是“山舞銀蛇，原馳蠟象”，而近處，世界仿佛屏住了呼吸，大街小巷，公園草坪，灌木喬木，到處銀裝素裹，分外妖嬈。“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畫面躍入眼簾，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寒風乍起，搖落一樹“梨花”……

雪花紛飛的日子，如果趕上潮水合適，海邊會有氣定神閑的垂釣者，坐著馬扎，守著釣竿，抱著一個保溫杯，抑或點上一支煙，美美地抽上一口，滿臉的享受，不禁讓人想起“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意境。

有時候，雪下著下著，突然云翳開裂，陽光穿過云層的縫隙投射而下，空中飄灑的雪花就像打上了追光燈，曼妙的身影閃著光彩翩然而下，令人心曠神怡。如果是在晚上，高懸的路燈就是舞臺燈光師，紛紛揚揚的雪花在路燈的光影下悄然落地，瀟灑而飄逸。

此時的街道，盡管落雪紛紛，也是不勞環衛工人清掃的，因為雪落地即化，只是濕了地皮，省去了平日里的灑水作業。此時的山上，或許正有山友在鍛煉，飄飄灑灑的雪花濾去了塵埃，凈化了空氣，一時興起，會有山友禁不住地喊上兩嗓子，驚飛了樹梢上嘰嘰喳喳的小鳥。

煙臺的雪，狂放、恣肆、豪邁

進入嚴冬，風雪漸頻。當漫天的大雪勾勒出“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的景象時，煙臺的雪，在冬日里描摹出的是一幅與北國風光略顯不同的畫卷。

因為南山北海的地理環境，西伯利亞的寒流攜著風，裹著雪，一路狂奔到這里，而南面的群山擋住了去路，寒風便將怒火發泄到大海上。它呼嘯著掠過海面，橫沖直撞、所向披靡，洶涌的波濤，奔騰的巨浪，即使大雪茫茫也無法使遼闊的海面“頓失滔滔”，只會在海天之間豎起一道巨大的天幕，為風雪提供廣闊的背景和舞臺。

風雪交加的煙臺海邊，是一幕難得一見的《印象煙臺》實景演出。海天之間，雪借風力，風助雪威，烈風長嘯，雪花橫飛，周天寒徹，氣象萬千。海面之上，波浪翻滾，奔騰踴躍，驚濤拍岸，巨浪騰空，聲如雷霆，驚心動魄。待浪花褪去，卷起千堆雪……

如果把風與雪比作一對舞伴，雪花是輕盈的舞者，風便是力大無比的“托舉人”。雪花翻飛飄舞，像在天地間舉行一場盛大的舞會。倦了，累了，雪花便一頭扎進大海，與洶涌的波濤融為一體，義無反顧地完成了一次生命的沖刺。雪花撲向大海，仿佛孩子撲向母親的懷抱。煙臺的海敞開博大的胸懷，接納了從天而降的大雪。這是生命的回歸，樸素而自然，因為它們原本就來自這里。

煙臺的雪，最具詩意的是春雪

煙臺的春天，經常是春寒躑躅不愿離去。“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韓愈的這首《春雪》道出了煙臺春雪的真諦。煙臺民間有“清明斷雪不斷雪”之說，冬日過后的春雪在這里別有一番景象和韻味。

清明時節，萬物萌發，百花含苞。忽來一場春雪，頓時令人眼前一亮。春雪多是匆匆過客，落地即化，地面溫潤濡濕，而草叢上、樹枝上，則銀裝素裹，白雪皚皚。已經泛青的草坪、低矮的灌木叢，像是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被子，貪睡的小草和灌木仿佛在被子下面酣睡。

春雪過后的山嶺，銀白雖是主色調，但銀白之中又隱隱透著樹木的青蔥，遠遠看去，極像一幅恰到好處的水墨丹青。

馬路邊、山崗上的春雪景象更是令人陶醉。被修剪成蘑菇形的灌木落滿了積雪，像戴著一頂頂厚厚的白帽子。遒勁的槐樹、橡樹，橫生的枝杈上落滿白雪，像戴著一副副白套袖。亭亭玉立的青松，綠綠的松針上，托著一簇簇、一團團白雪，像一朵朵盛開的棉桃。含苞待放的紫玉蘭，扭著嘴的花骨朵上頂著一個個白色的小帽子，顯得既俏皮又可愛。正在吐蕾的櫻花咕嘟著小嘴含苞待放。爭春的杏花已競相開放，粉色的花朵上綴著一簇簇潔白如玉的雪花，漸漸消融的雪水，滋潤著花瓣，濡濕著枝條，讓人想起“梨花帶雨”的意境。盛開的映山紅也落滿了簇簇白雪，遠遠看去，紅中有白，白里透紅。晶瑩的雪花小心翼翼地駐留在花蕾上、枝條間，生怕打擾了花的美夢。

太陽升騰，花蕾上、枝條間的雪花開始融化，繞著花蕾，順著花瓣，沿著枝條，貼著樹干，悄無聲息地融化、濡濕、浸潤。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愜意。

煙臺的雪，是一首詩，是一幅畫，詩情畫意，美不勝收。

Situated by 37 degrees north latitude in warm temperate continental monsoon climate， Yantai leans against mountains in the south and borders on seas in the north. When winter comes， snow becomes a frequent visitor to the northern Chinese coastal city， making it a hot topic on the internet because of the snow. Therefore， it is called the “snow nest.”

As a citizen in Yantai， I deeply understand that the nickname of Yantai as the “snow nest” is relative. Compared with the “snow home” in Northeast China where it snows almost half a year， Yantai is insignific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