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技術應用爭議的哲學淺析

摘 要：VAR（視頻助理裁判）技術是現今職業足球運動中運用越來越廣泛的一項具有代表性的高新技術，國際足球協會理事會認為VAR的宗旨應是“最小的干擾，最大的益處”[1]，這個宗旨與功利主義哲學觀點中追求“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2]異曲同工。VAR技術的出現促使足球比賽向更加公平的方向發展的同時，也產生了諸多問題。圍繞VAR技術應用產生的諸多爭論歸根結底是對科學技術的發展進行哲學上的思考。本文旨在透過技術倫理學的視角，歸納出現今熱門的足球賽場中出現的VAR技術對社會和時代的哲學訴求。

關鍵詞：VAR;技術倫理;功利主義

一、VAR技術

（一）VAR 技術的起源

影響一場精彩的足球比賽的觀感的因素有很多，首當其沖的便是裁判員的不公正判罰。比賽判罰權力過多地集中到了他們身上，而權力往往滋生尋租行為，因此在足球比賽中，“公平、公正、公開”的奧林匹克精神時有受到損害。[3]調查顯示，足球場上70%的沖突事件是由裁判的誤判造成的。誤判不僅傷害球員們的付出成果，更破壞社會層面上的公序良俗。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越來越多的體育運動選擇高科技輔助裁判執法比賽。[4]例如網球比賽中的“鷹眼”系統、NBA中的錄像回放技術等。足球比賽中也有相應的高新技術——也就是VAR技術。

（二）VAR技術的應用

VAR技術作用原理是基于賽場上幾乎無死角覆蓋的高速攝像機等設備的信息取樣，通過在必要情況下回放視頻向主裁判提供信息協助裁判員糾正能改變比賽走勢清晰明顯的錯判和漏判，從而保證比賽的公平。在2018年世界杯上VAR首次登場，2019年以后VAR使用越發普及，并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之前的亂象。然而隨著新技術的落地，隨之而來的問題和爭議也漸漸出現，反對VAR技術推廣的聲音同時也甚囂塵上。前國際足聯主席布拉特不同意高科技介入足球，他說誤判也是足球運動的一部分。[5]在某大型球迷論壇上也能經常看到關于VAR技術的批評與討論，VAR技術應用中存在的問題主要集中在以下兩點上，第一點是被影響的時效性，斷斷續續的比賽節奏十分影響球迷主體的觀賽體驗。第二點是仍無法避免的裁判的主觀性，因VAR技術觸發條件仍是由裁判自行決定，此處并不能避免一些客觀事實可能被忽略的情況。

二、哲學思考

（一）基于公平正義原則的哲學理論

古往今來，無數哲學家為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公平和正義爭論不休，并由此形成了數個不同的學派，此處選取最有代表性的兩種觀點：以邊沁、密爾為代表人物的古典功利主義與以康德、盧梭、羅爾斯等人為代表的契約論。這兩種學派的發展沿革在此不多贅述，僅從其中心思想對此技術主體進行分析。

（二）對VAR爭議問題的哲學分析

足球比賽中的時效性是與其賽事特征一脈相承的，因為場地大、得分難度高等客觀原因，其無法使用像籃球網球一類的回合制進行比賽計分，故而全場比賽的過程中只會因為傷病以及惡意犯規等不確定因素而暫停，其他時候風雨無阻。這造就了足球比賽特有的流暢性和連貫性。隨著VAR技術的大規模應用，經常出現球已經進了而球員仍不敢慶祝，球迷也因觀察不到現場狀況而提心吊膽的場面，的確大大阻滯了足球比賽的流暢性。基于這一現象，在此選用古典功利主義中“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理論予以說明。這可以用國內學者姚大智的“當代功利主義理論”中的規則功利主義來解釋。足球運動的主體是運動員，是從事特定職業的人，然而作為一項在世界各地體育頻道都深受追捧的節目，一場比賽的結果甚至會影響到兩個國家的關系，故而足球運動本身也應當對它的受眾群體負責。全程執法的裁判及比賽管理人員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環，以下予以分別分析：

（1）就運動員而言，參加賽事的目的是為了獲取名次，故而公平是一項必須的要求，此處可用羅爾斯的無知之幕實驗來說明：假如一位運動員并不知道其自身將處于哪個隊伍，擔任什么位置，具有多強的能力，在設計好的足球比賽框架中，唯有保持公正的判罰才能夠保障其最起碼的利益。此時賽事中的公平也即作為正義的形式和化身而出現。所以一項技術若是對公平公正有利，就理應得到推廣，這也符合運動員的利益訴求，關系其人生價值的實現。

（2）就球迷而言，其損失的時間與運動員毫無二致，因其空間局限性無法探知現場狀況會產生負面情緒。然而，“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中的幸福本身無法度量，我們無法確定球迷通過觀看比賽獲得的心理體驗更為重要還是球員本身的實際情況的改變重要，但就大部分理性球迷的立場而言，他們也更希望看到公平公正的比賽環境下球員精彩的發揮。真正了解足球運動本身的球迷會更傾向于進行技戰術的分析以及實地踢球而非因沒有清楚的視頻顯示而出現的誤判而耗費時間與精力在一個實質上與自身毫無相關性的客體上。而這些球迷雖然人數不多，但他們才是足球運動想要獲得良性發展的基石。

（3）最后一點是關于裁判的，對于裁判團隊和VAR團隊來說，執法比以前只需聽從主裁判絕對權威時期來得更為困難，甚至作為人類的裁判會感覺到有被高科技工具取代的威脅，其實大可不必。VAR視頻助理裁判這個結構是一個十分符合“弱人工智能”定義的AI，機器只是在人類需求的數據圖像方面做出資料提供和分析，最終決斷還是需要人本身——也就是裁判來確定，在這里，人的主體性位置也并未受到挑戰，機器并沒有智能，而人的智能在機器的幫助下得到了提升，這個過程是全公開的，使用一套成文的互斥的判斷機制——這意味著規則上有且只能有一種選擇結果。某些實際細節是無法具體衡量的，但是卻可以借助技術手段進行轉化。將心理學層面的抽象的有意無意等意象具象化為實際地可通過觀測判定的客觀數據甚至電子信號，這無疑是一種相當值得研究的方向。針對足球裁判員執法方式，我們需要提出一系列保障公平的措施，貫徹“公平第一，兼顧效率”的原則。[6]

（三）福柯理論下的VAR技術使用

不過在此需要指出，根據福柯的觀點來看，可以隨時回看視頻的這種直播十分類似與生活中無處不在的監控，它對球場上的每名球員以及工作人員都起到了合理規訓與及時懲罰的作用。那么，這是否限制了運動員的行動自由和侵犯隱私權？答案是否定的。運動員在個人生活中當然具有人身自由，然而當他與俱樂部簽訂協議或者被國家征召參賽，他的一部分權利——在此可類比為球技精神力等因素決定的競技能力帶來的權利（姑且稱之為競技能力權）就讓渡給集體了，或者是集體背后更加廣大的觀眾市場上，觀眾通過買票現場觀賽以及家中流量使用等方式購買著這種競技能力權，故而球員也應當對集體和觀眾負責。這也是商業合同的精神。運動員具有自由，甚至在比賽時在球場上隨意行為的自由，如若觸犯在原初狀態下制定的規則，便理應接受相應的懲罰——VAR技術不過是裁判的眼睛的延伸，在盡量確保公平的同時也威懾著那些準備實施違背體育運動道德的行為的運動員，這種情況下得到精神和物質上的雙重懲罰是合理的，符合規則功利主義的看法，然而也需切記不能將球場行為帶入生活中進行攻擊——羅爾斯看來，即便是為了普羅大眾的正義感的抒發，也不能侵犯到一個人的最基本的權利，愿不必要的傷痛遠離足球運動。

三、結語

目前，關于VAR技術的爭論不絕于耳，但隨著世界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各種技術進入球場是必然趨勢。當今世界科技快速發展，VAR或者其他能解決比賽中裁判員無法解決的問題的設備進入足球領域已經是一個必然的趨勢。隨著VAR技術不可逆轉的進一步普及，圍繞其引發的爭論也愈演愈烈。通過循序漸進增設看臺、加快反應速度、配套傳感器、加強專業裁判員培訓等系統改進措施，擴大裁判員數量，提高業務水平，制定相應的配套規則，推動技術逐步成熟，[7]確保公平公正開展比賽，保護足球沿著正確的道路發展。這在我國當下大力推進體育產業發展的基本政策下是亟待完成的工作。這也是本專業力所能及的一些探究，還待進一步進行更多調研后更為具體的研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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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姚大志.羅爾斯與功利主義[J].社會科學戰線，2008（07）.

[13]羅俊麗.邊沁和密爾的功利主義比較研究[J].蘭州學刊，2008（03）.

[14][美]弗蘭克·梯利著.倫理學導論[M].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

作者簡介：呂昂（1995— ），男，漢族，四川成都人，哲學碩士在讀，成都理工大學法學院科技哲學專業，研究方向：技術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