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傳雷 王延隆
(大連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浙江中醫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飯圈”一詞來源于網絡,意為由一群追星人組成的群體,其自身特殊的組織、紀律、情感、文化、政治性所形成的文化構成了“飯圈文化”,其主體參與者是青少年。最近幾年,微博、微信、百度貼吧、B站、抖音、快手等成了粉絲和明星互動、交流的網絡平臺,提供了一系列新的創造性策略。2019年香港的“修憲”風波,很多青少年參與到“帝吧”出征愛國行動中。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粉絲充分挖掘自身資源,短期內聚集大量物資馳援“武漢”。《上新了,故宮》《國家寶藏》等賦予內涵的媒體節目,借助于粉絲和明星的互動,激發了大眾特別是青少年的情感共鳴和文化認同。同時,“飯圈”中出現了控評、屠版、互踩、掛黑、集體人肉、網絡恐嚇的“撕”與“黑”的不良網絡社交行為。亟需去魅“腦殘”粉的污名化,我們看到粉絲群體展現多元、包容、創造、自主、獨立的優良個性和特有品質。多學科、多視野把握青少年“飯圈文化”中的語言、思想、情感、行為背后的真諦,有利于更好地引領青年亞文化發展,進一步做好青少年工作,構建線上線下相結合的國家治理新體系。
以“飯圈文化”為主題詞在知網(CNKI)中檢索,相關文獻共234篇,從時間上看,因鹿晗“流量明星”2013年走紅,開始有關于“飯圈”的相關研究,近年更是成為學界研究熱點。
從學科分布上看,研究主要集中在新聞傳播學、社會及統計學、文化學、政治學、教育學、經濟學、心理學等學科,涵蓋多個學科、 理論及范式,第一類研究主要借助于模因理論、媒介景觀、米姆式傳播、游戲理論、扎根理論等新聞傳播學的相關理論研究“飯圈文化”傳播、融合。[1][2][3][4][5]第二類研究主要借助于洛文塔爾社會心理學接受理論、敘事理論、互動儀式鏈理論、社會治理等社會學、教育學、心理學的相關理論研究“飯圈文化”的透視、治理。[6][7][8][9]第三類研究主要借助于資本、粉絲經濟、數據勞動、情感消費與新自由主義等經濟學的相關理論研究“飯圈文化”的資本控制。[10][11][12]第四類主要是從“立德樹人”、異化剖析等角度研究“飯圈文化”。[13][14][15]羅納德·英格爾哈特的后物質主義理論作為不同于上述四種學科知識的第五種理論范式,他提出的后物質主義價值觀、代際文化轉變等重要概念及理論,是當代人文社科領域非常有影響力的成果,這一理論對于分析我國“飯圈文化”表象、特征、組織,青少年思想、行為的代際特點和動態走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野。
很多中國學者已經注意到中國社會所發生的價值觀轉變,并試圖用后物質主義理論進行解釋。他們認為,中國已經出現后物質主義現象,且代際之間差距巨大,年輕群體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物質上的滿足,表現出更多對非物質因素的追求。[16]其中,陶文昭注意到中國價值觀的變化,指出當代中國在復雜的社會轉型中,價值觀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其中,后物質主義價值觀的興起值得關注。[17]郭蓮通過對比分析世界價值觀調查組織公布的1995年和2007年中國公眾價值觀的數據,發現中國公眾在價值觀上也發生了由“物質主義價值”向“后物質主義價值”的轉變,而且這一轉變帶有明顯的“代際差距”特點。本結果驗證了英格爾哈特“后物質主義價值”理論在分析中國公眾價值觀轉變中的適用性。[18]李春玲驗證了向后物質主義價值觀轉變的進展已經開啟:伴隨改革開放進程而成長的“80后”,以及充分享受到高速經濟增長成果的“90后”,顯示出與前輩代際非常不同的價值觀念,具有更強的民主意識和公共參與意愿,主張可持續的、環保的社會發展理念,其社會政治價值觀念已經顯露出后物質主義傾向。[19]魏莉莉運用代際價值觀轉變理論,從經濟、政治和社會三個維度對“90后”和“80后”的價值觀進行了比較?!?0后”比“80后”更具有后物質主義價值傾向,表現為對金錢的重視程度更低,對政治上自我表達的需求更高以及利他行為的參與度更高;安全感和幸福感是影響青年群體價值觀的重要變量。[20]
英格爾哈特的后物質主義相關理論是基于世界性大規模調查、統計分析,他發現西方20世紀60、70年代發生了“靜悄悄的革命”,它從根本上逐漸改變著整個西方世界的政治、生活。英格爾哈特描述了這場革命的兩個主要方面:一是人們從重視物質、安全向關注生活質量的轉變,也就是從物質時代轉變為后物質時代,后物質主義價值觀強調人的解放、自我表現和人的自主選擇;二是西方民眾政治意識、能力的提升,使得他們在重要政治活動中扮演活躍角色?;趨T乏假設和社會化假設,發生在西方發達工業國家里的這場文化變革,其主要因素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發達工業國家的持續繁榮穩定,使戰后青年給予一些非物質要求以較高的優先權。
四十余年的改革開放,使我國發生了巨大變化:由農業社會進入工業社會,計劃經濟走向市場經濟,政治由一元向民主轉變,同時發生的多維度、多元素疊加的劇烈變遷,使歐美幾百年的城市化進程被壓縮在四十多年里發生,從而使價值觀代際變化的間隔時段更短,代際差異更為明顯。此外,計劃生育、對外開放政策以及網絡時代的到來,使“90后”“00后”與前幾輩的價值觀差異更大。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我國已進入社會主義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變化。目前,我國小康社會已全面建成,人均GDP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迎來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歷史性跨越的新階段。十九屆五中全會制定了第十四個五年規劃,要求推動高質量發展、創造高品質生活,不斷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21]同時,我們要看到我國仍然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正如英格爾哈特所言“中國尚未進入后物質主義社會”,作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因中國特殊的國情,存在城鄉、地區、家庭、文化差異,在用后物質主義理論分析青少年“飯圈文化”時會呈現中國“特色”。
青少年是網絡時代“數字原住民”,是“飯圈文化”主體,又以中小學及大學生居多。這些“90后”“00后”出生并成長在安定團結、富裕祥和、價值多元的社會,見證了國家的富有、強大、自信。在自身物質需要滿足的同時,開始尋求精神價值,注重生活質量,在“飯圈”中表達情感訴求、達成身份認同、宣泄不良情緒,使青少年“飯圈文化”呈現后物質主義特征:(1)創造性。他們不只是創作了“萌系話語”和“二次元符號”,其所擁有的個性化、創新性和情感的同一性,形成了社會總體文化符號創新的源泉,構建了與主流文化符號的對立統一新格局。[22]“飯圈”作為青少年的一種創造性資源平臺,在他們與粉絲、明星等的符號性協商、作品制作中展現創造性。(2)主體性?!逗罄恕芬曨l發布后引發了大學生不同回響,他們對自我的主體性抱有較高的要求,追求自我價值實現的成就感與被高度認可感,希望能夠從他人尤其是從同輩處得到肯定與贊賞;他們具有極強的自尊心,希望被尊重、被重視,尤其不喜歡強權壓制,不喜歡強行灌輸。[23](3)兩性平等。從“飯圈”用詞可見一斑,近年來,隨著草根女權主義意識的高漲,原本作為 “羞辱”重要工具的“婊”字,已經被網民挪用、改造為一個彰顯自我意識和叛逆精神的中性甚至褒義詞素。[24]其中體現的是女性權利的“崛起”,從“飯圈”參與的主體來看主要是女孩,“飯圈”亦稱“飯圈女孩”,表達了女粉絲兩性平等及主體意識的彰顯。(4)參與性。粉絲通過對偶像明星的應援、控評、打榜表現出積極的參與性,互聯網去中心化和自主性強的特點,也讓青年人產生了比較強烈的民主意識、平權意識和主體意識,特別是在網絡中的青年自組織里,民主和平權是較為通行的議事規則,每一個參與其中的青年人都是一個獨立的主體,不需要仰視他人。[25](5)包容性。網民共同認可的網絡精神:開放、平等、協作、分享。開放與多元的網絡可以滿足不同年齡性別、水平層次、職業界別、興趣愛好粉絲的追星需求。粉絲有很大的話語權,飯圈也有很強的包容性。(6)環保性。在《光明日報》刊發《開展綠色生活創建活動》文章后,中國網、西部網、海外網、江蘇網、澎湃網、搜狐網等媒體紛紛轉載,同時很多大學生、中小學生利用微信、微博、QQ空間分別轉發分享了這篇文章,傳播綠色環保理念,踐行綠色生活創建活動。
中國雖未完全進入后物質社會,但通過上述分析,這一群體特有文化現象中已經凸顯后物質理論的典型特征:行為代際差異明顯;青少年粉絲的主體性、自主性、創造性異常活躍;注重兩性平等,更加多元、寬容;重視環保,踐行綠色理念,這些都與英格爾哈特所揭示的在物質生活充裕后,人們更加重視生活質量、主體性的后物質諸多表現不謀而合。
后物質主義理論興起的基礎是丹尼爾·貝爾(Daniel Bell)的后工業社會理論,貝爾指出,“后工業社會”這一概念首先涉及社會結構方面的變化,即經濟改造和職業體系改組的方式。[26]1973年,貝爾所稱“后工業社會的來臨”,與之伴隨的是英格爾哈特的后物質主義理論。
后物質主義理論主要體現在英格爾哈特的《寧靜革命—后物質主義價值變遷》《發達工業社會的文化轉型》《現代化與后現代化:43個國家的文化經濟與政治變遷》三部著作中。后物質主義概念是由政治及社會科學家羅納德·英格爾哈特于20世紀70年代在他的著作《寧靜革命—后物質主義價值變遷》里闡述的。[27]通過對英國、法國、聯邦德國、意大利、荷蘭、比利時等6個國家的調查,首先指出了西方富裕國家公民價值觀的重大代際變化,從而開辟了一片新的研究領域,即物質主義向后物質主義轉型。英格爾哈特認為,這一價值觀轉型是文化轉型的一部分,同時正在型塑社會政治生態。
英格爾哈特1990年出版了《發達工業社會的文化轉型》,對《寧靜革命—后物質主義價值變遷》作了進一步拓展。他對西方20多個國家開展了價值觀調查,基于調查結論對經濟、政治和文化的相互作用做了更深入的分析。進一步指出西方發達工業國家在1970年之后,公民價值觀已發生徹底轉變,由“物質主義”向“后物質主義”變化。[28]而在后續著作《現代化與后現代化:43個國家的文化經濟與政治變遷》(樣本國家范圍更大,共計43個,覆蓋了世界70%人口,數據主要來源于世界價值觀念和歐洲晴雨表調查)中,英格爾哈特對43個國家和社會作出考察,推進了其早年政治文化的研究。他對現代化理論予以改良,提出后現代理論。英格爾哈特相信轉型是可預測的,但與現代化理論不同,后現代化理論認為:(1)轉型不是線性的,即轉型并非朝著一個方向持續前進直到歷史的終結,而是最終會達到收益遞減的轉折點,而后朝著一個全新的方向發展;(2)經濟、文化和政治之間是相互聯系、促進的關系,而非現代化理論早期版本呈現出的決定論;(3)擯棄了種族中心論,即不把現代化等同于西方化;(4)民主政治的可能性會隨著社會從現代化過渡到后現代化而大大增加。[29]
英格爾哈特根據馬斯洛的需要理論,即1943年在《人類激勵理論》一文中提出,[30]經濟上不足的人,會把經濟、安全需要放到較高位置。另外,物質生活富有的人把個人成長、自主、環保、健康、平等、公開、公民權等更加看重。這些都是因經濟發展確實提供了機會,讓群眾變得更有組織性自主性,有實力要求更公平的資源分配。通過高等數學統計分析工具,提取了兩個維度變量:(1)傳統權威與世俗—理性權威的維度;(2)生存價值觀與幸福價值觀的維度。當西方社會中的公民普遍富有,不需要為生存而焦慮時,這些社會優先考慮的問題更多地轉向了個人幸福、自主性以及生活品質等。
隨著后物質主義研究不斷擴展,一些研究者從后物質主義視角開始關注非洲農村貧困地區對環境的看法,如Hunter Lori,Strife Susan,Twine Wayne指出,當地的環境狀況決定了數百萬發展中國家農村居民的福祉。研究發現,南非農村民眾對環境觀念知之甚少,分析了在南方東北一個貧困的農村地區收集的調查數據,目的是更好地了解影響當地環境問題的社會、經濟和人口因素。利用后物質主義的論題,從理論上進行探討對基礎環境的關注。[31]另外,Mohamed M,Mostafa檢驗英格爾哈特關于后物質主義之間的關系,來自25個國家的研究結果與英格爾哈特的富裕國家更關注環保的論點相矛盾,無論發展中國家還是發達國家,為保護環境而犧牲的意愿是全球性的,并非發達國家所獨有。[32]
對后物質主義價值觀所追求的“生活質量”的關注,表現了“新中間階級”的文化自覺。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離開了學生區,成為政府中舉足輕重的人物。[33]從“新政治”群體、“新社會運動”及其基礎“新中間階級”向整個社會蔓延,成為西方公眾中大部分人的共識。Claudia Christ,Michael Dobbins研究了后物質主義價值觀是提高西歐學校自主權背后的驅動力,發現英國、德國和意大利的學校自主權比瑞典有所增加。國際化影響后物質主義價值觀的傳播。學校自治可能是國際化的直接結果。[34]In-Jin Yoon,Seong kyung Cho比較了10個發達國家(美國、日本、澳大利亞、瑞典、荷蘭、新西蘭、德國、西班牙、韓國和新加坡),并研究其影響不安全感的福利和后物質主義價值觀因素。數據來自世界價值的第6次調查(2010—2014),并使用10個國家的11089名受訪者進行分析。結果表明,人們的后物質主義價值觀在更大程度上是由其國家的福利特征決定的,個人安全感與國家的經濟水平相關。政權的不安全感越低,民眾對后物質主義價值觀的支持就越強。[35]
同時,一些研究者提出了與英格爾哈特不一樣的觀點,進一步豐富了后物質主義價值觀的相關研究。如,Shinobu Majima,Mike Savage批判性地考察了英格爾哈特關于可預見的轉變論點:利用世界價值觀調查的英國1981年、1990年和1999年數據,使用多個對應分析將不同態度之間的關系形象化具體化。顯示出文化價值觀的變遷是復雜的,并不是簡單的由物質/后物質主義來概括一切的二分法。研究表明,政治上掌控較多權力的人通過區分自由意志主義和威權主義的價值觀,在墨守成規和叛逆的公民之間,有少量的英國人在1981年到1999年間發生了重大變化,現在的年輕人正逐漸遠離后物質主義,越來越叛逆且認真。受教育程度更高的人群,越來越崇尚物質和自由。[36]Butovsky,Jonah運用英格爾哈特的后物質主義價值觀代際理論研究了加拿大在1988年、1993年和1997年進行的大選,發現很少有證據表明后物質主義的問題正在被取代,物質主義者是加拿大政治的核心。根據選舉調查,諸如失業、赤字和稅收是選民在選舉期間的首要關注點。還發現在過去15年左右的時間里加拿大人對后物質主義的態度變得不那么積極了。[37]
現代社會已進入重視生活質量的時代,強調生活本質是體現人的全面發展,重視文化的塑造熏陶作用,實現從以物為本的生活到以人為本的生活、從經濟管理生活到文化調控生活、從單面生活管理到全面生活提升的轉型。從21世紀初開始,我國百姓基本生活資料已趨飽和,這說明我國總體上已告別短缺經濟時代,我國居民的生活方式也相應發生歷史性的重大變遷,政府和社會有關方面應據此制訂合理的消費文化、精神食糧、多元需求調控對策。通過后物質主義理論全面了解青少年“飯圈文化”現狀,引導其投身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建設中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從一個新的角度揭示出青少年“飯圈文化”特點和軌跡。以往研究“飯圈文化”主要是從傳播學、經濟學、社會學等相關理論進行分析,而英格爾哈特的后物質主義理論融合了政治學、心理學、社會學及統計學等知識,從代際更替、現代性/后現代性、物質主義/后物質主義理論分析現代社會及人的思想行為的變遷。以中國社會發展為背景,考察后物質主義價值觀對青少年學習、生活等帶來的影響。把后物質主義價值觀看作是青少年“飯圈文化”引起變遷的變項或動力,這就抓住了方式變遷的生長點、關鍵點。使人們能根據社會轉型的大背景,找到青少年生活方式的操作支點。同時,積極的偶像觀有利于青少年形成正確的偶像標準,同時能夠增強國家和民族的認同感。加強對青少年價值觀教育,幫助青少年樹立正確的價值目標,引導其進行正確的價值評價和價值取向。
在物質匱乏無虞之后,人們更重視精神享受,而公益事業與追星行為無疑都是人類未來精神生活的重要方式。[38]透過“飯圈文化”發現,“喪文化”“屌絲”“斜杠青年”“佛系青年”可能只是假象,其外表下是青少年主體意識和能力的全面“覺醒”。青少年是“標志時代的最靈敏的晴雨表”。無論是“90后”“新新人類”,還是“00后”的“后浪”,相較于“70后”“80后”,他們接觸的信息量更大,更加成熟和理性,愈加在乎自己的主體性彰顯、利益維護、價值認同、自我展示、環保維權,對多元文化的寬容、對經濟和政治生活的積極參與、在兩性平等等社會問題持有更為包容的態度,只有真正把握“飯圈文化”中青少年的語言、思想、行為本質,才能“不畏浮云遮望眼”,知己知彼地做好青少年的成長成才工作。需傳遞大義大于私利、共贏大于競爭的理念,以此幫助他們樹立責任意識、家國情懷,防范飯圈文化中二元對立思維、個人中心論等不良影響。
青年和亞文化都是伴隨著現代社會的形成才出現的新詞語,并最終在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中獲得了相對穩定的人群區分意義和政治文化內涵。[39]網絡是個體創造力發生的重要環境。網絡的模糊性與不確定性會促進創造力?!帮埲Α本哂袕姶蟮娜ブ行男蕴攸c,由于互聯網具有更強的互動性,他為青少年開啟了種種創造的可能性,這些可能性大大超越了傳統的媒體形式?!帮埲ξ幕笔钱斍皝單幕闹匾M成部分,這個組織群體具有極強的創造力、傳播力、感染力,我們需要尊重“飯圈”群體差異,積極面對這一青少年富有情感、追求、創造的亞文化,同時要規避“飯圈文化”的互撕互罵、人肉搜索、資本控制的“異化”現象。另外,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中華傳統文化引導“飯圈文化”,形成主流主導文化與亞文化共存融通,保持必要張力。積極的偶像觀可引導青年的亞文化與社會主流文化相統一,這對培育社會主流文化具有重要價值。傳統文化具備厚德載物的文化兼容精神與強大的生命力,偶像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并且已經成為青年重要的亞文化,對青年的發展和適應社會需要也起到一定的作用。[40]
隨著網絡時代的到來,社會生產力會進入一個新的階段。網絡生產力是一種新型生產力,主要是由大數據或知識提供者、網絡技術和互聯網,以及適應各領域生產、服務和人們生活需要的數據資源構成的新型網絡化、系統化、社會化的生產能力,是當代不可或缺的最活躍、更加社會化集成化的核心生產力體系,與現代新能源、新材料和機械設備密切結合組成信息時代的生產力。網絡生產力在生產力三要素方面都發生了改變。第一,網絡信息資源作為勞動對象進入生產力系統,并成為這一系統中最為重要的因素之一。第二,勞動工具實現了智能化。第三,勞動者的構成發生了變化。[41]互聯網引發的創新性技術革命對人類社會進步注入了一股新鮮血液,互聯網時代的社會治理需要充分理解技術與社會之間相互契合的關系,在社會治理過程中尊重和利用互聯網技術的多元化、創新性、開放性、包容性和平等性等特點,把互聯網思維植入到社會治理之中是當前社會發展的必然要求。[42]
英格爾哈特認為,物質主義被后物質主義取代,對政治和公共政策領域產生的最大影響是,原有的精英主導型政治需要過渡到“引導精英型政治”。第一,政府和政治精英需要提高認知動員能力,構建政府、專家和大眾共同參與的公共事務的決策模式。第二,要注意到性別差異的消退,更為重視女性在政治和公共政策中的參與。第三,要按照年輕一代的價值需求,重塑公共政策議程的優先順序,協調好經濟發展、社會治安、環保輿情等關系。從長遠看,政府需要應對朝向對青少年主體自覺和交流訴求日益增長的代際轉變。成功高效的知識社會要求有獨立思考和公開透明的環境,激發社會創新活力,挖掘、釋放研究人員自我判斷和想象能力去開發新知識,促進中國成為先進的工業制造中心。隨著中國不斷發展,需要做出新的調整,這既是成功的知識社會的功能性要求,也是其民眾日趨強調個人主體性彰顯的體現。
總之,青少年正處于價值觀不斷變化成長完善的階段,只有持續深入地加強對其價值觀的研究,才能提高青少年的價值選擇、判斷能力,增強文化自覺自信,提升其精神境界、突破其成長困境。習近平指出,新時代中國青年要明大德、守公德、嚴私德,自覺抵制拜金主義、享樂主義、極端個人主義、歷史虛無主義等錯誤思想,追求更有高度、更有境界、更有品位的人生!審視青少年“飯圈文化”將有助于更加深刻地了解青少年后物質主義價值觀的現狀,特別是“90后”“00后”新生代價值觀演進嬗變的基本輪廓。深入具體地從“飯圈”日常生活、心理層面來探知青少年思想、行為實際動態,以正確理解其生活方式的特征,描繪出已有生活方式的概貌,并指出存在的問題,使政府、學校及相關部門能夠制定出有效的措施來進一步提高生活質量,增加幸福指數。促進青少年群體全面健康成長,為現代化新征程凝聚力量,推進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整體創新,提高思想政治教育人性化科學化水平。