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曉瑩
(云南省玉溪市文化館,云南 玉溪 653100)
在人類社會生產生活實踐過程中,服飾服裝作為承載著社會需要和情感需要的特殊“語言符號”,傳遞出不同人們的身份地位、性格特征、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等多重信息。著裝選擇被看做無目的的外顯文化現象,尤其是區別于漢族的少數民族服裝,是區域化的群體民族民俗展現。時下,借以民俗活動的契機向大家盡情展演展示少數民族服飾服裝的魅力,不僅為少數民族文化表現提供了表演平臺,更成為宣傳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種重要方式。如,附麗在服飾服裝上的刺繡等相關制作技藝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之一,為大眾了解傳統民俗文化打開方便之門。
賽裝節有著悠久的歷史,最早是起源于云南省楚雄州,至今已有1300多年歷史。①由于該節日以彝族服飾服裝為基礎,又源于彝族聚居的云南,因此,賽裝節也被稱作“彝族少女的時裝表演”。該傳統民俗節慶會在兩個地方舉行:每年元宵節永仁縣的直苴村是每年最早舉行賽裝節的地方;第二個賽裝節的舉行地點是大姚縣三臺鄉會在每年的三月二十八日。②
由于云南彝族多半住居住在高山峻嶺中,支系較多,分布分散,“大雜居,小聚居”的地域特點使得彝族很少有機會集體聚在一起。賽裝節正是給當地彝族同胞創造相聚的機會,也給適齡青年男女提供認識彼此、追求愛情的機會。參賽的妙齡女子或女子的長輩,會花許多時間去精心籌備參賽服飾,這些服飾服裝全都是純手工刺繡縫制而成。她們作為設計者和參賽者,最能夠集中反映出女子的勤勞、智慧以及心靈手巧。
賽裝節于2009年被列入云南省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正是基于對這一傳統民俗的傳承和保護,“七彩云南民族賽裝文化節”應運而生。該活動受到云南省委及省政府的高度重視,無論是主辦單位,還是承辦單位,都致力于保護和繼承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文化目標,共同打造屬于云南省的民族節日和服裝盛會。該活動貫穿整年,涵蓋主體活動、產業經濟以及宣傳推廣活動等各個方面。在整個活動過程中,少數民族服飾服裝同臺展覽展演成為最受矚目的重要內容。③
在賽裝節中,玉溪市代表隊連續三年奪得“優秀組織獎”“十佳傳統民族服裝服飾”“十佳民間刺繡(布藝)能手”等共計31個獎項,為家鄉爭得了榮譽。
1.組織領導方面
中共玉溪市委宣傳部、玉溪市文化和旅游局等上級行政主管部門給予了大力支持,并交由玉溪市文化館負責策劃、排練、實施完成。市文化館自收到文件通知起,多次召開籌備會、推進會,號召各縣(市、區)文化館積極配合,從當地農戶村寨、田間地頭征集和遴選少數民族服飾服裝,派出專業指導教師下基層甄別、指導。從演出編排、音樂合成、節目錄制,整整花了兩月有余的時間。當有了第一年的習得經驗,第二年把前期工作做在前,深入少數民族聚居地進行摸底排查、搜集整理、圖紙繪制、創意設計等多方面的工作,將大家凝聚到一起,為美發現,為美創造,最終一舉在賽裝節的舞臺上取得令人驚艷的成績。
2.圖案選擇方面
所有征集的服飾服裝中,多是以實用為主的上衣、馬甲、背裳等服飾鞋帽,花紋圖案多樣,寓意豐富,在構圖上有繁簡之分、虛實之分,形象上存在夸張與變形的暗示,色彩上也強調對比色互補和同類色漸進關系等。經過反復比對、翻閱查找、資料考究的基礎上,優先考慮傳統圖案的展示。在每套作品后面,都附有詳盡的文字解說,使觀賞性和閱讀性大大提高,把少數民族原始古樸的自然美展現了出來。
3.經驗累積方面
通過三屆的比賽,全省各地州歡聚在楚雄,在團結、友好、和諧的氛圍中,相互交流學習,讓團隊在展覽展演中取長補短,對服飾服裝的認知有了更進一步的挖掘及提升。在返回到駐地后及時與當地加強信息反饋,拓寬全市團隊參與、欣賞、共享的平臺,爭取能夠在下一屆的比賽中,服飾服裝和設計圖稿更加靈動、創新。
該活動影響深遠,意義重大,主要體現在四個層面:
一是參與的廣泛性。玉溪市向各縣(市、區)廣泛征集的傳統民族民間服飾服裝,是玉溪當地民族文化豐富性與多樣性的集中體現,有利于充分調動業內人士積極性和少數民族同胞的認同感和文化自信,起到推介推廣的作用;
二是服飾的原真性。流傳在民間、深受群眾喜歡的傳統服飾,有一定的群眾基礎,在制作技藝和款式紋樣上來說,立足玉溪當地絢麗多彩的民族服飾服裝資源,遵循穿戴講究習俗,符合當地群眾民俗民風。部分少量服裝雖有創新,也是為了使其適應現代生活的勞作需要或審美追求,對傳統文化有一定的繼承和合理發展;
三是文化的傳承性。選中的一套蒙古族少兒服飾,在舞臺上大放異彩,備受關注。既保留了蒙古族服裝結構的民族性,也折射出老一輩全身心的疼愛,是集情感寄托和時間積淀為一體,加上扮演者表現出極佳的精神狀態,發出文化自信的最強音的完美體現;
四是旅游的推動性。當地世居少數民族傳統性和代表性,兼具藝術性和表現力的服飾服裝,不僅帶給觀者絢麗的文化盛宴,也為保護和傳承當地傳統民族民間文化資源打下良好基礎。同時,具有豐富內涵和深厚底蘊的傳統文化村落逐步被大眾所熟知,開辟極富吸引力的旅游資源路線。旅游業的發展促使游客通過村落游覽、民俗館參觀、彝族農家體驗,尤其是刺繡技藝這個項目可參觀、可參與,作為旅游伴手禮備受大家喜愛,刺激當地出現新的經濟增長點。
少數民族聚集地交通不便,基礎條件相對薄弱,部分地區仍然保留的傳統生活方式和習俗,遺留在民間的古老繡品和老民族服飾日漸稀少,難以復制再造,所以顯得彌足珍貴,如果還得不到政府的有效保護,必將永遠消失消亡。
服飾服裝作為少數民族顯性標志,往往能在視覺上第一時間辨識出該民族。然而,當前各類展覽展演日益頻繁和農村城市化步伐的加快,少數民族服飾的開發利用存在著民族特色緩慢消融、消失,無疑也給少數民族文化造成了巨大沖擊。有不少少數民族認為自己的民族服裝落后、不方便,審美觀念也發生著很大的變化。文化越來越趨同之時,民族文化的多樣化也不斷被磨平,極具民族特色的少數民族服裝并不常見,大部分的少數民族服飾服裝已經不再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
社會轉型期下,人們生活方式發生巨大的改變,越來越多的人追求現代化生活方式。具體到少數民族服飾服裝上,如前所述,一件作品往往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時間的漫長及以及未來的不可預知,使得年輕人很難長期堅持下去。如掌握刺繡這門技藝的婦女年齡普遍偏大,多半在45歲以上,隨著年齡的遞增,掌握熟練程度迅速下降,刺繡人才的流失很明顯的出現了衰落的現象,有可能出現后繼無人的情況。加之機器刺繡正逐步取代手工刺繡,勢必對少數民族服飾服裝的整體性、藝術性產生嚴重影響。
一言以蔽之,發展鄉村經濟,發展村落文化創新,是社會實踐發展的必由之路,也是村落文化自身發展的內在動力。鑒于當下亟需加大對非物質文化遺產手工技藝的保護傳承,除了需要各級政府和相關部門的重點扶持,深度進行各民族文化村落群體服飾服裝化分析,乃至細化民族支系的服飾服裝差別,建立比較科學、完整的項目檔案資料,在力求傳統圖案的保持和再創新基礎上,民族特性和現代化元素相互糅合,注重加強創新,與時尚接軌,符合新的審美要求,而不是一味追求新奇怪來博人眼球。另一方面,對于少數民族服飾服裝制作工藝的傳承,可以通過先做好人的思想工作,做好師傅帶徒弟和對年輕人的“傳、幫、帶”,對服飾服裝制作技藝進行科學研究、系統總結,資助民族服飾服裝創造活動,引入課堂教育再培訓的機制,舉辦各類展覽、展銷或美術手工競賽活動等,力求培養年輕的繼承者。
少數民族的熱情奔放,載歌載舞,把民族歷史之美和對人生禮俗的美好向往一起融入到服飾服裝當中,身份識別和民族意識物化成為“指尖的藝術、心靈的花朵”。而刺繡作為又一服飾服裝的集中亮點,在展覽展演之上,充分表現了各民族“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
總而言之,在少數民族服飾服裝的運用過程中,展覽展演這一形式,無疑是彰顯民族特色,弘揚民族文化的最直觀的一環,也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推陳出新,具體落到實處最關鍵的一部分。既充分展示了地區少數民族民間文化的獨特魅力,又是這些年來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保護重要成果的展示,有利于積極探索保護工作方式方法不斷深化、不斷拓展,同時為服飾服裝保護理論研究傾注源源不竭的動力。
注釋:
①趙惠,黃艷萍,潘澤凱.楚雄彝族“賽裝節”的起源與發展[J].科技視界,2016,(1):60,89.
②局部.2019絲路云裳七彩云南賽裝節在直苴村啟動[J].今日民族,2019,(2):封2.
③滕俊.七彩云裳 美美與共[J].民族畫報,2018,000(002):P.76-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